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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你现在可认得我是哪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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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伤你!你心甘情愿!你还很享受!是不是!” 邱白羽凄厉愤怒地盯着儿子,就如一个被男人抛弃,受尽情伤,妒恨入骨的女子。 秦啸对这种癫狂,早就见怪不怪。 他平静道:“孩儿不说,只是不想让母亲担心。她是陆九渊的女人,与孩儿有仇。孩儿与她,也不过见过几面,寥寥数语,并没有母亲所说那些个。” 邱白羽稍稍平复下来,半信半疑:“真的?” 秦啸:“孩儿从来不敢对母亲有半分欺瞒。” 邱白羽:“谅你也不敢。” 她舒坦些了,重新慵懒倚在榻上,看着她的儿子: “大朝会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秦啸:“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嗯。”邱白羽点头:“阿舍月公主那边,还要委屈你稍加周旋。” 秦啸:“孩儿知道。” 邱白羽:“但是不准与她走得太近,我会知道。” 秦啸不假思索:“是。” 他不想再在这个浓香窒息的房中多待,“母亲若没有别的吩咐,孩儿还有许多事要办,先告退了。” “去吧。”邱白羽淡淡应了。 可是,等到他要掀开纱帐走出去时,她又在里面道: “龙池,上元灯节,听说有河洛牡丹千朵。到时候人多手杂,让笙儿和薰儿找个机会,把宋怜解决了。那个女人,我不喜欢。” 秦啸步子停了一下,“是。” 他脚步虽然从容,但却是逃一般的头也不回,离开了别院。 一出大门,就见阿舍月骑着一匹枣红马,已经在外面等了他许久了。 她见他出来了,下马飞身扑了过来,“龙池!” 秦啸抬手,用刀柄抵在她喉下,“离我远点。” 阿舍月委屈道: “干嘛跟我这么凶?” 秦啸的额角愈发地疼,低低敷衍一声:“心情不好。” 阿舍月气得哼了一声,跺脚:“见了我你就心情不好。我看那晚你倒是跟宋怜玩得有来有去的。她一次又一次破你的局,你可兴致好得很,开心得不得了!” 秦啸放下揉着额角的手,转过身来,盯着她。 那神情,像是被人说穿了最隐秘的秘密,有种杀人灭口的冲动。 阿舍月又被他的眼神吓到,尤其是那只碧眼,自从伤了之后,每每深看进去,都仿佛有无尽的戾气在翻涌。 她退开一步,“这么看我做什么?我跟你说着玩的。” 秦啸没再说什么,翻身上马便走。 阿舍月:“喂,你去哪儿?我也要去!” “不准跟来!谁来谁死!”秦啸留下一句话,策马疾驰,漫无目的狂奔。 想逃开这个地方,逃开这里的每一个人! 他在外面转了许久,才发现偌大的君山城,居然无处可去,于是又骑马去了罗师傅的琴坊。 那晚,他喝了酒,把这世上唯一能说几句心里话的人给弄死了。 第二天酒醒后,后悔不已,又回来了。 他将尸体收殓,将琴坊接了下来,每日以罗师傅徒弟的名义,接活儿,帮人斫琴。 可是,因为经常不在,又脾气不好,便生意也不怎么好。 几日下来,只接了一把琴。 秦啸进了琴坊,净手焚香。 外面,早来的春光已经初显。 而昏暗室内,无限寂寥凄凉,只点了一盏油灯。 秦啸对着面前一把破旧的古琴,调息凝神,竭力将这一日一夜间的是是非非,专注于眼前的琴,手底的弦。 琴弦拨弄一声声。 他斫琴的技艺,远比杀人的手段精湛。 没多久,破琴已是音色上乘。 到底是琴好过这人世,只要你真心待它,它便不会亏待于你。 秦啸的心情好了许多,信手拨弦,又是那曲《两不识》。 然而这一次,墙上的花已经折尽。 黄金笼中几支残羽,笼门大开,鸟儿已不知去向。 墙外,有一个孩子,眼巴巴仰望着那些永远不可能属于自己的东西,满身伤痕,衣衫褴褛…… 琴坊外,一驾马车已经停了好一会儿。 车内,好半天,如意才小心翼翼问:“姑娘,不是说琴搁久了,得找师傅给调一下吗?咱们还进去吗?” “看来罗师傅在忙着,待会儿还有事,走吧。” 宋怜被“禁足”了好些日,今天天气好,待会儿要去春风园,顺路过来,把琴送来给罗师傅调一下,却不料,听见了这个。 那曲《两不识》她之前只听了上半阙,自以为是秦啸偷了她的曲子。 如今阴差阳错,听见了下半阙,才知,前一半不过是个引子。 他真的在叹的,不是墙头的花,也不是笼中的鸟,而是那个注定什么都得不到的孩子。 呵,不愧是“两不识”。 马车驶离,进了春风园。 刚在茶楼门前停下,就听外面是裴梦卿的声音: “小怜来了,我站在这儿等了你好久了!” 宋怜从车子里探出头来:“小梦!” 裴梦卿赶紧上前,抢在如意前面将她的手牵住:“你慢点,听说你这一胎,已经凶险了好几次了。” 宋怜就给她扶着下了马车:“都是吓唬人的,这孩子好像皮实得很。” 裴梦卿撇嘴:“是啊是啊,爹生得壮,娃就皮实。你是不错过任何一个夸太傅大人威武的机会。” 宋怜:…… 她脸都红了,“我哪儿有。” 接着又道:“对了,听他说,你那晚昏迷不醒,到底怎么回事?” 裴梦卿笑,与她神秘兮兮道:“我装的。我一个整日摆弄药材的,谁能轻易毒到我?有人想挑拨离间,我哥就将计就计,拿捏你家太傅一把。” 宋怜:…… 观潮山的人,果然不是等闲之辈。 裴梦卿拉着她:“走吧,陆氏主母,今天,我的事,全靠你了。” 两人携手进了茶楼。 今天,裴陆两家正式谈陆延康和裴梦卿的事。 因为宋怜有孕,陆九渊特意将见面的地方安排在一楼。 宋怜进来时,见雅间不大,陈设考究,一张丈许长的老树茶桌,被雕琢成曲水流觞。 茶桌这边坐着陆九渊和陆延康。 而他们俩对面,则坐着个白衣男子,手里摇着把纸扇,慢慢地晃着,也不嫌冷。 他见宋怜进来,冲她点头致意。 宋怜认得他。 上次劫法场,是他帮她打翻了三个龙骧骑。 当时忙着逃跑,居然一时没想起他是谁。 如今再见,总算想起来了。 是小梦的哥哥,裴宴辰。 之前当着五万大军,把陆延康暴打的那个。 宋怜一时之间,有些不自然。 裴宴辰帮她把龙骧骑给打了的事,陆九渊好像还不知道。 结果就变成了她当着自己夫君的面,跟另一个陌生男子还有一个共同的秘密。 而偏偏裴宴辰冲她点头时,那一笑,似乎在问: 你现在可认得我是哪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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