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张山风闭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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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纪57年二月初一,卯时。 上国基地地下三层,幽蓝灯光漫过银灰合金墙,灵能导管里的能量液缓缓淌,低嗡声震得耳膜微微麻。 蛋形修炼舱的舱门缓缓合拢,咔哒一声锁死。 张山风站在舱内,隔着透明舷窗往外望。先看见师父负手而立的玄色身影,脊背挺得像山;再看见师娘挥着手的素白指尖,指尖沾着星果花的淡香。 他踮起脚,也攥拳挥了挥,嘴型比出“放心吧”三个字。 下一秒,舱壁上的金色符文齐齐亮起,蓝金光纹顺着纹路走,耳边嗡的一声轻响,像层水膜裹住了全身。 舷窗外的身影,瞬间糊成了一团光影。 张山风晃了晃脑袋,耳朵里嗡嗡响,像塞了团棉花。鼻尖飘着淡淡的臭氧味,混着灵矿的清冽气,吸一口肺腑都凉丝丝的。指尖有点麻,细小电流顺着皮肤爬,是时空之力蹭着经脉走。脚下蒲团软乎乎的,带着点温意,比训练场的硬石板舒服百倍。 他四下打量,眼睛越睁越圆。 张山风张山风第一年:夯基 伏羲的电子音在舱内响起,柔和不刺耳:“小公子,舱内左侧是储物格,放着辟谷丹、疗伤药、换洗衣物;正前方是试炼靶石,可调九阶硬度;右侧是模拟试炼场入口,能生成妖兽虚影对战;身后是休息软榻,累了随时歇。” 张山风踮脚转了一圈,啧啧两声,咧嘴笑道:“哇,这里面一点都不闷啊!灵气比外面浓十倍吧?暖融融的,像泡在灵泉里似的。比我以前住的矿洞强一百倍!” 伏羲:“根据至尊骨体质数据推演,前三年稳扎炼气筑基,配合时空之力温养骨相,能把根基夯到同阶三倍厚度,后续突破瓶颈概率提升七成。这是最优修炼方案。” 张山风盘腿坐下,指尖摸着蒲团上的云纹,眼神软了软,轻声道:“嘿,想起以前在废星,能捡半块下品灵石都乐半天,藏枕头底下舍不得用。哪敢想有天天泡在浓灵气里的日子啊。” 他顿了顿,指尖攥紧腰间玉佩——那是入门时师父给的。 “那时候连饭都吃不饱,更别说修炼了。能活一天算一天。” 他挠挠头,抬头扬声问:“哎伏羲,按你说的练,我第三年真能摸到金丹门槛?不会是骗我的吧?我现在才炼气三层啊。” 伏羲:“数据模型准确率百分之九十二。请小公子从基础吐纳开始,今日先适应灵气浓度,运转三个大周天。” “好嘞!” 张山风立刻收了笑,盘膝坐正,闭眼掐诀,按师父教的吐纳法门引气。 浓郁灵气顺着口鼻钻进来,暖融融淌过经脉,像温水冲过干涸的河道,酥酥麻麻的舒服。以前在外面,运转一个大周天要半个时辰;在这里,灵气足得要溢出来,一刻钟就走完了第一圈。 张山风心里美滋滋的,却没敢飘。 他记着师父的话——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第一年,他就死磕炼气期。 每天吐纳十二个时辰,剩下的时间练拳、打桩、淬体。 汗水顺着下颌滴在蒲团上,砸出小小的湿痕,咸涩味道蹭到嘴角,他也不擦。打靶石的闷响一遍遍荡在舱里,震得手心发麻,他歇口气就再来。 累到极致时,他也会盯着舷窗发呆。 外面一天,里头一百二十天。 师父师娘现在在做什么呢? 是不是还在批军务?师娘是不是又在星果林里翻典籍? 他甩甩头,把杂念甩出去。 不能想别的。 好好练,早点变强,早点出去见他们。 张山风张山风第二年:筑基 寒来暑往,春去秋来。 舱里的光影没变过,可张山风的个子,窜了一头。 转眼就是第二年。 