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涉险黑洲

枳尹观问他们来有何贵干？东穷伦就把事情给他说了，说要取玄冕的辟蜇珠。看書菈 枳尹观大惊，一边摇手一边说：“敏妃大人，大司射大人，不是下官看不起你们，那里万万去不得，你们都是肉体凡人，弄不过那妖物。” 枳尹观告诉东穷伦和肖己，他们现在除了祭祀上帝、祖先之外，主要祭祀两个神，一个是诸毗山上的槐鬼离仑，一个是山西北凫泊的蛇神玄冕，这两个神在他们心目中是一善一恶： 离仑传说是一颗万年老槐成精，但从来不害人，只是诸毗山是鹰、鹯等猛禽的巢穴，人们要去打猎就得祭祀离仑，否则就会被猛禽所袭击，即使是不祭祀他也无妨，他也不会作凶祸，只要不去山上就没什么事。 可玄冕就不行了，人只要进入凫泊、上了黑洲（即黑石岛），他就跑出来吞噬，不管好歹、不问何人。如果不祭祀他，春秋之季就会从凫泊方向飘来黑雾，弥漫城邑村庄，人们就会得瘟疫，死亡枕藉，所以必须得祭祀他。 东穷伦问：“这妖物这么凶恶？神祇怎么没来铲除他？” “神祇？他本身就是神祇放在这里的啊，”枳尹观苦笑道：“各位都知道，昆仑虚是帝之下都，槐江山是帝之平圃，青要山是帝之密都，而诸毗山是帝之内府啊，内府就在黑洲上，那个石岛下有个巨大的岩洞，据说里面全是璗、镠、银、镣，都是上帝百神储存在那里的财富。当年有夏高祖大禹治水的时候，从黑水里抓获了玄冕，把他放在那里替天神看守内府，谁去就吃谁，所以，凫泊是个大泽，鸟兽云集，鱼虾成群，本来是个渔猎的好地方，可那里方圆百里没有人烟，不敢去呀。” 东穷伦说：“不敢去也得去，在下受太宰黑颠的重托，也关系到他的性命，这事儿必须办。” “啊，各位谁会法术啊？”枳尹观问。 “我只会射箭，不会法术。”东穷伦看看肖己。 肖己也笑笑：“妾身也是个凡人，也不会法术。” “那不好办、不好办，有法术的人去了那里都没有回来的，你们……” “我回来了，”英雁说：“他吞我师妹的时候我逃走了。” “唉唉，那是您走运，英雁大人。”枳尹观摇着头说。 “这样吧，”肖己笑嘻嘻地说：“麻烦枳尹大人，您派几个人把我们送到凫泊那里，再给找条船，送俺们到岛上，就行了，别的您不用管了。” “哦哦，这个好说，好说。”他看看东穷伦和肖己等人，心里暗暗叹气，一个勇士、三个美女，就要变成那妖蛇的腹中之物了，真可惜。 肖己想了想，说：“这样，您先带我们去祭祀一下槐鬼离仑，至于玄冕就不必了。” “是是，臣下遵命。” 肖己、东穷伦准备了牺牲，在枳尹观的带领下，去祭祀槐鬼离仑。 到了神祠一看，两个祠堂挨着，东边一个是槐神祠，是祭祀离仑的地方；西边一个蛇神祠，是祭祀玄冕的地方，肖己只让祭祀离仑，玄冕不祭祀，因为他们就是来干这个蛇妖的，为什么还要向他献祭。 他们在神祠巫祝的帮助下，献牺牲、瘞吉玉、糈稷米，又祝祷了一番，完成祭祀。 第二天，枳尹观真的派了二十个邑人，领着东穷伦、肖己等人出了城邑，沿着诸毗山麓往北走，在密林中穿行。远远望见诸毗山上成群的苍鹰、青鹯在空中盘旋飞舞，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一个士兵心惊地说：“我滴天！这么多猛禽，要是扑下来我们瞬间就被撕碎了。” 一个邑人说：“军爷不用担心，只要您不上山，它们不会攻击人的。” 