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中文网 > 科幻科技 > 开拓者星的三体之旅 > 第32章 三体游戏(之六)三日连珠

第32章 三体游戏(之六)三日连珠

推荐阅读: 光阴之外 [综英美]系统是黑化超英 这道长能处,算命就送女朋友! 诡秘:和研究会斗争的日日夜夜 灵魂摆渡:我师傅是九叔 沉睡万年,醒来一掌拍碎禁地! 身份曝光后,丈母娘吓跪了 带着系统饲养美强惨反派 契约情人 快穿好孕:狂撩绝嗣大佬后她一胎三宝 NBA:我真的不是控卫之神

现实中 一辆略显老旧但引擎声依旧沉稳浑厚的普桑轿车,在高档住宅区边缘一条僻静的林荫道旁缓缓停下,熄了火。史强和徐冰冰下车,眼前独栋宅邸的气派与现代感让见惯各种场面的史强也扬了扬眉,但他迅速收敛表情,职业性的目光习惯性地、如同雷达般扫视着四周——静谧的街道、修剪整齐的绿化、远处偶尔驶过的豪车,以及这栋建筑本身的门窗角度。 “地址确认无误,就是这里。”徐冰冰低声道,声音在过于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清晰。 史强上前,规规矩矩地叩了两下沉重的黄铜门环。金属撞击木门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略显空洞。门内一片沉寂,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他退后半步,微微歪头,打量着这扇紧闭的、漆面光滑的深色实木门扉,仿佛在研究它的结构。 “史队,这不符规定……”徐冰冰立刻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提醒。未经许可的侵入是禁忌。 史强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我没想破门啊,我就想弄点动静,提醒下屋里人,有客到。”话音未落,他抬脚,看似随意地、用脚背往前轻轻一送——那扇看似紧闭、严丝合缝的大门,竟只是虚掩着,并未落锁,“吱呀”一声轻响,被轻易地推开了一条足以容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门内透出光线和一股……奇特的、混合着旧纸张、油墨和某种微尘的气味。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凝重而警觉的眼神。史强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了腰间(那里通常有配枪,但此刻未必),徐冰冰则微微调整了站姿,处于一个可攻可守的位置。两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侧身挤入了门内。 室内异常安静,光线从厚重的窗帘缝隙渗入,形成几道光柱,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陈设简约而昂贵,但缺乏生活气息。然而,右侧一个房间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一阵密集得如同夏日暴雨击打铁皮屋顶般的“噼啪”声,节奏快得惊人,中间几乎没有间隔——那是无数键盘按键被以近乎疯狂的速度和力度敲击所发出的声音。 循着这怪异的声响,两人警惕地走向那个房间。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即使见多识广的史强和一向冷静的徐冰冰都为之一怔。 整个房间,如同被一场数学公式的飓风彻底扫荡、占领过。地面几乎看不见原本昂贵的地板,铺满了层层叠叠、各式各样的纸张——打印纸、稿纸、甚至还有餐巾纸和报纸的空白处,上面全都写满了令人眼花缭乱的复杂数学符号、希腊字母、积分微分符号、矩阵和令人费解的演算过程。这些纸张并非整齐堆放,而是像被随意抛洒又经过反复踩踏,形成一种奇异的、充满压迫感的“纸海”。几面墙壁也没有幸免,同样被粘满了、贴满了、写满了公式,几乎没有留下一丝空白。一块巨大的白板更是重灾区,上面布满了五颜六色、层层覆盖的算式,如同抽象派的天书,又像某种邪恶的召唤阵。 在这片由纸和数字构成的“风暴眼”中心,一个瘦削的身影几乎蜷缩在宽大的电脑椅里。魏成背对着门口,头发凌乱,身体前倾,手指在机械键盘上快得带出残影,那暴风骤雨般的“噼啪”声正是来源于此。屏幕上,Linux系统经典的Ubuntu紫色界面中,多个终端窗口和代码编辑器同时打开,其中一个终端的黑色背景上,绿色光标刚刚闪烁在一个命令提示符后,显示他刚输入了Locked)!”一名负责监控阵列状态的信号官声嘶力竭地高喊。故障定位信号迅速通过旗语传回:CPU状态寄存器中,一个微小的、由三名士兵组成的逻辑门电路运行出错,导致整个关键路径阻塞。 “系统重新热启动(Reboot)!清除该寄存器状态!”冯·诺伊曼额头见汗,但还算镇定,立刻下达命令。 “慢!”牛顿突然伸手,制止了正要传令的信号官。