他顺利摸到炼气九层,气海盈满,随时能冲筑基。 伏羲建议直接破境,他却摇了摇头。 张山风摸着胸口的至尊骨位置,轻声道:“以前我总想着快点突破,总觉得境界高就是厉害。现在才明白,根基虚了,爬得高摔得狠。之前翻墙跑出去,真够蠢的。” 他压了整整半个月,把炼气九层的灵气反复压缩、提纯,直到经脉都被灵气浸得发亮,才正式冲击筑基。 没有瓶颈,没有阻碍。 灵气顺着经脉沉进丹田,凝成一团温润气海,筑基大成。 张山风握了握拳,指节咔咔响。 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 原来底子打牢了,突破真像喝水一样简单。 张山风张山风第三年:金丹 日子一天天过,转眼到了第三年。 舱内灵气被他吸得微微发颤,丹田气海越凝越实,表面浮起一层金纹——是至尊骨的力量渗了进去。 伏羲的电子音响起,平稳有力:“第一年完成炼气九层打磨,第二年筑基圆满淬体,第三年金丹破境条件成熟。三年规划执行至今,整体进度超预期百分之十二。小公子根基扎实度,远超同阶修士平均水平。” 张山风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启动护阵,冲金丹!” “护阵已开启,灵气浓度调至峰值。” 他盘膝坐定,心如止水。 所有灵气顺着经脉往丹田汇,气海越缩越小、越沉越重,像颗烧红的铁丸,在丹田缓缓转。 胀痛感顺着经脉蔓延开,像无数根细针扎,额头上的冷汗噼里啪啦往下掉。 他咬着牙,没哼一声。 这点疼算什么? 比废星上断胳膊断腿的时候,轻多了。 “凝——!” 他低喝一声,双手结印。 丹田内一声轻响,像蛋壳碎裂,又像新物初生。 一颗圆润金丹缓缓浮起,金光灿灿,照得整个修炼室亮堂堂的。 金光照在脸上,暖融融的,连经脉的胀痛都散了大半。 张山风睁开眼,低头看向丹田位置,嘴角越咧越大。 成了! 他金丹了! 他擦了把汗,哈哈大笑两声,点头道:“你说得对,慢就是快。这三年底子打牢了,后面突破果然顺。我听你的,接下来稳扎稳打,不着急往上冲。” 张山风张山风第四至六年:磨剑 接下来的三年,日子过得更充实。 除了日常吐纳巩固金丹,他还跟着伏羲学身法、基础法术、星象推演,还有师娘提前存进来的入门卜算之术。 模拟试炼场是他最爱泡的地方。 三阶、四阶的妖兽虚影,一招一式都跟真的一样,利爪带风,威压逼人,打起来比死靶子爽百倍。 这天他刚斩了一头四阶影狼,抹着汗笑道:“厉害啊伏羲!这模拟试炼场跟真的一模一样,妖兽威压都不带差的!练起来比对着死靶子爽多了,比白虎大人陪练还过瘾!” 他正想调个五阶妖兽试试,伏羲的声音响了。 “检测到经脉负荷百分之八十五,建议今日训练时长减半,避免经脉过载。” 张山风立刻摆手,喘着气反驳:“别啊!我还能练!这点酸痛算什么?以前在废星断了胳膊都照样熬,没事!再来一头五阶的!” 伏羲:“大帝指令,根基期严禁超负荷修炼。强制关闭试炼场。” “哎哎别啊!” 张山风眼睁睁看着试炼场入口暗下去,无奈地撇撇嘴。 行吧,师父的话,得听。 他靠在软榻上,摸出师娘存进来的星经,慢慢翻。 金色字迹落在眼里,星象的道理一点点渗进心里。 师娘说,修炼不只是练力气,还要练脑子,懂天时,知地利,才能走得远。 以前他不懂,现在慢慢懂了。 张山风张山风第七年:元婴 光影流转,岁月无声。 转眼,就是第七个年头。 张山风已经从瘦瘦小小的少年,长成了挺拔的青年模样。眉眼长开了,下颌线利落了,身高窜了一大截,浑身气息沉稳厚重,再也不是当年毛躁的小屁孩。 金丹在丹田温养了四年,圆润得像一轮小太阳,表面金纹越来越密,至尊骨的力量和金丹彻底融在了一起。 瓶颈,悄然而至。 该冲元婴了。 元婴是修士第一道大坎,碎丹成婴,一步登天。 张山风没急着动手。 