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不读了

一开始，杜文浩刚去王明生家里的时候，他的确是在讲课的。 不得不说，这种一对一的方式进行教学确实更加有效。 杜文浩很珍惜这个机会，他听得也认真，很多没听懂的地方，还能立刻再问。 那时候的杜文浩觉得自己简直太幸运了，王老师原本给一个班这么多人讲课，现在只给他一个人讲课。 可是没想到好日子不长，大概上了三次之后，王明生就开始慢慢模糊边界，动手动脚了。 一开始杜文浩没有太在意，他只是觉得王老师很喜欢他，和他很亲近，再加上他们两个都是男的，所以他也没多想。 可一次次的放纵只会拉低底线，让王明生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再到后来，他终于没办法找理由说服自己了。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王老师的确有问题。 杜文浩想逃离，他看着父母殷切期待的眼神，却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这种事情，已经超出了父母当时的认知。 有一次，他试着向父母提起这件事。 可他刚刚开口，父亲就很不理解地指责他：“王老师愿意给你学习的机会，你就应该好好珍惜，不要浪费。” 从那时起，杜文浩变得越来越沉默，也越来越不愿意学习。 他不知道好好读书以后能过上什么样的生活，只知道自己如今连学校都不想去了。 临近中考，各种考试也变得越来越频繁。 越接近中考，杜文浩的成绩反而下滑得越严重。 这可把杜文浩的父母急坏了。 他们也曾找到王明生，询问孩子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明生面露难色，只说有些孩子到了青春期就会产生厌学情绪，家长再着急也没有办法。 回到家以后，杜父把儿子狠狠打了一顿。 可不管父母怎么劝、怎么问，他始终不开口。 最后，杜父点了一根烟：“杜文浩，你要是真的不想念书，就跟着我们出去赚钱。别继续留在学校里磨洋工，白白浪费时间。” 杜文浩听完，几乎没有片刻犹豫，立马决定了自己的未来：“好，我不读了。” 就这样，杜文浩在中考前夕选择了辍学，早早进入社会打工。 中考时，他完全没有复习，只随便去考了考，最后拿到了初中毕业证。 杜文浩长得比较瘦小，看着也很青涩，很多工作都做不了。 一开始，他只能在家附近的饭店后厨帮忙。 没想到，这样一干就是十几年。 他慢慢从后厨的切菜工变成了服务员，后来又成了服务员的组长。 最初，杜父杜母还会感到遗憾，觉得自己的孩子没能靠读书改变命运。 时间久了，他们也默默接受了。 毕竟在他们身边，也有很多和杜文浩经历相似的年轻人。 后来，杜文浩年纪慢慢变大，他们就开始催促杜文浩赶紧结婚生孩子了。 像杜文浩这样初中毕业便进入社会打工的人，结婚生子通常都比较早。 可奇怪的是，虽然饭店里也有不少和他年纪相仿的女服务员，但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如今他已经二十七岁，是父母眼中妥妥的大龄男青年，却依旧不愿意结婚，也不愿意去相亲。 别人不知道原因，只有杜文浩自己清楚。 一开始，他也曾经幻想，如果当年没有被分到王明生的班里，自己的人生是不是会完全不同。 尤其是在饭店里看到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客人时，那些人会热情地聊起自己的老师，会一边幸福一边烦恼地吐槽大学生活、工作和毕业论文。 而他似乎只能留在这家小小的饭店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工作下去。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不能去想。 明明曾经可能得到而却没得到的才是最痛苦的。 这么多年，杜文浩一直刻意让自己过得浑浑噩噩。 他白天就上班，仅剩的休息时间就看看手机、打打游戏，他不能让自己想得太多，只要开始回忆，就很容易觉得痛苦。 直到昨天接到警方的电话，那个浑浑噩噩过了很多年的自己，似乎才突然醒了过来。 或许，他的确应该给过去的自己一个交代了。 * 也就在这个时候，王明生的儿子王铮也到了公安局。 王铮比王明生高大一些，长得也比王明生端正许多，只是整个人看着有些沉闷，不太爱说话。 顾晏廷带着他进来之后，就向他简单说明王明生的情况。 顾晏廷简单介绍道：“您的父亲王明生因涉嫌猥亵儿童罪，现已被依法刑事拘留，目前羁押在江城市第一看守所。” “按照办案程序，我们需要通知他的家属，您应该也已经收到了拘留通知书。” 王铮听完以后，沉默了许久。 片刻后，他才继续问道：“受害的人是谁？一共有多少人？是什么时候受害的？” 顾晏廷解释道：“因为案件还在侦查阶段，而且涉及未成年人隐私，所以我们不能向您透露太多具体细节和受害人的情况。” 王铮点点头，表示理解。 陈继东也能理解王铮此时的沉默。 自己的父亲平时在人前颇有声誉，还是一名受人尊敬的退休老教师，如今突然成了猥亵孩子的犯罪嫌疑人，这种落差的确很难让人接受。 顾晏廷又向王铮介绍了一些当前情况和后续流程。 王铮自始至终都很沉默。 但这种反应也在警察的意料之内。 有一种极度的震惊，在表情上就是平静。 直到谈话即将结束，陈继东和顾晏廷准备起身时，王铮突然叫住了他们：“警察同志，关于我父亲王明生，我还有一个事情想说。” 顾晏廷立刻很自然地说道：“什么事情，请说。” 此时的王铮眼神中多了些挣扎和犹豫，但他最终还是缓缓说了出口。 “我怀疑，我的母亲也是被他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