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九原将临

三个月后。 诸天万界的天空，同时裂开。 不是一道裂隙，而是九道。 九道巨大的裂隙，横亘在苍穹之上，如同九道无法愈合的伤口。裂隙中透出的光芒各不相同——有的炽白如日，有的幽暗如夜，有的混沌不清，有的虚无缥缈。 下界，青云宗。 宗主跪在地上，望着天空的异象，浑身颤抖。 下仙界，仙民部落。 小石头护着身后的孩子们，脸色苍白，却咬牙不退。 中仙界，天机阁。 天机老人站在藏书阁顶，抱着酒葫芦，灌了一大口，喃喃道:“来了。” 上仙界，焚天殿。 炎帝站起身，周身火焰暴涨，目光灼灼地盯着天空。 瑶池天宫。 西王母站在瑶池边，望着那九道裂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菩提天宫。 金佛双手合十，低声诵经，佛光普照。 蓝星，小院。 林凡站在槐树下，身后站着七个人。 他抬头望着天空那九道裂隙，握紧了斩天剑。 “来了。” --- 九道裂隙中，同时踏出九道身影。 他们形态各异，有的如同光芒凝聚，有的如同深渊化身，有的似人非人，有的无形无相。但每一个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足以让诸天万界颤抖。 太初、元始、无极、混沌、鸿蒙、虚无、永恒、轮回、造化。 九原之神，降临。 他们的目光，同时落在蓝星上，落在那个小小的院子里，落在那个握剑的青年身上。 “林凡。” 一道声音响起，不知来自九位中的哪一位，却同时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你可知，吾等为何而来？” 林凡抬头，与那九道目光对视。 “知道。” 那声音继续道:“你斩了链，毁了吾等留下的秩序。按理，当罚。” 林凡没有说话。 “但你也通过了筛选，证明了自己。按约，当赏。” 林凡眉头微皱:“什么约？” 那声音沉默片刻，缓缓道:“万古之前，吾等设下那条链，便是为了寻找能继承吾等之人。斩链者，即为候选。” “道尊是第一个候选，但他失败了。” “你是第二个。” 林凡心中一震。 那声音继续道:“你比道尊幸运。他有心无力，有力无命。而你，有人同行。” “现在，最后的考验来了。” 林凡问:“什么考验？” 九道身影同时望向虚空深处。 那里，原本是混沌一片，此刻却开始翻涌。翻涌的混沌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逼近。 那东西无形无相，无光无影，只是一片纯粹的—— 暗。 比黑夜更暗，比虚空更虚，比死亡更死。 它缓缓逼近，所过之处，连混沌都在消融。 林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虚空之暗。” 那声音响起:“正是。” “它是吾等的敌人，也是诸天万界的敌人。万古以来，吾等拼尽全力，才将它挡在界外。” “现在，吾等力竭了。” 九道身影同时看向林凡。 “林凡，你可愿接替吾等，挡住它？” 林凡沉默。 身后，萧尘忍不住道:“凭什么？这是你们惹来的麻烦，凭什么让我师兄去挡？” 那声音没有丝毫波动:“因为他是斩链者。因为他是候选。因为——” 它顿了顿。 “这诸天万界，若无人去挡，都会死。” 萧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凡看着他，又看向其他人。 苏月摇、张子陵、云岚、林墨、剑无心、老酒鬼。 每一个人都在看着他。 林凡转回头，望向那九道身影。 “如果我挡不住呢？” 那声音道:“那诸天万界，归于虚无。” 林凡又问:“如果我能挡住呢？” 那声音沉默片刻，缓缓道:“那吾等的力量，归于你。” “你将超越道尊，超越旧神，成为——” “万古第一道尊。” ---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望向那片正在逼近的暗。 那暗越来越近，越来越浓，仿佛要将整个诸天万界都吞噬进去。 他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只手，握着斩天剑。 那只手，曾经斩过真仙，斩过金仙，斩过大罗，斩过仙王，斩过仙尊，斩过法则之链。 那只手，也曾经牵过一个人的手。 他转头，看向苏月摇。 苏月摇也在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交汇，没有说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林凡笑了。 他转回头，望向那九道身影。 “我有一个条件。” 那声音道:“说。” 林凡道:“我若去了，生死不知。但无论我是生是死，你们要保证——诸天万界，继续按新天道运转。” “以人为本，三十六条，一条不能少。” 那声音沉默片刻，缓缓道:“可。” 林凡点头。 他转身，走向那七个人。 萧尘红着眼眶:“师兄……” 林凡拍拍他的肩膀:“哭什么？我又不是不回来。” 萧尘抹了把泪，咧嘴笑道:“那你可得回来，咱们还要喝酒！” 林凡笑了:“好。” 林墨扑过来抱住他:“师尊！你一定要回来！” 林凡揉着他的脑袋:“会的。” 张子陵看着他，沉默良久，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保重。” 云岚轻声道:“我们等你。” 剑无心抱拳:“林凡兄，此去珍重。” 老酒鬼把酒葫芦递过来:“喝一口？” 林凡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还给他。 “等我回来，再喝。” 老酒鬼点头，老泪纵横。 最后，林凡走到苏月摇面前。 两人对视，久久无言。 苏月摇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 “我等你。” 林凡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好。” 他松开手，转身，向那九道身影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七个人，站在槐树下，都在看着他。 苏月摇站在最前面，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的眼中带着泪，也带着笑。 林凡也笑了。 他转回头，大步向前。 九道身影同时抬手，一道光门在他面前打开。 门后，是虚空之暗。 林凡握紧斩天剑，一步踏入。 光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 七个人站在槐树下，望着那道光门消失的地方，久久不语。 风吹过，桂花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