他花了整整三个月,调状态,养经脉,把精气神磨到最巅峰。 这一天,他盘膝坐在修炼室中央,缓缓睁眼。 “伏羲,护阵全开。” “收到。护阵已启动,灵气浓度调至峰值。” 张山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所有灵气疯狂往丹田涌,金丹在灵气浪潮里高速转,表面金纹亮得刺眼。 “碎——!” 他在心底暴喝一声。 咔嚓—— 清脆碎裂声响起。 金丹炸开,化作漫天金雾,又在至尊骨的力量下重新凝聚。 一个三寸高的小金人,缓缓浮起。 眉目和张山风一模一样,周身绕着金色灵气,栩栩如生。 元婴成! 轰——! 恐怖灵气浪潮从他身上炸开,撞在护阵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张山风猛地站起身,周身灵力暴涨,眼神亮得惊人。 他转身看向试炼场的九阶靶石——以前全力一拳,只能留一道白印。 今天,他想试试。 张山风深吸一口气,右拳攥紧,金色灵力顺着经脉汇到拳锋,至尊骨的力量彻底爆发。 “喝——!” 他暴喝一声,一拳砸出。 金色拳芒像小太阳,狠狠撞在靶石上。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 坚硬的九阶靶石,从中心开始龟裂,纹路像蜘蛛网蔓延,下一秒,轰然碎裂! 碎石四溅,砸在护阵上叮当作响。 尘烟散去,张山风站在原地,拳头还保持着出击的姿势。 他愣了几秒,随即狂喜涌上心头,像要炸开一样。 他猛地抬头,对着舷窗方向,攥着拳头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师父——!我元婴了!!” “师娘——!你们听见了吗!我突破元婴了!!” 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又裹着满满的骄傲,在修炼室里来回撞。 可舷窗外,依旧是模糊的光影。 外面的人,什么都听不到。 时空壁垒,隔开了两个世界。 可张山风不在乎。 他知道,师父师娘肯定在外面等着他。 等出去那天,他要堂堂正正站在他们面前,告诉他们——他做到了。 没辜负他们的期望。 喊够了,发泄完了,张山风慢慢冷静下来。 他擦了擦眼角的湿意,咧嘴笑了。 七年元婴。 师父说出关至少元婴,他做到了,还提前了。 但这不够。 还有三年时间。 他要巩固元婴,练更强的法术,把至尊骨的力量再挖深一点。 等出去的时候,要给师父师娘更大的惊喜。 张山风盘膝坐下,重新闭上眼。 金色元婴在丹田缓缓转,灵气平稳流转周身。 修炼室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只有灵气流动的轻响,和少年沉稳的呼吸声。 张山风张山风舱外:一月春秋 外界,三月初一,辰时。 地下三层修炼室前,张德华与何天紫并肩而立。 伏羲的全息投影浮在侧,汇报数据:“回大帝、阁主,内部时间已至第七年。张山风于三日前顺利突破元婴期,根基扎实,各项体征平稳。剩余三年,将进行元婴巩固与术法深造。” 何天紫捂着嘴,眼里又惊又喜,又带着点心疼:“七年……他一个人在里面熬了七年……才十七岁,就元婴了……” 十七岁的元婴修士,说出去能惊掉整个星域的下巴。 张德华望着舱体上流转的金蓝光纹,眼神深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好。” 只一个字,藏着满满的赞许与骄傲。 他没看错人。 这孩子骨头硬,心性稳,是块好钢。 剩下三年,且等他蜕变。 等舱门开启那天,整个星域,都会为这个少年震动。 灵能导管的蓝光缓缓淌,修炼室的嗡鸣平稳依旧。 