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不怀好意

【征服者号】 铸造大师贾雷格从未见过如此通情达理的机油佬们。 几乎是身后有巨兽追着那般，科诺尔铸造世界的贤者们很快同吞世者拟好了协议。 随后像是征服者号上有着什么神秘的二进制病毒一样，贤者们几乎是迫不及待—— 不，连滚带爬地迅速离开了征服者号，并婉拒了泽洛想要再同他们谈谈的想法。 “祝您与您的军团好运。” 临行前，404大贤者用微微颤抖的主肢牵着铸造大师的手摇了摇， 与此同时，贾雷格收到了一则二进制加密通信，解密后，这条来自贤者的讯息这么说， 【若下次十一原体在场或徘徊在会面地点一百公里内，请提前一周告知。】 贤者猛地松开贾雷格的手，她毫无留恋地转身， 就像是袍子着火一样跳上穿梭机离开了，贾雷格能听见他身后泽洛有些遗憾地叹息了一声。 令人后脖颈一凉的声音响起， “贾雷格，我能否参观一下征服者号？尤其是指挥区域？” 实际上，卡恩并不允许泽洛在征服者号上乱跑，原体的活动范围被划分在很限定的区域，尤其远离安格隆。 即便泽洛承担了安格隆的痛苦，并让原体变得平静—— 卡恩也完全不允许泽洛在征服者号上闲逛，征服者号现在走廊里还有泽洛灵能暴动留下来的焦痕！ 泽洛刚登舰时直接让一个智库馆长瘫倒并发出尖叫，那一幕被许多船员目睹，直接在征服者号上引发了不小的骚动。 即便卡恩后续向征服者号上的凡人船员们说明泽洛并非恶意之人，这些人也对这一说明持怀疑态度。 卡恩其实也并不清楚泽洛此人究竟是善是恶。 至少在分担了安格隆的痛苦后，吞世者们发现与泽洛的交流难度直线下降，原体的说话其实很直接。 就是他的行为最初过于惊骇。 至少在吞世者们眼中，泽洛并不言行合一，因此他们对泽洛怀着复杂的情绪， 一方面他们由衷感谢泽洛，为原体解决痛苦； 另一方面，远离一个你不知道下一步他会做什么的人，是所有人类的本能。 但这是泽洛，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征服者号只有安格隆与禁军有权规劝他。 不过泽洛至少会在明面上走一走流程， 好让事后追责的时候有人替他分担火力，于是他便向铸造大师提出他不容拒绝的请求。 “贾雷格？” 原体的声音第二次在铸造大师身后响起，贾雷格顿感不妙，于是他做对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他将原体准备去参观舰船的事情直接通知给了卡恩。 第二件事，他叫来一个凡人船员，让他带着泽洛去找萨林船长， 这样原体就暂且从“技术军士”这边转移至“船员组”那边。 还是让他们先安心整理与机械教的文件吧！接待原体并不是他们这些技术人员的事情！ 于是一小时后，泽洛便兴致勃勃地出现在征服者号上最大的操作室内。 “所以这是熊爪的总发射钮？” 为适应吞世者们血腥直接的战争，征服者号经过了大量改造， 熊爪便是其一，这是些可以自舰船龙骨处射出的巨矛群，它们可以极高速地抓住敌军舰队，然后慢慢将这些被钩中的可怜家伙拖回，以协助吞世者进行跳帮战。 如此有趣的改造，据说每一个军团的荣光女王号都会针对军团的需求进行定制化改造。 通过参观吞世者的荣光女王号，泽洛也在心中勾勒着属于他与十一军团舰船的形象—— 他决定晚些时候告诉禁军幸瑞斯，让幸瑞斯帮他联系那边负责他荣光女王号的机械教，尽早进行改装。 “是的，大人。” 萨林船长跟在泽洛身后一步，她也拒绝了泽洛的窥视。 这位女舰长是少数得到了安格隆与卡恩认可的人，她的作战风格也很符合吞世者的风格—— 毕竟不是任何一个舰船长都能做到让一个荣光女王号来发起一场野蛮的跳帮战， 在萨林的指挥下，征服者号就像是野蛮冲撞的巨熊一样冲进敌军的舰群，打散那些列阵。 不知道帝国分配给他的凡人船员家族会是什么样的， 泽洛看着这位优秀的女舰长想到，他希望他会和未来属于他的舰长合拍，他想要一位忠心能干的家伙，不然他就得向帝国退货了。 