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阴鸷、精明和残忍的神情,对秦始皇说:“陛下,为了系统的长期稳定运行,降低故障率,对于这种率先出错、导致全局崩溃的“劣质”部件……应当采取必要的、彻底的“维护”手段,以儆效尤。否则,今日此门出错,明日彼门效仿,计算永无完成之日!” 秦始皇拄着长剑(剑尖抵地),身影在晨曦中如同铁铸,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准。更换出错部件。组成该部件的所有兵卒,尽数拿下,收监候审!推诿塞责、不思悔改者,斩!今后所有运算故障,无论大小,首要部件负责人,依此办理!” 冯·诺伊曼脸上露出明显的厌恶,狠狠瞪了牛顿一眼,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明白,在这台机器里,个体的生命比纸还薄。 只见一队早已待命、利剑出鞘、甲胄鲜明的精锐骑兵,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迅速冲入刚刚恢复静止的主板阵列,精准地找到那个出错的“逻辑门”位置。短暂的、被距离和风声模糊了的骚动,几声压抑的短促惊呼,以及金属碰撞的轻响后,骑兵队迅速撤出,阵列那片区域空出了一小块,很快又被后备的士兵面无表情地填充进去。整个过程高效、冷酷,仿佛只是更换了一个损坏的齿轮。 随后,热启动命令再次发出。这次启动异常顺利,阵列再次泛起波光,并迅速扩展到整个区域。二十分钟后,“秦1.0”操作系统自检通过,显示阵列亮起代表“就绪”的绿色。三体世界这台史无前例的冯·诺伊曼结构人列计算机,正式进入稳定运算状态! “启动太阳轨道计算软件“Three-Body1.0”!”牛顿声嘶力竭地发令,仿佛要亲自将灵魂注入这台机器,“启动计算主控程序!加载差分求解核心模块!加载有限元分析辅助模块!加载谱方法优化模块……调入初始条件参数!计算——启动!!” 主板再次泛起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规律的粼粼波光,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波纹以特定频率向四周扩散。显示阵列上,代表不同运算阶段、数据流、缓存状态的各色标志此起彼伏地闪耀,如同一片诡异而瑰丽的电子星海。 由三千万秦军血肉之躯构成的人列计算机,开始了它漫长、艰巨、寄托了整个文明最后希望的计算征程。 “甚是有趣。”秦始皇俯瞰着脚下这片壮观得令人心悸的“活体电路板”,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每个人,动作如此简单,甚至……可以说呆板。然汇聚一处,依特定法则连接运转,竟能产生如此复杂、近乎神迹的庞大造物,解天算之题。欧罗巴人总斥朕独裁暴政,扼杀个人才智与创造。殊不知,在严明纪律约束下的庞大个体,一旦凝聚成无懈可击的整体,其所能迸发出的力量,亦能诞生伟大的……智慧?” “伟大的始皇帝陛下,”牛顿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躬身道,“您所言极是。但这只是机器的机械运行,是预先设定规则的重复,并非真正的智慧灵光。这些普通、卑微、只知听令的士兵,分开来看,不过是一个个空洞的“0”。唯有站在最前方、领导他们、赋予他们意义的您,这样一个至高无上、独一无二的“1”,加上去,他们的整体才真正具备价值,成为“10”,“100”,“1000”……乃至无穷!” “令人作呕的哲学。”冯·诺伊曼在一旁不屑地低声嘀咕,瞥了牛顿一眼,“若届时,按你那套经典力学理论和数学模型算出的最终结果,与未来的实际观测不符……导致陛下投入的一切付诸东流……你与我,恐怕连作为“0”的资格都会被剥夺。” “对!那时尔等便真的一无是处了!无用之人,留之何益?!”秦始皇冷哼一声,仿佛听到了冯·诺伊曼的低语,锐利的目光扫过两位学者,然后拂袖,转身走向金字塔内部,留下一个冰冷的背影。 时光流转。 人列计算机在严酷多变的三体世界中,持续运行了一年零四个月。除去初期频繁死机和“维护”的调试阶段,实际稳定计算时间约一年零两个月。期间,仅因两次极端恶劣的“乱纪元”(一次是暴雪严寒,一次是异常高温干旱)被迫短暂中断运算,但计算机系统成功保存了中断时的所有寄存器状态和内存数据,均在“恒纪元”恢复后从断点准确恢复运行。 当秦始皇与他的“西洋客卿”们再次登上金字塔顶时,第一阶段最关键的、也是最初两年的轨道预测计算,终于宣告完成。这批耗费了无数资源、乃至生命计算出的海量数据,将精确描绘出未来两年内,三颗太阳在天空中的运行轨迹。 这是一个依旧清冷、但空气中似乎带着一丝不同以往的、微弱躁动的黎明。彻夜照耀巨大主板、为夜间运算提供照明和部分热量的无数火炬与火盆,已然熄灭,只余青烟袅袅。计算完成后,“秦1.0”系统进入低功耗待机状态,主板表面那汹涌的“数据波涛”化为极其微弱的、规律性的微波,仿佛巨兽沉睡时的呼吸。 冯·诺伊曼和牛顿,带着几名助手,将记录着第一阶段全部计算结果、卷起来仍有水桶粗细的沉重纸质长卷轴,费力地抬上平台,呈献给早已等候在此的秦始皇。 