舱内是十年寒暑,舱外是一月春秋。 时空壁垒里,少年悄然成长,羽翼渐丰。 只待出关之日,一鸣惊人。 华纪57年二月初三,子时。 仙王殿地下密室,黑岩砌墙,潮寒气顺着石缝往外冒。 羊角烛烧得噼啪响,昏黄火苗晃来晃去,把三道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沉水香混着铁锈味闷在屋里,吸一口都觉得胸口发沉。 石门落了千斤闸,连只飞虫都钻不进来。 玄宸坐在主位,玄色帝袍裹着周身威压,指尖一下下叩着寒玉石桌,笃笃轻响撞在石壁上,又弹回来,压得人喘不过气。下首站着玄烨,左臂还吊在胸前,绷带渗着暗血,脸色白得像纸,眼底却翻着浓得化不开的怨毒。 对面立着个灰袍人,兜帽压到眉骨,半张脸埋在阴影里,周身裹着淡淡的黑雾,散着一股异域灵能的腥甜气,站在那儿像团化不开的浓墨。 玄宸指尖一顿,抬眼扫过去,声线冷得像冰:“阁下深夜潜进来,遮头掩面的,是什么来头?” 灰袍人阴恻恻笑了声,袍袖一抬,掌心托着枚幽蓝色令牌。令牌巴掌大,刻着扭曲的星纹,蓝光幽幽渗出来,映得石壁都泛着冷光。 “仙王陛下请看,这枚幽蓝令,便是我天圣文明的信物。在下奉天圣大帝之命,特来见您。” 玄宸眼皮都没抬,只扫了那令牌一眼,鼻音里哼出一声:“天圣?外星域的天圣?朕与你们素无往来,远隔上百光年,犯得着深夜密谈?” 灰袍人往前踱了半步,黑雾跟着飘过来,腥气又重了几分。 “仙王座新败于上国,五十万大军折损过半,大太子修为跌落,连丢五座边境星系。单靠自家实力硬啃,少说要耗十年光阴,还得赔上半数家底。这笔账,陛下算得过来吧?” 玄烨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咔咔响,伤口扯得生疼也不管。 “别提了!要不是天机令耍诈,张德华那小子早死八百回了!这口恶气,我咽不下!” 玄宸冷冷瞥他一眼,玄烨立刻梗着脖子闭了嘴。 “胜败乃兵家常事。仙王座的家底,还轮不到外人来算。天圣远在外星域,劳师动众来帮朕?呵,只怕是另有所图吧。” 灰袍人也不恼,慢悠悠笑道:“陛下多虑。我天圣疆域就贴在上国西侧,那边赤金矿脉连成片,灵气浓得能滴出水,本就是强者居之的东西。上国占着茅坑不拉屎,我们早就瞧不顺眼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家大帝已是大乘五重巅峰,麾下十二战将,个个都是渡劫修为。主力战舰三千艘,灭世主炮百门。上国那点家底,撑不住两轮齐射。” 玄宸手指又叩起了石桌,笃笃声慢了几分。 “百年前你们天圣犯我边境,抢了三座矿星就跑。朕还记得你们的手段,狠是够狠,信义二字,却不值钱。” 玄烨急了,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发颤:“父王!管他信义不信义!先灭了上国再说!等踏平天机阁,夺了天机令,咱们再回头收拾天圣也不迟!眼下报仇要紧啊!” 灰袍人闻言笑了,接过话头:“大太子快人快语。陛下放心,事成之后,上国东边三分之一疆域全归仙王座,天机令也由您处置。我们只要西边的赤金矿脉,再加几样上国的灵能战舰图纸。各取所需,谁也不亏。” 他躬了躬身,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恭维:“陛下称霸星域万年,雄才大略无人能及。有您牵头主事,再加上我天圣的战力兜底,上国覆灭不过朝夕之间。到时候仙王座威名传遍大星域,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玄宸沉默着,烛火晃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他心里盘算了一圈——硬打,耗时耗力,还未必能破天机令;联手,虽有引狼入室的风险,可胜在快,能趁上国还没发展起来一口吞掉。