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巨子的底气

夜。 瓦桥关中一片肃然。 辽军按着军令把守着每一个关卡！ 所有人都知道瓦桥关对于宋人守何等的重要，所以他们一定会反扑的。 长达数月的鏖战之后，好容易得到喘息的机会，如今天越发的寒了，这些辽军不想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下，在雪地里与宋人作战！ 雄州官衙前的守卫，不时往房中望去，寒夜中暖黄色的灯火，总是能让人感到莫名的心安。 如今唯一亮着灯的房舍便是军师的房舍，他夙兴夜寐，为了对宋的战事操劳，总是很晚才睡！ 忽然一阵寒风掠过，士卒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四周看看并无异样，缩缩脖子，继续站岗。 后衙正堂中，烛火摇曳，明暗交错之间，映照出房中的陈设一如往昔，仿佛这里没有丝毫变化一般。 巨子坐在案前，正在整理手上的文书，忽然手上一顿，抬头向大门处看去，微微笑道：“你来了？” 王冈缓步而入，面上也带着微笑，不像是来杀人的，反倒像是老友相见，前来叙旧的一般！ “你好像猜到我要来？”王冈走上前，立于堂中左右环顾。 巨子起身行礼，微笑道：“也不笃定，我原以为你这样高傲的人，应该不会选择亲自出手，而是在两军对垒之时，正面击败我！” “我原本确实是这么打算的！”王冈毫不避讳的说道：“不过我在来的路上，见到了很多的流民……” “哦……恻隐之心！”巨子笑着抬指点点他，倒了杯茶水放在桌上，摇摇头道：“又是孟子那套！” 王冈笑容可掬地端起茶水，抿了一口，也跟着笑道：“没办法，我思孟学派的嘛！哪忍心因自己的傲慢，让百姓和士卒付出惨重的代价！当然是怎么简单怎么来了！” 巨子伸手想请，而后落座道：“我倒是也读过《中庸》，说实话唯见慎独二字！” “浅了些，不过倒也没错，君子慎独，不欺暗室！”王冈也在一旁落座，讲解道：“其实这一点，你在我身上就能看到，我从不在人背后说人坏话。“ “确实，世人皆言王玉昆乃当世君子！”巨子似笑非笑道：“不过今夜来我这里，可不知又当作何解释？” “君子贞而不谅！”王冈笑笑道：“食古不化，那可不是君子所为。” “哈哈……果然不愧是王玉昆，果然不愧儒家传人，这天下道理被你一人说尽了！”巨子哈哈大笑。 王冈仿佛没有听出他话中的讥讽之意，只平静地看着他，直到他笑声停了下来，方才问道：“可还有话要说？” “那就再说一句吧！”巨子面上的笑意收敛了起来，正色道：“我乃太祖嫡系！” 王冈丝毫没有惊讶，神色依旧平静道：“说完了？” 巨子微微皱眉道：“你早就知道了？” 王冈缓缓起身道：“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我又不是傻子，猜也猜到了！” 巨子见状，面色微变，连忙道：“你既然效忠于大宋，为何不效忠于我太祖一脉！你看这天下如今被他们治理成什么样了……” “我效忠的从来不是大宋！”王冈打断他的话，冷冷道：“你说现在的大宋不好，没错，确实有很多问题！可是你又好到哪里去？你能为一己私欲，而搅动天下，掀起战火，荼毒生灵，你比他们更不堪！” “事实上你们这些野心家都一样，指着一处错漏，就兴风作浪，蛊惑人心，唯恐天下不乱！其实反不如坦诚一些，直接亮明旗号造反，反倒显得磊落。” 巨子面色阴沉，冷冷道：“王冈，我们虽然斗了很多年，但我一直很欣赏你的才华，只要你……” “呵！”王冈嗤笑出声，打断道：“你那是和我斗吗？你那是在挨打！效忠太祖，你们一帮跳梁小丑，眼皮子底下被叔父强取皇位，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时过境迁了，反倒大言不惭起来！还太祖嫡传，你当时干嘛去了！” “你！”巨子脸上的平淡消失，恼羞成怒的咬牙切齿。 王冈心中越发不屑，就这心性也敢跟我玩胆略！ 所有的处变不惊，那都是没遇到我！ “好了，该说的已经说完了！下面就该让我为天下众人换取安宁了！”王冈粲然一笑：“巨子，借你脑袋一用！” 话音刚落，巨子立刻面色大变，沉声提气，一股脑向王冈轰出数十拳，拳风凌厉，击打在空中，挤压的空气，竟发出阵阵爆响！ “有意思！这才是真正的太祖长拳吧！”王冈不闪不避，站在原地，只抬掌一挡，空间瞬间大开，将一众拳劲尽数收去，而后身形一闪，伸手向巨子头颅抓去！ 然而巨子却似乎丝毫不惧，见他攻来，竟还露出了一丝冷笑。 王冈攻至半途，忽然变爪为掌，斜刺里向一侧拍去。 “轰！”一声爆炸的巨响传来。 王冈也被震的倒飞数步，平稳落地，只转目看向堂中的侧门处，目光凝重！ 虽说方才自己只是临时变招，对方有心算无心，但以他今时今日的功力，想把他击出也绝非易事！ 这里还有一个高手！ 而且那人还不是逍遥子！ 他此时终于明白巨子为何见到他能那般镇定自若，原来不是装的，而是有高手相助！ 王冈冷冷一笑，这些上个时代的老家伙们，可真够烦人的！ 你们的时代已经是过去式了，就应该退出历史舞台，还在这里搅风搅雨，强行给自己加戏，有意思吗？ “当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后生可畏呀！”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随之走去一位白发老者！ 观其五官轮廓，年轻时一定也是个看了就想往他脸上泼硫酸的主！ 王冈笑吟吟的看着来人，猜的没错，果然，又是一个老不死的！ 如今这天下怎么回事？一个个老妖怪，都耐不住寂寞，纷纷出世，祸乱人间！ 如此，也唯有我王子力压群魔了！ 王冈不等那老者站稳，已暗中将空间打开，巨子那数十道拳劲呼啸而出。 老者确实不慌，手腕微微翻动，瞬间，那些拳劲以更加强劲之势反弹回来！ “慕容龙城！”王冈大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