牛顿强压着内心的兴奋(或许还夹杂着不安),努力让语气显得庄重:“伟大的始皇帝,计算其实于三日前便已完成最终校验。之所以延至今日才将结果献于御前,是因为根据这计算结果推断,这段漫长的、相对寒冷的“恒纪元”即将结束一个波动周期!我们将迎来此次长恒纪元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温暖而稳定的“日出”!此后的恒纪元阶段,据太阳轨道参数模拟,将持续整整一年!且气候将变得极为宜人,适合万物生长!请让您的王国,让那些脱水蛰伏的万千子民,苏醒过来吧!大秦的盛世,即将来临!” “朕的国度,自这劳什子计算机开始运转之日起,便未曾大规模脱水!”秦始皇一把抓过那卷厚重的纸卷(其重量让他手臂微微下沉),没好气地说,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与疲惫,“朕倾大秦举国之力,征调粮秣,维系此机运转,各地粮仓储备早已耗尽!关中、巴蜀、荆楚,运粮车队络绎于途,十室九空!为此饿死、累死、冻死、热死于运粮途中的民夫,累死于计算阵列中的兵卒,不计其数!”他用沉重的纸卷指向金字塔平台边缘,晨光中,可以清晰看到,从主板阵列的边缘,如同蛛网般延伸出数十条醒目的、被反复踩踏形成的灰白色“道路”,辐射向遥远的天际——那是全国各地向这台吞噬一切的“血肉机器”输送补给的命脉!也是这个帝国被缓缓抽干的血管! “陛下,您会发现,这一切牺牲和投入都是值得的!”冯·诺伊曼上前一步,声音充满信心,试图用愿景安抚帝王的焦躁,“一旦我们掌握了太阳运行的基本规律,能够准确预测恒纪元与乱纪元,秦国的发展将不再受制于天威!我们可以规划每一场战争,每一次播种,每一次建设!帝国的发展将一日千里,很快就能比计算开始之初,强大十倍、百倍!今日之消耗,必将换来明日之无上强盛!” “据计算结果,太阳即将按照预测,从东方偏南11.3度的位置升起,陛下,请享受这属于您的、用智慧赢得的荣光吧!”牛顿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指向天边。 仿佛是为了应和牛顿的话语,就在他手指的方向,一轮红日,如同计算中预测的那般,精准地跃出了地平线!起初只是一个刺眼的亮斑,随即迅速扩大,万丈金光如同决堤的熔金之河,瞬间吞噬了金字塔的尖顶,淹没了下方宏伟静默的人列计算机阵列!光芒所及,那片黑色的“主板”仿佛被点燃,反射出无数细碎的光点。 主板上,爆发出了一阵撼天动地的、海啸般的欢呼!三千万个压抑了太久、机械执行命令的喉咙,在这一刻同时迸发出最原始、最狂热的呐喊!声浪直冲云霄,连金字塔都在微微震颤!这是对漫长计算结束的宣泄,是对温暖阳光的渴望,更是对皇帝和“西洋智者”们所许诺的、即将到来的“恒纪元盛世”的盲目欢呼。 就在这荣耀与希望达到顶峰的瞬间。 一个狼狈不堪的人影,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冲上了平台,甚至来不及整理衣冠,就五体投地地扑倒在秦始皇脚下,身体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正是秦国的首席天文大臣(由游戏系统混合了开普勒、赫歇尔等历史著名天文学家的意识模型)。 “圣上!祸事了!!大难临头!!计算有误!大误!!”他抬起头,涕泪横流,脸上混杂着泥土和汗水,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尖锐扭曲,完全失态。 “汝胡言乱语?!妖言惑众?!”没等秦始皇发话,牛顿已经一步上前,一脚踹在天文大臣的肩膀上,将他踢得翻滚出去,“未见太阳正精确按照计算结果升起?!分毫不差!气温亦在迅速回升!何来有误?!” “可……可……陛下!!”大臣挣扎着半直起身,甚至顾不上疼痛,颤抖得如同风中秋叶的手指,死死指向天空那轮越来越亮、越来越热的太阳,声音凄厉得几乎破音,“陛下!您看!您仔细看!那是几颗太阳?!!” 所有人,包括秦始皇、汪淼、星、冯·诺伊曼,都下意识地再次望向那颗正在散发光与热的太阳。光芒刺眼,除了那一颗无比耀眼的火球,天空依旧澄澈,几缕薄云,看不出丝毫异样。 “大臣阁下,您乃受正统西洋教育的剑桥博士,总不至于蠢到连“一”这个数字都数不清吧?”冯·诺伊曼皱眉道,语气带着不悦和一丝不安,“太阳自然只有一颗!且如计算结果所示,气温正在变得温暖适宜!这正是我们成功的证明!” “不!是三颗!!!”大臣绝望地哭嚎出来,声音嘶哑,“另外两颗……就在这一颗的背后啊!它们排成了一条绝对直线!!!” 众人心中巨震,再次定睛,竭力看向太阳方向。除了那颗占据视野中心、无法直视的夺目火球,以及被其光芒彻底掩盖的周围天空,依旧什么也看不到。 “帝国天文台!用欧罗巴哈勃……不,用欧罗巴能工巧匠所制、现今世界最大的三丈折射望远镜,做了连续三日的精确追踪观测!”大臣嘶声解释,每个字都带着血泪,“此刻!天空出现了亘古罕有的“三日连珠”!三颗太阳,不知何故,运行至一条绝对完美的直线上!它们以完全相同的角速度,围绕着吾等行星运行!而吾等行星,正处此直线之一端!三颗太阳与吾等行星,四者,恒处同一直线!吾等世界,被死死钉在这死亡之线的端点上了!!!” “你……你确信观察无误?