第476章 群仙集会

当火部诸神、九曜星官、十二元辰、三十六天将、七十二地煞等百余位天神齐聚山坳时，这场原本只是意思意思拦个路的差事，已然变成了一场三界罕见的天庭大聚会。 神仙们有的在院中对酌，有的在溪边论道，有的干脆变出棋盘来厮杀，还有几个好斗的星官彼此比划着武艺。 山坳中云雾缭绕，仙乐隐隐，在天庭上那威严肃穆的场所中，难得有这般热闹的景象。 就在这热闹非凡的当口，天际忽然又有一道流光划破长空，不紧不慢地坠了下来。 那光芒落地时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少年气，风火轮稳稳停住，火尖枪往肩上一扛，来人正是哪吒。 他一现身，便有眼尖的星官喊了一声：“哪吒三太子来了！” 顿时有好几个神仙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打招呼。 哪吒哈哈笑着，挨个拍肩膀、捶胸口，跟这个碰一碗酒，跟那个划两拳，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在这群喝得半醉的神仙中简直如鱼得水。 闹了好一阵子，哪吒才脱开身来。 他手里拎着一壶酒，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越过那些醉醺醺的星官神将，落在那坐在角落石凳上的白面僧人身上。 他咧嘴一笑，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在云昭身旁的石凳上坐下，把酒壶往桌上一搁，也不急着说话，先给自己倒了一碗，仰头灌了半碗，然后才侧过头来，压低声音道：“你这和尚，当得倒是舒坦。” 这话说得随意，可那语气里带着只有两人之间才懂的熟稔。 云昭端着茶杯，也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弯：“三太子怎么来了？花果山的李天王不管了？” 哪吒撇了撇嘴，把碗里的残酒一口饮尽：“那老东西现在被我折腾得疯疯癫癫的，连自己叫什么都快忘了，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了，听说这边热闹，我便来看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促狭，“再说，这一屋子神仙都把你当玄奘法师，可就我知道你真正的身份，这滋味儿，不赖。” 他说着又给自己斟了一碗酒，目光在周围那些喝得面红耳赤的星官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带着几分得意的小弧度。 云昭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那倒是委屈三太子了，替贫僧守了这许久的秘密。” 哪吒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道：“这算什么委屈，看戏还差不多。” 他端着酒碗，往云昭那边凑了凑，换了副正经些的语气，“不过话说回来，你这西行走得可真是够慢的。我掐指算了算，你们从楚国出发到现在，差不多快二十年了？按这个速度走下去，灵山那边怕是等到花儿都谢了。” 云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悠然：“急什么，有人比贫僧更急，他们越急，贫僧越不急，这路上的风景，总得看够了才行。” 哪吒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好！这话说得痛快！” 他端起酒碗和云昭的茶杯碰了一下，又继续道，“那你接下来的路打算怎么走？天庭这边虽然闹了这么一出，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等灵山那边反应过来，怕是要派人来催了。” 云昭微微点了点头：“这倒也不妨事，反正该走的时候自然会走，该停的时候自然会停。” 他看了一眼哪吒，“倒是你，在花果山那边待了这许多年，如今李靖已疯，你的怨气可消了？” 哪吒放下酒碗，目光落在那跳动的篝火上，沉默了一瞬，随即轻笑了一声：“消不消的，其实也说不清。” “只是折腾了他这么多年，看着他从一个威风凛凛的托塔天王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我心里头那口气，倒也散了大半。剩下的那点……” 他端起酒碗晃了晃，“慢慢来吧。” 云昭没有再追问，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两人并肩坐在那角落的石凳上，看着篝火旁那群醉态百出的神仙，谁也没有再说话。 风从山间穿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酒气的微醺，将那些喧闹声裹着送向远方。 过了好一会儿，哪吒才又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花果山那边都好，山上那群猴子猴孙被照料得妥妥帖帖的，桃树也长得壮实，果子比往年还甜些。” 他侧过头，看了云昭一眼，“你放心，我替你看的好好的呢。” 云昭闻言，心头微微一暖。 他转头看向篝火旁那一张张醉意盎然的面孔，又看了一眼身旁这个看似不羁却心细如发的少年神君，轻轻说了一句：“多谢。” 哪吒咧嘴一笑，又给自己倒满了酒：“谢什么，你我不是外人，来，许久未见了，再陪我喝一碗。” 云昭微笑着，端起茶杯，与他轻轻一碰。 二人多年未见，此刻却有说不完的话。 哪吒微微醉了几分，忍不住责怪道：“你这人说话可不算话！” 云昭笑道：“怎么讲？” 哪吒道：“当初说好了有机会要带我去楚国看看，认识真正的孙悟空是什么模样的，结果一走便杳无音信，后来再听到你的消息时，便又成了什么玄奘法师。” 说到这他自己忍不住笑出来声来：“你一会儿装作孙悟空，一会儿又扮成了和尚，真不知道你究竟还有多少个身份。” 云昭闻言，举杯赔了个不是：“小哪吒，莫怪莫怪。” 他笑呵呵的道：“事出从急，我这也是没有办法，承诺没有兑现，我自罚三杯可好？” 哪吒白了他一眼道：“你这厮倒是惫赖，这么好的酒，说什么自罚三杯，到底是惩罚还是奖励？” 云昭哈哈大笑：“楚国暂时是去不成了，不过真正的孙悟空就在那，你倒是可以与他认识一番。”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哪吒看见了正在和二十八宿喝的痛快的猴子，那模样和气质，比起当年云昭假扮的猴子来，多了几分灵动，少了些稳重。 但或许是三观相合，只是朝那边扫了一扫，哪吒的眼睛便亮了起来。 “这猴儿倒是个对我脾气的，正好借着这次机会，我和他好好结交一番。” 说着，便也不再理会云昭，提着酒壶径直朝那人群中走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和孙悟空他们打成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