天圣远在外星域,打完仗总得回去,到时候再慢慢算账也不迟。 半晌,他终于开口,声线沉得像砸在石头上:“好。朕答应联手。三个月后,东西夹击,共伐上国。” 玄烨眼睛瞬间亮了,攥着拳咬牙:“张德华!何天紫!你们等着!三个月后,我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灰袍人躬身行礼,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 密室里的烛火猛地跳了一下,映着三道各怀心思的影子,冷得刺骨。 与此同时,三百光年外,天机阁主星观星台。 夜露浸着星果花香,顺着窗缝飘进来,凉丝丝的。 黑曜石星盘静静悬在大殿中央,盘面星点忽明忽暗,代表仙王座的红色星轨旁,缠上了一缕极淡的黑雾,像条毒蛇,悄无声息地往这边蔓延。 何天紫盘膝坐在星盘前,素白长裙铺在玉砖上,双手结印,眉心一点金光灼灼。天机令悬在她身前三尺处,嗡嗡震颤,金光忽强忽弱,像在抗拒什么脏东西。 指尖凉得发僵,灵能逆流震得经脉发麻;鼻尖莫名飘来一丝腥甜气,不是殿内的檀香,是异域灵能的怪味;耳边嗡嗡响,像隔着层水膜,有遥远的嘶吼声钻进来;星盘震得玉砖都在抖,低频震颤顺着膝盖往上爬;眼前金光乱闪,那缕黑雾在星轨上缠得越来越紧,看得人胸口发闷。 “怎么回事?天机令抖了快半个时辰了。” 张德华大步走进来,玄色披风带着夜露寒气,见她脸色发白,立刻快步走到近前。 何天紫猛地睁开眼,眼底金光一闪而逝,呼吸都有些发颤。 她抬手扶住星盘边缘,指尖冰凉,声线凝重:“不对……有陌生的域外气息,缠在仙王座的星轨上。不是周边的小势力,是从西边深空来的,灵能很邪,实力极强。” 张德华眼神一沉,看向星盘上那缕黑雾:“天圣文明?” “大概率是。”何天紫点头,指尖轻点星盘,那缕黑雾稍稍散开,又很快缠回去,“百年前他们就犯过边境,野心一直不小。玄宸是吃了败仗不甘心,想借外星域的外力,一口吞了我们。” “他们勾结了外星域。” 这句话说得很轻,落在安静的观星台里,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 张德华冷笑一声,负手看向星盘,声线冷冽:“联手?不过是各怀鬼胎罢了。天圣想抢矿,玄宸想报仇,真打起来,指不定谁先捅谁刀子。”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何天紫,语气稳得像山:“正好,咱们的时间加速室还在运转,五行阵扩编也在赶进度。他们想玩阴的,咱们就趁这段时间把拳头磨硬。等小风出关,阵法练成,新舰列装,正好新旧账一起算。” 何天紫点点头,指尖重新掐诀,天机令的金光又稳了几分。 “我会盯着星轨,他们有任何异动,我第一时间告诉你。三个月时间,够我们做很多准备了。” 殿外夜风卷着星果花瓣飘进来,落在星盘边缘,很快被灵能震成细碎的粉。 星盘上的红蓝光点依旧对峙,旁边多了一缕若有若无的黑雾,像暗流,悄悄搅动着整片星域的格局。 密室里的阴谋还在盘算,观星台上的预警已经落下。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三个月后的边境,注定要掀起一场更大的风暴。 天机阁清心殿,三更天。 残烛摇着昏黄的焰。 夜风卷着星果花的冷香,钻过窗缝呼呼响,吹得帐幔轻轻晃。 安神香烧到了尾,灰堆塌下来,淡烟裹着药味漫在帐子里。 何天紫侧卧在软榻上,素白寝衣沾了薄汗,眉头拧得紧紧的,睫毛抖得像风中的蝶。 