仪器无误?计算无误?”牛顿一把揪住大臣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起来,面对面地咆哮,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但汪淼敏锐地发现,牛顿的脸色在瞬间的震惊后,变得惨白如纸,然而,他的眼中,却匪夷所思地迸射出一股近乎癫狂的、扭曲的狂喜光芒! “千真万确!观测由开普勒爵士、赫歇尔爵士亲自主持!反复核对!绝无差错!!”大臣泪流满面。 牛顿松开大臣的衣领,任由他瘫软在地。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假发和衣襟,脸上竟然慢慢浮现出一种混合了巨大恐惧与极致兴奋的诡异表情。 “最伟大、最尊崇的皇帝陛下!”他转向秦始皇,张开双臂,声音因激动而剧烈颤抖,甚至带上了咏叹调的腔调,“此……此乃吉兆中之吉兆!宇宙意志之吉兆!而今,不是一颗,而是三颗太阳,如同最忠实的仆从,围绕着吾等行星旋转!您的帝国,已成宇宙毋庸置疑的中心!此乃上帝……不,是宇宙法则本身,对吾等不懈努力、对陛下无上权威的至高嘉奖与确认!请……请允我即刻再去详查计算结果,我定能从中找到证实此“宇宙中心说”的数学依据!这将是超越哥白尼的伟大发现!” 言罢,他不等任何人反应,趁着众人尚沉浸在“三日连珠”的震惊与他那番疯话带来的茫然中,转身就向平台阶梯跑去,动作敏捷得不像个学者。很快,下方就有士兵慌张来报:牛顿爵士强行夺了一匹御厩最快的战马,冲出军营,去向无踪。 一阵令人窒息、冰寒刺骨的死寂,取代了刚才震天的欢呼,笼罩了整个平台。只有下方遥远的主板上,不明所以的士兵们,还在零零星星地发出一些困惑的骚动声。 汪淼突然开口,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陛下,请将您的剑……抽出,随意挥舞几下试试。” “作甚?”秦始皇不解,但仍对旁边那名始终捧剑的卫士示意。卫士立刻恭敬地将那柄沉重的青铜长剑再次递与皇帝。 秦始皇接过长剑,手腕一抖,随意地向前方空处挥动了几下。他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惊异甚至错愕的神色:“咦?怎会……如此轻飘?!仿佛无物?!” “游戏的V装具,无法完美模拟完全失重感,只能提供轻微的浮空和操作延迟暗示。否则,此刻我们亦当觉身体轻盈,难以着力。”汪淼解释道,他自己的手臂也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虚浮”。 星也默默弯腰,从脚边捡起一块鸡蛋大小的碎石,掂了掂,然后用尽全力,向斜上方的天空掷去。只见那石子划出一道异常高远、平直的弧线,竟一去不返,速度似乎并未明显衰减,最终消失在蔚蓝(但已开始泛白)的天际——它已被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但方向一致叠加的三体引力,加速抛离了行星表面! “看下面!那些马!那些人!!”平台上,一名眼尖的将领突然惊叫起来,声音充满了恐惧。 众人齐向下望去。只见金字塔脚下,一队例行巡逻的骑兵,他们的战马仿佛在光滑的冰面上飘行,蹄子抬起后,久久才轻轻着地一次,动作显得滑稽而诡异!又有几名似乎是换岗奔跑的士兵,一步奋力跨出,身体竟如同装了弹簧般,轻飘飘地跃出十余米远,而下落的过程却异常缓慢,仿佛电影慢镜头!平台上,一名好奇的卫士,试着原地轻轻跳了一下——他的身体竟轻飘飘地跃起了三米多高,才像一片羽毛般缓缓落下,脸上写满了惊骇! “此乃何故?!妖术乎?!”秦始皇看着还在半空缓缓降落、手舞足蹈试图保持平衡的卫士,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惊惧。这位横扫六合、藐视一切的帝王,终于遇到了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力量。 “圣上!!”飘浮在半空、横躺着无法翻身的天文大臣,绝望地解释,同时惊恐地发现自己双脚慢慢离地,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以奇怪的角度倾斜着飘浮起来,“三颗太阳连成一线,其引力……在指向吾等行星的同一方向上……叠加了!!吾等行星所受之引力,虽主要仍来自最近之一颗,但另两颗于后方遥相叠加,其合力虽微,却足以扰动一切未固定之物!!”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话,平台上其他人也开始感到脚下传来的力量在变化。有人试着迈步,身体立刻失去平衡,以不同角度倾斜着飘离了地面!他们像一群突然被扔进水里的旱鸭子,笨拙地挥舞四肢,试图抓住什么来稳定身体,却不可避免地互相碰撞、推搡,在越来越明显的失重环境中乱作一团。 就在此刻。他们脚下,刚刚离开不久的金字塔顶部平台,那些坚硬的花岗岩巨砖,突然发出如同干燥骨骼被踩断般的“咔嚓”脆响!