泽洛继续行走在操作室内，不时东问问西问问，好在原体至少现在表现地很正常。 萨林在心中难得松了口气，三天前她面前这个恐怖的原体在征服者号上暴走的场景仍历历在目，把所有人都吓坏了。 但现在，他只是作为一个新回归帝国的原体，在向一位专业素养极高的舰长询问一些问题， 看得出来，泽洛的问题都有比较强的指向性。 萨林能够听出泽洛在试着构思自己的荣光女王号。 而在泽洛的询问中，萨林认为泽洛并不仅仅是在构思一艘舰船那么简单，这个原体似乎想要构建一种模式， 一种围绕着母舰的巨大舰船群，但同时可以脱离母舰，每数十艘舰船组成群组，自行发展的模式。 这听起来有些令她困惑，不明白泽洛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泽洛的话再度打断了她。 “这是旋风鱼雷的总发射按钮？” 萨林点点头，“征服者号上日常配备着至少三颗旋风鱼雷库存。” 泽洛若有所思， “我的星球便是被灭绝令摧毁的，这是种强大的力量，如果处置不当的话便会招致灾祸，如果军团想要发射一枚旋风鱼雷，是不是要经过层层审批？” 萨林沉默了片刻，随后谨慎地开口， “这通常需要军团长安格隆大人的同意。” “如果安格隆不同意呢？以及，我是说，这么危险的武器发射只要按一个按钮就可以？” “如果安格隆大人不同意的话，理论上征服者号无权发射旋风鱼雷。” “请您不要担心，这枚按钮的开启需要我的生物密钥，以及届时随机三名船体指挥组高层的生物密钥，此外在程序启动后，还会有二次三次审核阶段。” “原来如此，强大的力量的确需要妥善保管。” 泽洛点点头，他又环顾了一圈， “我想去看看你们的弹药库，可以吗？” 凡人女船长带着原体走了，期间两人交流地很顺利， 这一幕或许可以被帝国记者写进宣发报纸里，来为新回归的原体宣传他平易可亲的形象。 只不过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禁军幸瑞斯正沉默地凝视着泽洛。 泽洛的每一句话，他都听见并如实记下来了。 ……………… 参观完征服者号，泽洛回吞世者为他准备的房间里坐着睡了半小时， 睡醒后他又开始看吞世者资料库里的战报，以及几乎是吞世者这边一切的资料附件，有关征服者号，有关武器与弹药…… 同时泽洛在思考他要不要去拿一些社交类型的书籍，不过泽洛没有在吞世者的资料库里找到类似的书籍，只好作罢。 泽洛现在需要大量学习，他需要尽可能地了解帝国。 原体现在也需要消化，泽洛需要思考一些事， 他亲眼见证了原体与星际战士间的关系，也观察了荣光女王号的恢弘，看见了恢弘之下的凡人是如何在一艘巨舰中度过一生。 但这是吞世者的模式，这不会是泽洛与十一军团的模式，泽洛认可这种模式的存在，可他不想要。 吞世者太过激进，他们像是锋利的战斧，但泽洛要的不会是一把武器，武器不会繁衍，不会延续，只要使用者丢弃它，它便消失在星河间。 他要的是一个文明。 他想要一个可以在银河间穿梭与繁衍的舰群，一个不依赖任何其余势力供给的社会，它将不仅仅是军团，它将是文明。 斯托尔星已然不复存在，他带领着人们背井离乡，漂泊于星河，群星之间，这片广袤的银河会成为他们第二个家园。 或许在回去前，他该打个报告，问问能不能去参观基利曼的世界，以去观摩学习。 而现在，泽洛并不打算去找安格隆，现在只需要等待，等待安格隆与他的军团前往努凯里亚，斩除他们的痛苦根源。 如无必要，他不打算去努凯里亚地表，他就在舰上待着就好， 又或者在安格隆与吞世者们的怒火发泄后，再前往地表一看。 安格隆的痛苦已经被他承担，泽洛也有了一种能隐约察觉到安格隆情绪的感觉。 安格隆现在的情绪很复杂，泽洛能感受到怀念、痛苦、激动……以及更多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