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劝降

现在的洛阳城内，还有三股敌人， 胡宗南的第一师，刚从西边赶来，进城不久。 武庭麟的整编第15师，一直在守城，损失不小但建制还算完整。 邱行湘的青年军206师残部，只剩五千人，士气低落。 总共约四万人，被困在洛阳这座孤城里。 李云龙看着地图上的洛阳，嘴角慢慢扬起。 他不急了。 "告诉楚云飞，"他慢悠悠地说道，"让炮纵把炮一门一门地、慢慢地往正面阵地拉。不急着打，让敌人看着咱们的炮越来越多，让他们心里慢慢发毛。" "各部队围而不攻，轮换休整。" "洛阳就是一座铁桶，里面的人插翅难飞。" 他端起一杯凉开水，抿了一口，笑了。 "让他们在城里慢慢熬吧。" --- --- 孙震和刘汝明投降的消息传到郑州，顾祝同坐在椅子上，半晌没有动弹。 完了。 全完了。 近二十万大军，短短一个月，就这样灰飞烟灭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作战地图前。地图上，豫西地区曾经密密麻麻的蓝色标记，如今只剩下了洛阳城孤零零的一个点。 第五军被歼，邱清泉被俘。刘汝明、孙震四个师投降。王仲廉的整编40师缩在郑州不敢动弹。 平汉路，是肯定守不住了。 顾祝同叹了口气，伸出手，将地图上代表国军的蓝色小旗一面一面拔了下来。每一面小旗背后，都是成千上万个生命，都是党国的心血。 "备车。"他头也不回地说道。 "总座，去哪？" "南京。"顾祝同的声音疲惫而沙哑，"去向委员长……解释。" --- 南京，总统府。 大队长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顾祝同刚刚呈上来的战报。他的脸色铁青，双手攥成拳头，指节发白。 "二十万大军……"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月，就全没了？" 顾祝同站在桌前，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说！"大队长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跳了起来，"你是怎么指挥的？" 顾祝同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大队长："委员长，卑职曾多次建议稳扎稳打、抱团推进。是邱清泉擅自冒进，才中了李云龙的圈套。" "借口！"大队长厉声打断了他，"你是郑州绥靖主任，前线的总指挥！邱清泉冒进，你为什么不拦住他？" 顾祝同苦笑一声。他心里想说：委员长，是您越过我直接向邱清泉下命令，让他快速突进的。现在出了问题，怎么能全怪到我头上？ 但他不敢这么说。 "委员长教训的是。"顾祝同低下头，"卑职指挥不力，愿承担全部责任。" 大队长怒气冲冲地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 "按照你的稳扎稳打的策略，最次也能保住大量主力！"他指着顾祝同的鼻子，"就算丢了洛阳，又能怎样？现在呢？近二十万大军被李云龙一口吃掉！你——你——" 他说不下去了，气得浑身发抖。 顾祝同沉默地站着，接受着暴风骤雨般的训斥。 半晌，大队长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洛阳还在，还有四万人。如果能守住洛阳，好歹还能挽回一点颜面。 "给洛阳发报。"大队长沉声说道，"告诉武庭麟、邱行湘，还有第一师一定要坚守党国军人的热血，坚持到底，据城而守！" "援军正在集结，不日即到。" 顾祝同在心里苦笑。援军？哪来的援军？ 但他没有说出来。 --- 洛阳城外，河南军区前敌指挥部。 李云龙站在地图前，目光落在洛阳城上。城内被困的敌军约四万人，已经是瓮中之鳖。但他的脸上并没有轻松的表情，反而带着几分凝重。 "洛阳是六朝古都，千年名城。"他缓缓开口，"城墙内外，古迹众多。一炮轰下去，炸掉的不仅是敌人，还有老祖宗留下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向在场的众人："所以，咱们不能硬攻。" "司令员的意思是？"丁伟问道。 李云龙嘴角一扬，伸出三根手指："三缺一。"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棒："放开西门。东面、南面、北面，重兵包围，密不透风。西门给他们留一条口子。" "敌人如果愿意投降，欢迎。如果不愿意，"他的指挥棒在西门方向画了一道弧线，"那就让他们从西门跑。跑到观音堂，那里有9纵等着他们。" "洛阳毕竟是大城市，"李云龙放下指挥棒，"咱们尽量少用炮火，少毁点民房古建。" 陈司令点点头："云龙，这个想法很好。" 他走上前，看着地图上的洛阳城："城内有几位，是我的学弟。第一师师长罗列是黄埔4期，邱行湘是黄埔七期，武庭麟也是讲武堂出身。我给他们写几封信，看看能不能劝他们弃暗投明。" 李云龙立马竖起大拇指："还是您老人家人脉广。" 陈司令笑了笑，走到桌前，提笔开始写信。 --- 三封劝降信，由通讯员送入了洛阳城内。 第一封写给第一师师长： "罗列学弟，兄今日肺腑之言。然今日之势，兄台难道看不清楚？第五军覆灭，邱清泉被俘，刘汝明、孙震投降。二十万大军灰飞烟灭，河南大局已定。洛阳孤城一座，外无援兵，内无粮草，坚持何益？为大队长殉节，不过是白白牺牲数万将士之性命。兄台若愿阵前起义，弟以人格担保，兄长及部下之安全，绝不伤害一人。" 第二封写给邱行湘： "行湘学弟台鉴：弟闻学弟青年军206师，乃委员长寄予厚望之精锐。然今第五军已亡，各路援军尽灭，洛阳已成绝地。学弟纵有天大之才能，亦无力回天。与其困守孤城、玉石俱焚，何不早做决断？弟在城外已为学弟留好西门通道，若愿来投，弟亲自在城外迎接。" 第三封写给武庭麟： "庭麟兄台：兄台守洛阳，忠勇可嘉。然大势已去，顾祝同已弃郑州而去，委员长远在南京，援军渺茫。兄台为胡宗南卖命，胡宗南可曾念及兄台之死活？弟已为兄台留西门通道，兄台可自行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