瞬间,平整的台面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玻璃,布满了蛛网般放射状的裂纹!裂缝急剧扩大、加深! “轰隆——!!!” 在震耳欲聋的崩塌声和漫天扬起的白色石粉、灰色灰浆中,脚下宏伟坚实的金字塔顶部,开始崩解!并非向下坍塌,而是无数切割整齐的巨石,开始失去与大地的联结,一块接一块地、缓慢而无可阻挡地飘浮起来!如同有一个无形的巨人,在轻轻摇晃一个积木搭成的玩具。 透过巨石崩裂飘浮后露出的缝隙,汪淼和星看到了同样在变形、扭曲的下层大殿。那尊曾烹煮过“伏羲”的青铜巨鼎,那根星曾被虚拟绑缚过的冰冷火刑柱,此刻也挣脱了地面的束缚,在大殿中央缓缓旋转着、飘浮而起,与破碎的梁柱、瓦砾共舞。 太阳升至接近中天,光芒更加炽烈、毒辣。飘浮着的一切:惊慌失措的人、巨大的石块、精密的黄铜天文仪器、沉重的青铜巨鼎……都开始缓缓上升,而且速度越来越快!仿佛天空之上有一张无形巨口,开始吸吮地面上的一切! 汪淼的目光下意识地、带着不祥的预感,扫过那片曾经承载着人列计算机的广袤平原—— 噩梦般的景象,如同最残酷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视网膜上,刺入他的意识深处。 组成“秦一号”主板的那三千万士兵,那三千万个刚刚还在为“计算成功”和“阳光降临”而欢呼的生命,此刻如同被一张覆盖天地的无形巨网攫取,正密密麻麻地、无声地飘离地面!他们黑色的身影在阳光下如同逆流的瀑布,疾速上升!手中的红白旗帜早已脱手,如同漫天飞舞的诡异花瓣。三千万人,如同一大片被无形的、强力的吸尘器同时吸起的、遮蔽了半个天空的黑色蚁群!寂静无声,只有物体高速划破空气的低沉呼啸,汇成一片毛骨悚然的背景音。 在他们集体飞离的大地上,清晰地烙印下了那主板电路的宏伟图纹——沟壑、路径、阵列的分界……那片唯有从如此高空才能窥见其精妙、复杂、非自然全貌的巨大人造痕迹,将在遥远的未来,成为下一个在三体世界废墟上诞生的文明眼中,无法解读、只能膜拜或恐惧的远古神迹或恶魔图腾。 汪淼和星感到自己也正在加速上升,他们勉强转头,望向更高处的天空。天空已被一片怪异斑驳、不断翻涌的“云层”彻底覆盖——那是尘埃、泥土、破碎的建筑材料、扭曲的树木、牲畜、人体、杂物……一切未被深深锚定在大地上的东西,共同构成的死亡之云。太阳的光辉在这片厚重的、运动的云层后诡异地折射、闪烁,将一切染上了一种不真实的、地狱般的色调。 在遥远的地平线,视力所及的尽头,汪淼和星看到了更加令人灵魂战栗的景象:连绵不绝的、闪烁着诡异光芒的“透明山脉”,正从世界的边缘缓缓升起!那“山脉”晶莹剔透,在三日叠加的阳光下折射出迷离混乱、不断变幻的七彩光芒,炫目夺魄,美得令人心碎——那是被叠加引力从海洋盆地里生生拖拽出来、吸向太空的巨量海水!整个三体世界表面的一切,液体与固体,都在那三颗连成一线的死亡太阳无可抗拒的引力叠加下,被剥离、被拖拽,汇入那条通往毁灭的洪流。 上升的速度越来越快,脚下的世界迅速缩小。汪淼看到,整个三体世界被吸入太空的物质,在行星轨道上形成了一片璀璨而恐怖的、缓慢旋转的星云旋涡,如同一条银河,缓缓流向它们最终的归宿——那三颗连成一线、如同宇宙三只冰冷、漠然、残忍眼眸的太阳。三颗太阳叠加的光影,在星云的衬托下,构成了一只巨大、明亮、充满了纯粹毁灭意味的眼睛。那只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正在被它吞噬殆尽的世界,以及世界上一切徒劳的挣扎与智慧。 星在加速的上升中,在失重带来的晕眩与目睹文明终极毁灭的震撼中,轻轻地、几乎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低声念出了那句跨越了虚拟与现实、指向所有依靠严酷集权追求永恒却终将败于内在脆弱性的箴言:“亡秦者,秦也,非六国也……” 在这只由三日连珠构成的、冰冷的“宇宙之眼”背景下,所有色彩、声音、感觉都开始褪去、抽离。熟悉的、毫无感情的合成女声,如同墓碑上的铭文,再次浮现: 【第185号文明在“三日连珠”产生的引力叠加效应中毁灭了,该文明进化至科学革命和工业革命时期。】【本次文明中,牛顿建立了低速状态下的经典力学体系。同时,微积分的发明与冯·诺伊曼结构计算机的构想,奠定了对三体运动进行定量数学分析的基石。】【漫长的时间后,生命和文明将重新启动,再次开始在三体世界中命运莫测地进化。】【欢迎再次登录。】 回到现实 汪淼和星刚猛地摘下V装具,冰凉的塑料触感让他们一个激灵。意识仿佛还漂浮在那片失重的、被撕裂的天空,耳畔似乎还残留着物体高速飞升的呼啸和那冰冷的女声提示。胸膛剧烈起伏,试图从虚拟的濒死体验和文明瞬间崩塌的宏大震撼中抽离。 就在这心神未定之际,汪淼口袋里的手机就突兀地、坚持不懈地响了起来,铃声在安静的作战中心设备区显得格外刺耳。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没有归属地显示。 汪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接通电话,将听筒贴近耳边。 “您好,汪淼教授。”