走了一上午，终于来到凫泊边上。 众人一看，一片汪洋大泽，水好像并不深，水草丰茂，蒲萑芦苇、莲菱芙蕖密布，还有密密丛丛的水生树林，弥漫着缥缈的雾气，一眼看不到涯际。 原来这个凫泊北面连着黑水（济水），当时黑水是一条很大的河流，泛滥的时候就潴留成了凫泊，所以是个面积很大的大泽。 英雁对肖己说：“师姐，就是从这里往西北，大概有五六里水路。如果单是我们，不用舟船，只要踏着这些草木树枝就可以过去。” “哎不行不行，还有东穷伦大人和士兵呢，得用船。”肖己说。 一个邑人战兢兢地说：“各位大人，俺们可以帮恁造两个竹筏，恁得自己摆渡过去，俺们真的不敢去那个地方，到这里已经是最大的胆子了，可不敢再往大泽里走……” 齐静皱着细眉说：“我说，你们就被吓成这样子？” “哎哎，女公子，不是被吓成这样子，而是真的很危险！” “好吧，你们帮我们造筏子，我们自己去。”肖己说。 山脚下长着成片的高大毛竹，邑人们一齐动手砍竹子、薅草搓绳子，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就给扎起了两个竹筏，又给砍了几根细毛竹当篙。 十名士兵分成两伙，一个筏子上站五个，然后东穷伦和肖己上了那个稍大点儿的，英雁、齐静上了那个小点的，士兵撑着篙，在水草树木中间曲曲弯弯、荡荡悠悠地往大泽里划去。 开始莲藕芙蕖，鲜花盛开，水里游鱼成群，看着还赏心悦目；可结果越往里走，树木越多、越密，芙蕖荷花没了，只有水中高高低低的树林，隐天蔽日，阳光从树缝隙间射下来，一条条地照在水面上。 那些树有一半泡在水里，都长得歪歪扭扭、张牙舞爪的，上面还挂着许多藤蔓和气生根，象缠绕着虫蛇，许多巨大的树根还露在水面上，缕缕的雾气缥缈在林间和水面上，水面上不停地咕嘟咕嘟地翻着气泡，显得阴森恐怖。 大竹筏走在最前面，肖己看着四周说：“哦哟，这是我见过的最难看的树林了。” 一个撑筏的上士胆战心惊地说：“敏妃大人，您可别说了，俺们觉得简直就是恐怖，这真是个鬼地方，阴森森的，这么吓人！上帝百神怎么把这里当内府。” “唉，就是些树呀，不过难看点罢了，你们怕什么呢？” “您艺高人胆大，啥都不怕，连妖魔鬼怪都不怕，俺们可不行……”上士摇头咂嘴。 因为不是走直路，又难走，走了一个多时辰，太阳都偏西了，才看到前面出现了一座林木茂密的小岛。 英雁说：“师姐，那个就是了，黑石岛，当地人称黑洲。” “哦哦，知道了。”肖己答应着说：“各位都听好了，上了岛哈，我和东穷伦大人走前面，其他人跟在后面，有了事儿呢，你们如果害怕尽管躲起来，先保住性命要紧。这个不是打仗，没要求你们冲在前面。” 士兵们感激涕零：“还是敏妃大人知道爱护臣民！” 竹筏靠近岸边，可因为有许多树根和草木在水里，木筏靠不近实地，离得还有将近两丈多远。 “敏妃大人，没办法，靠不上岸，得趟水过去了。”东穷伦说。 “哦。”肖己答应一声，身子一动，也没见她怎么跳跃，衣袂飘飘地掠过草木水面落到了岸上。 东穷伦吓了一跳，心里暗暗惊叹，这女人不知道怎么修炼的，都会飞的法术了，怪不得这么有胆子。 英雁、齐静踏着树根和水草，轻盈地两个起落也跳到岸上。 可东穷伦和士兵们不行，下了筏子，趟着没膝盖深的水呼呼啦啦地才上了岸，踩了两腿黑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