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1章 犴达罕

“向阳，你怀疑李老疤楞是因为漏财才被人盯上了？” “于队长，我不光怀疑李老疤楞被盯上了，我甚至怀疑他家都被盯上了，就怕这帮人杀了他，晚上再摸去他家。” “另外，这李老疤楞平时猎的香獐子和紫貂，全部卖给了一个镇上的山货贩子，这条线也可以查一下。” 于仁训听后，心中一沉，接着严肃说道： “这起事件非常恶劣，真以为严打期间躲进山林里就能相安无事，必须得抓住他们，批斗打靶。” 这年月犯罪分子被抓到了，先要游街批斗，然后再打靶，堪称精神肉体双伤害。 四叔说完后，面容缓和一些，叮嘱三人道： “向阳、顺子、广林，你们三个以后进山要万分小心，接下来山里可不会平静，天也不早了，快回去吧。” “成，那我们先回了，四叔。” 心中的怀疑说清楚，四叔也听懂了，自然不需要他在了，至于笔录这东西，陈向阳让三哥去录吧，这件事过后，四叔以线人的名义也给三哥申请一个护林员的身份，完全没问题。 ...... 月色压得山影沉沉，寒风刮过柞树林呜呜作响，陈向阳和黑爷四人没有再多逗留，踩着来时的路返回窝棚。 命案压在众人心头，四人的心中都是沉甸甸的，深怕以后进山会遇见这种事情。 当晚，几人只简单的对付一口，没再多聊白天的事，山里死人晦气，他们也有讲究，在夜里不提凶杀案，避免招惹山邪。 钢蛋和石头两条幼犬经过这两天的磨合，已经适应了窝棚周遭的气息，四只小爪子蜷在干草堆里，大花、小花和苍云守在窝棚门口，耳朵时不时的轻轻抖动，苍云时不时抬头嗅一嗅，警惕地关注着冬夜林间的动静。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黑爷便烧完热水，烫熟了一锅大饼子，四人就着简单的腌咸菜填饱肚子。 “向阳，今天进山一定要多加小心，别走昨天出事的方向，那边今天林业公安肯定要搜山，也不会有什么收获。” “知道了黑爷，我们今天打算进深山转转，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第一天没有收获，还碰到了命案，陈向阳都要怀疑自己的运气失灵了。 三人收拾利落、检查枪械、打好绑腿，牵着苍云向着与昨日的反方向前进。 此时天刚蒙蒙亮，清晨的山林积雪冻得梆梆硬，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声，这算是好路况了，因为不打滑，最难走的山路是开春和入秋的时候，一个化雪、一个下雨。 深山要比外围安静许多，鸟兽踪迹稀少，苍云走在陈向阳身侧，时不时抬头轻嗅寒风，约莫进山走了两个来小时，众人穿过一片密集的柞木林，前方豁然开阔，这是一片向阳的平缓雪坡。 “呜汪！” 就在这时，苍云猛地停住脚步，前肢紧绷，头颅高高抬起，鼻翼极速张合，喉咙里压出一道极低沉的闷吼。 “嘘，苍云，噤声！” 陈向阳瞬间抬手压声，苍云这次发现的猎物很不一般，凭借他敏锐的眼力，他顺着苍云低吼的方向可以清晰地看到，几百米外，立着一头庞然大物，心里有了猜测后，转身跟顺子两人低声说道： “小心点，走，摸过去看看。” 说完接着拉动枪栓，三人一狗同时半哈腰前进，腰背弯下去，肩膀压低，行进间脚跟先着地，接着缓慢滚动脚掌，踩稳积雪，这种行走方式可以把踩在积雪发出的“咔嚓“声降到最低。 三人一狗静默模式走了不到二百米，前方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头庞然大物。 身形高大得吓人，肩背隆起如同小山一般，粗壮的四肢比成年人大腿还要粗上一圈，通体棕灰色，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头顶一副巨大扁平的鹿角，撑开的面积极大。 这是犴达罕！ 也叫驼鹿，算是整个兴安岭最大的巨兽，顺子和三哥倒吸口凉气，下意识握紧手中长枪，小声嘀咕道： “娘的，这么大的犴，算是进山以来见过最大的货了！” 陈向阳心头震动，两辈子加在一起，也是第一见到如此庞大的巨兽。 驼鹿，是兴安岭最大的野生兽类，比马鹿庞大数倍，眼前这只是头成年大公驼鹿，站立身高近两米，体长两米五左右，体重估计有千斤了。 这东西看似性情迟钝，实则爆发力极强，发起怒来，一脚能踢死一只野狼，冲锋起来撞断树木轻而易举，就连棕熊和大爪子见到了都要退避三舍。 这是真正的重量级选手，要是能把这东西打回去，可了不得。 “风向不错，它应该听不到也闻不到，视野通透，能打，我主射，顺子辅助，三哥牵着狗，我说放再放，这东西发怒踢死苍云只需要一脚。” 陈向阳压低声音快速交代着，接着把狗绳递给三哥，和顺子继续向前摸去，待距离驼鹿一百五十米左右，两人停了下来，即便风向再好，再往前也要被发现了。 陈向阳稳住呼吸，枪口微抬，锁定驼鹿前肩膀靠后一些位置。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撕裂山林的寂静！ “砰砰砰！” 随后一连串枪声响起，远处驼鹿在中枪的第一瞬间，猛地向上一蹿，接着身躯一耸，鼻腔喷出白气，闷哼一声转身向一旁密林跑去。 枪声追逐着这头奔跑的驼鹿，这种巨兽，即便一枪打中脑子，也能跑出十来米远，如果打中心肺，至少能跑出几百米远。 顺子和陈向阳两人，两把五六半，一共二十发子弹，顺子和陈向阳只保留了两发子弹，将剩下的全部射出，直到这头驼鹿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才停手。 “三哥，放狗，追过去！” 陈向阳高喊道，身子猛地一蹿，甚至比苍云还要快上几分，向着驼鹿逃跑方向狂奔而去。 他的眼神极好，刚刚开枪可以清晰地看到，第一枪直接命中目标，大概率射穿心肺，接下来和顺子一起开的几枪中，至少有五六枪都命中驼鹿躯干，甚至还有两三枪飘到了驼鹿两条后腿上。 陈向阳和苍云并行，一边跑一边给刺刀上膛，到达命中驼鹿的位置，看着血迹辨别方向，继续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