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低沉、平稳、富有磁性,经过一定的技术处理,听不出年龄和太多情绪,但吐字清晰,显得非常专业。“首先感谢您在注册《三体》游戏时,留下了真实的联系方式。” 汪淼心头猛地一紧,一股混合着激动、紧张、期待和警惕的复杂情绪瞬间攫住了他。来了!游戏背后的联系,终于主动找上门了! “请问,能告知您的年龄、最高学历、目前工作单位及具体职位吗?这些信息,您在注册时没有填写完整。”管理员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进行例行核对。 “这些……信息,与继续游戏有关吗?”汪淼谨慎地问,目光与旁边的星快速交流了一下。 “您已进入游戏的当前深度,并展现出一定的……理解潜力。为确保交流的有效性,以及后续可能的线下活动资格,我们必须核实您的背景信息。若您拒绝提供,或信息无法通过基础验证,《三体》游戏将对您永久关闭。”对方的语气礼貌,但措辞不容置疑,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汪淼迅速权衡。拒绝意味着线索中断,接受则是必然的选择,而且他和作战中心早已为此准备了预案。他对着手机,用平稳的语调回答:“汪淼,42岁。博士学位。工作单位……国家纳米科学中心。职位,首席研究员,纳米材料项目组负责人。”紧接着,他又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报上了星在作战中心为其准备的掩护身份信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进行快速的核对或记录。 “很好,汪教授,您和您助手提供的信息,符合继续深入体验《三体》游戏的条件。”管理员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只是确认了一个事实。 “谢谢!我……我可以请教几个关于游戏的问题吗?”汪淼急切地抓住机会,试图从这难得的直接对话中榨取一点信息。 “不可以。”对方干脆利落地拒绝,没有任何解释的余地,“近期,《三体》游戏将举办一次针对资深玩家的线下聚会,交流游戏体验,探讨一些……更深层次的话题。我们正式邀请您参加。具体的时间和地点,稍后会发送到您注册时预留的电子邮箱。请留意查收。” 说完,不等汪淼再有任何回应,电话那头传来干脆利落的“咔哒”一声,随即是忙音。对方已经挂断了。 汪淼缓缓放下手机,手心有些潮湿。他看向星,星也正看着他,两人眼中都有光芒闪动——线索在推进,但方式更加隐秘和“正式”了。 在作战中心略显空旷的走廊里,汪淼和星追上了刚刚从申玉菲处返回、脸上还带着思索神情的史强。三人自然而然地并排走着,史强习惯性地摸出烟,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他的意思是,不参加那个什么线下聚会,就不带你们玩了?”史强叼着未点燃的烟,含糊地问。 “听口气,是的。而且聚会似乎是进入更深层“圈子”的门槛。”汪淼点头,眉头微蹙,“可能也是进一步筛选和识别玩家身份的手段。” “那邮件呢?通知聚会的邮件发来了吗?”史强问。 “还没收到,说是要审核通过才行。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汪淼看了看手机,邮箱没有新提示。 史强“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似乎在消化这个新情况。汪淼则一边走,一边整理着刚刚游戏经历带来的冲击和思绪。那由三千万人构成的、宏伟而悲壮的人列计算机,最终在宇宙最简单的引力叠加面前灰飞烟灭的场景,给他带来了某种超越游戏本身的启示。 他顿了顿,脚步微微放慢,整理着思绪说道:“不过这次游戏经历之后,我好像……对三体问题,有了一个新的、或许更清晰的想法。” “什么想法?”史强和星同时看向他,史强把烟从嘴上拿了下来。 “三体问题,本质上当然是一个物理问题,是动力学问题。”汪淼的声音在走廊里显得清晰,“但它的“解决”——我指的是找到一个能够长期稳定预测的模型——或许可以不完全依赖物理直觉的突破,而是……绕过它。” “绕过?”史强挑眉。 “对,直接诉诸最纯粹、最暴力的计算。”汪淼肯定道,眼神变得专注,“就像游戏里做的那样,构建一个极其复杂的、包含了所有可能相互作用参数的数学模型,这个模型可能非常庞大,包含成千上万个变量和方程。然后,不追求完美的解析解,而是用强大的计算能力,进行海量的数值模拟,通过迭代和优化,寻找在相当长时间尺度内“近似稳定”的数值解,或者说,寻找那些“安全”的轨道参数区域。这更像是一个……超大规模的数学优化问题。” “数学?”史强重复了一遍,眼神微微闪动。 “而且需要海量的计算资源,必须是世界上最强大的超级计算机,甚至可能需要分布式计算,耗费难以想象的电力和时间。”星立刻补充道,她理解了汪淼的思路,“这不再是物理学家单打独斗能解决的,需要数学家、计算机科学家、甚至软件工程师的大规模协作。就像游戏里需要冯·诺伊曼和秦始皇的军队一样。” 