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京中生变

众将闻声诧异不已，这种时候下圣旨做什么？ 褒奖吗？ 那不得等打下兴庆府再说！ 估计是送阵图来吧！ 这倒是有可能，这等关键时刻，官家怎么可能不临阵指挥一手？ 估计是来指挥咱们怎么攻打兴庆府的！ 王冈却是面色一变，这种时候突降圣旨，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赵顼这昏君难道是要阻止我攻打西夏？ 可我又不是岳飞那傻小子，十二道金牌就能召回去，你来个一两百道试试，我能理你，算我输！ 快马到了近前，骑士滚落马下，跪地将圣旨呈上。 王冈是不想接的，但是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不接，无奈只得接过，打开只看一眼，脸色陡然大变！ 众将见他神色有异，也是惊疑，不知何事能让这位即将再立灭国大功的宰执相公如此失态！ 赵卨微微皱眉，上前问道：“相公，何事？” 王冈赶紧收起圣旨，转头看向赵卨，沉声道：“官家急召我回京！这里就交给你了！” “啊？交给我？”赵卨大吃一惊，望着那乌泱泱的大军，心头慌乱，只觉的压力如山！ 这种大军团作战，可不是随便来个人就能指挥的！ 光是行军布阵就涉及到方方面面的调度，更别说指挥作战了！ 赵卨虽然也是常在边疆，久历兵事，但这种大规模的作战，他还是没有信心！ 而且这其中还涉及到主将的威望和将士们对他的信任度！ 他当年在南下征讨交趾之时，就只能担任副使，正使郭逵还是他向官家举荐的！ 这就是他资历不够的原因！ 而王冈则是不同，他早年的那些离奇战绩，早就让他在军中成为了一个传奇！ 而且他在上任之前，又接连全歼仁多零丁部，平夏城大败西夏二十万大军，突袭天都山监司…… 这一系列的胜利，让他在军中的神格稳固！ 而如今突然让他来指挥攻打西夏都城，自己凭什么？又何德何能啊！ “相公，此事非同儿戏！临阵换帅，恐生变故！不妨打下兴庆府后再回京不迟！”赵卨连忙语重心长的规劝，就这短短一瞬间，他额上已渗出冷汗了！ “来不及了！”王冈摇摇头，话语说的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若是没有信心打下兴庆府，那就撤回灵州固守！只要灵州不失，兴庆府不过囊中之物而已。” 赵卨急切道：“可是……我们这一路打到这里来，若此时撤军，如何跟将士们交代？” 王冈沉默，他知道这次来到兴庆府城下，一仗未打就撤军，对于将士们的士气是极大的打击！ 但他别无选择，只得沉声道：“两害相权取其轻！” 赵卨眼中陡然露出惊骇的目光，京中发生什么大事了？竟然比攻打兴庆府还要重要？ 他没有问王冈，因为王冈方才收圣旨的举动，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而他此时看似无意的一句话，却透露出一个重要讯息，京中有变！ 他不敢再劝了！ 王冈拱拱手，而后在一众诧异的目光中，策马扬鞭，绝尘而去。 他这边刚走，赵卨就把姚麟等一众将领召集起来，言明王冈又要事回京，眼下大军何去何从，还需大家商量一番！ 众人闻言先是大惊，这种时候主帅离开，不是开玩笑吗！ 这置大军于何地！ 众人刚议论两句，赵卨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他是一路经略使，可这些人不是经略副使，就是行军总管，还和他不是一路的，他也根本管不了这些人！ 这王冈刚走，互不统属的麻烦就来了，这样的军队，还怎么能攻打兴庆府！ 他拍了拍桌子，打断众人的议论，径直说道：“宣抚相公的离去就不要再议论了！他此时离开必定有更加重要的事情！事已至此，与其说这些无用的言论，不如商讨一下是继续攻打兴庆府，还是撤军回去经营灵州！” “自然是攻打兴庆府了！”他话音刚落，熙河路的兵马总管就大声叫嚷起来：“如今我们都走到这一步了，士气正盛，又岂能放弃！” 姚麟闻言却是摇摇头道：“不可！兴庆府城高池深，又有重兵把守，没有宣抚相公统领我们三路兵马，我们不可能获胜！” 熙河路总管当即反驳道：“怎么就打不赢了！仗还没打你就挫自己的锐气，难道你离了宣抚相公就不会打仗了！” 姚麟听的火大，一拍桌子怒道：“你会打仗！你会打仗怎么在相公没来之前，你打不通前往会州的道路！你们兰州之围，还是相公建立平夏城才得解的！” “你……”熙河路总管一噎，却也无言以对，他不怕得罪姚麟，却担心说错话得罪王冈，只得悻悻道：“我自然是比不过相公，但未必就打不过那些西贼！” “好了！”赵卨拍拍手道：“还是退兵吧！你看咱们这个样子，就算强行攻打，最终也是落个损兵折将的下场！倒不如保留实力，等待相公回来！” 众人沉默一会，思量赵卨的话，最终只得叹息一声，商量退兵方案。 …… 于是兴庆府守军就诧异的看着刚扎好营寨的宋军，又拔营而去。 这……这必定是有阴谋啊！ 一定是想引诱我们出城！ 然后宋军就在西夏将士的注视下，安然离去。 直到人走远了，他们才反应过来，宋人这是真撤了！ 那他们跑到兴庆府又是干什么？ 游玩还是示威？ 不对，一定是宋军内部出现了变故，快追！ 西夏大军刚追出去没多远，就被宋军打了一个回马枪，赶忙又再次退回城中。 …… 王冈一路疾驰，中途除了换马之外，片刻未停，就连吃饭喝水，都是在马背上解决的。 之所以他如此急切，是因为那封圣旨不是从三省发出来的，而是从赵顼那里直接发出的密旨！ 严格来说，这封急诏他回京的圣旨是无效的，但石得一在圣旨之外又附加了一句话：“官家病危，朝堂生变，速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