史强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汪淼和星,脸上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终于对上了”的复杂表情,混合着发现线索的兴奋和事情超出常规的凝重。“嘿!有人啊,跟你们想到一块儿去了!而且不是“或许”,是已经实实在在地在干了!比你早了得好几个月!知道这人是谁吗?”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目光炯炯地看着汪淼。 “谁?”汪淼一时没反应过来,谁会投入如此巨大的资源去做一件看似虚无缥缈的事情? 此时三人已经走到了办公室门口,史强率先推门进去,径直走到那面写满了关系图的白板前。他的手指,带着力道,重重地点在了一个被多次圈画、连线复杂的名字上—— “申玉菲!” 汪淼恍然大悟,眼睛瞬间睁大:“她雇人计算的是……三体问题的数学模型?她想从纯数学和计算的角度,暴力破解游戏里的终极难题?为了……通关?” “她自己玩不通关,或者不满足于游戏里的进度,就砸钱雇人帮她算!我告诉你,她这几个月,陆陆续续请了不下上百个数学、计算数学、物理数学背景的人,养在一个单独的地方,日夜不停地算!虽然我们还没拿到他们具体在算什么公式的核心文件,但照你刚才这么一说,十有八九,就是三体问题的某种数学模型!”史强下了判断,语气肯定,“这申玉菲,果然有大问题!她对这个游戏的执着,已经超出了普通玩家的范畴,甚至可能超出了科学探索的范畴。” “一个科学家,或者一个富有的科学爱好者,试图投入资源解决一个著名的、悬而未决的物理学或数学难题,这本身……似乎不能直接说明她有什么“问题”。”汪淼试图保持客观和理性,尽管他心里也充满了疑虑。 “是不能直接说明。”史强出乎意料地认同了这一点,但他紧接着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玩味而深沉,像在琢磨一个非常古怪的谜题。他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着汪淼,问出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甚至有些冒犯的问题:“问你个事儿啊,汪教授,你跟你老婆……熟不熟?” 汪淼被这跳跃的问题弄得一愣,完全没跟上思路。“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星在一旁,看着史强那副试图举例又不知从何说起的纠结表情,再结合他之前可能听过的某些市井段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转过身去,肩膀微微抖动。 没等汪淼从错愕中反应过来,史强已经自顾自地继续了,他像是在描述一个亲眼所见、又难以准确表达的古怪场景,语气有些磕绊:“我是说啊……你们……你们平常……就是……比方说,有一天你老婆有点不舒服,歪在沙发上歇着,不小心把靠垫弄掉地上了……” 星肩膀抖动着,憋着笑小声嘀咕:“史队这怕不是在模仿哪个相声段子里的包袱吧?“我媳妇儿那天不舒服……”” 史强仿佛没听见星的吐槽,完全沉浸在他自己构建的、用于类比申玉菲和魏成关系的奇怪假设里:“她就只是有点不舒服啊!然后她顺手,可能是不小心,就把沙发垫子弄到地上去了。就,就是……她平常不这样,她肯定是不舒服才这样的……” “我老婆如果不舒服,会直接上床休息,不会在沙发上歪着,更不会去弄沙发垫子。”汪淼一句话,冷静而直接地终止了这个越来越奇怪、且完全不得要领的假设。 “我知道,我知道她平常不这样……”史强有点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个例子举得蹩脚,非但没说明白问题,反而显得滑稽。他摆了摆手,放弃了这种迂回的表述,“算了算了,当我没说。反正……申玉菲和魏成那两口子,绝对不正常。不是普通夫妻那种不正常,是……目的性太强,关系太“干净”,又太“冰冷”。”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沉的夜色,总结道:“聚会邮件盯紧了。申玉菲那边,我和徐冰冰继续挖。游戏,你们俩继续。我倒要看看,这“三体”到底是个什么鬼,能让这么多人着魔。”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隅。 引擎低沉有力的轰鸣由远及近,一辆线条硬朗的重型摩托车灵活地拐进一个管理松散、楼栋老旧的普通小区,在一栋楼下稳稳停住。慕星利落地摘下头盔,甩了甩被压得有些变形的短发,锁好车,快步走进昏暗的单元门。 回到自己那间布置简单、略显凌乱的公寓,刚把沉重的相机包扔在沙发上,关上门,还没来得及开灯,手机就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没有存名字、但熟悉的号码。 “素材调好了发我,我来剪。嗯,老规矩,隐去敏感信息,突出环保议题和公众知情权。”她对着电话简洁地说完,挂断。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水。 刚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客厅角落的阴影里,一个身影如同本就融于其中一部分般,悄无声息地向前一步,显现在从窗外渗入的微弱路灯光芒边缘。 “啊!”慕星被这悄无声息的出现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水瓶差点脱手,她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定了定神,才看清来人,“是……是你。”她的声音里还残留着一丝惊魂未定。 潘寒站在那里,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深色衣服,仿佛刚结束一次夜间徒步。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在昏暗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甚至有些冷峻。 “这两天,M国Y市的量子生物交叉实验室,发生剧烈爆炸。现场彻底摧毁。”潘寒开口,声音平淡,像是在播报一则与自己无关的新闻,“死了四个顶尖科学家,都是领域内的领头人物。其中一个,是明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的热门人选,呼声很高。” 慕星立刻捕捉到关键信息,职业敏感让她瞬间进入状态:“有内情?不是普通实验事故?” “当天,实验室根本没有安排任何涉及高危化学品、高压或高能物理的实验日程。常规细胞培养和数据分析。”潘寒的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嘲讽,“现在,有人在全力封锁消息,掩盖真相。主流媒体轻描淡写,定性为“不幸的意外”。” “我们……能做点什么?”慕星问道,眼神在昏暗光线中闪烁,似乎在权衡风险与报道价值。 “我和申玉菲,终究路数不同。”潘寒没有直接回答,目光意味深长地、缓慢地扫过慕星的脸,仿佛在评估她的决心,又像是在传递某种暗示。说完这句话,他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后一步,身形再次融入门口的阴影,随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关门声,他离开了。 公寓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慕星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在原地站了几秒钟,然后快步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冷光照亮了她专注而严肃的脸。她熟练地操作,从隐藏文件夹里调出了一段音频文件——那是她多次与潘寒“接触”时,偷偷录下的对话备份之一。 点击播放。(慕星的声音,带着试探和诱导):“潘寒先生,您一直说人类文明走错了路,需要“主”来纠正。那……这个世界上,难道还有……别的……所谓的“主”吗?”(短暂的沉默)(潘寒的声音,平静而笃定):“想象一下,在非洲大草原上,生活着一个与世隔绝的原始部落。他们刀耕火种,崇拜雷电。如果你,带着我们的科学技术——哪怕只是***电筒,一本急救手册——出现在他们面前。你,就是他们的“主”。你能轻易做到他们眼中神才能做到的事情。那么,对于更高级的存在而言,我们,和那个部落,有区别吗?” 录音播放完毕,自动停止。慕星沉默地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她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片刻,她移动鼠标,将这段音频文件压缩加密,然后打开了一个特殊的邮箱页面,输入一长串复杂且毫无规律的字符作为收件地址。将压缩包拖入附件,点击发送。 看着上传进度条从0%缓慢走到100%,最终显示“发送成功”,她才轻轻地、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般呼出一口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房间里,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台灯,照亮桌案一角,和屏幕上那个已关闭的邮箱页面。寂静重新笼罩,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傻逼机器审核,全家遭雷劈

本文网址:https://www.yanpc.com/84232/40126908.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m.yanpc.com/84232/40126908.html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