指尖攥着锦被,滑溜溜的布料浸了凉汗,冰得指腹发僵。耳边风声呜呜的,像有人压着嗓子哭,缠得人心头发闷。鼻尖安神香混着夜露的寒气,吸一口肺腑都发紧。嘴里发苦发涩,是噩梦沉下来的余味。眼前昏沉沉的,全是化不开的血色残影。 梦里是赤砂遍野的战场。 残旗倒在血洼里,灵能炮的光炸得半边天通红。 张德华立在阵前,玄色战甲裂了好几道口子,肩头上的血顺着甲片往下淌。对面站着玄宸,身边围着灰袍人影,还有十几个渡劫期修士,黑压压一片像压顶的乌云。刀光剑影往他身上砸,他背对着自己,脊背挺得像山,可身形晃了晃,一口血喷了出来。 “德华——!” 何天紫想喊,喉咙像堵了棉花,半点声音发不出来。她想往前跑,脚像钉在了血地里,半步都挪不动。眼睁睁看着灰袍人抬手,幽蓝的光柱往张德华后心砸过去—— “啊!” 何天紫猛地坐起身,寝衣领口都被冷汗浸透了。 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喘着气,心脏怦怦跳得像要撞碎肋骨。残烛被她带起的风刮得晃了三晃,烛泪滴在烛台上,啪嗒一声轻响。窗外的风还在刮,呼呼的,跟梦里的厮杀声缠在一起,嗡嗡响在耳边。 她抬手抹了把脸,手心全是凉汗。 “是梦……” 她低声喃喃,嗓子哑得厉害。 可梦里的画面太真了,玄宸身边的灰袍人,那股异域灵能的腥甜味,到现在还留在鼻尖。 不是普通的噩梦。是天机令自发的预警。 何天紫掀被下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玉砖上,冻得脚趾微微蜷起。 她走到外间的书案旁,指尖拂过木盒的铜扣,咔哒一声打开。里面躺着枚掌心大的青铜天机令,是随身用的小型推演牌,刻着微型星纹,适合短距离预知。令牌冰凉,贴着掌心,像块浸了寒泉的玉。 她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案前的蒲团上。 双手结印,眉心一点金光亮起,灵力顺着指尖注入令牌。 “嗡——” 天机令轻轻震颤起来,表面的星纹一盏盏亮起,淡金色的光雾从令牌里飘出来,在半空中凝成模糊的画面。 先是黑沉沉的密室,羊角烛晃得影子歪歪扭扭;再是玄宸冷着脸敲石桌,指节泛白;跟着灰袍人抬手,幽蓝令牌闪着冷光,扭曲的星纹看得人眼晕;最后画面定格在两人击掌的瞬间,口型对上“三月为期,东西夹击”八个字。 画面越清楚,何天紫的头就越疼。 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太阳穴,顺着眉骨往脑子里钻,一阵阵发懵。灵力反噬顺着经脉往上窜,喉咙一甜,她咬着舌尖硬生生咽了回去。额头上的冷汗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在令牌上,溅起小小的金雾。她撑着桌沿,指节攥得发白,硬是撑着把画面看完。 “天圣……果然是天圣。” 她扶着案边慢慢坐下,闭着眼缓神。指尖按着太阳穴,揉了两下,疼得嘶地抽了口气。 代价不算大,至少摸准了他们的底。三个月,东西夹击。玄宸是铁了心,要引外星域的狼,来咬他们这块肉。 “咚咚咚。” 敲门声轻轻响起,带着点急。 “天紫?你没事吧?” 是张德华的声音。他就在偏殿处理军务,感应到这边灵能波动异常,立刻就赶过来了。 何天紫抬手理了理鬓边的乱发,擦了擦嘴角的血痕,扬声道:“进来吧,我没事。” 门被推开,夜风卷着寒气涌进来。张德华一身玄色常服,披风还搭在臂弯里,脚步迈得又快又稳。一眼就看见她苍白的脸,还有案上亮着微光的天机令,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又强行推演了?” 他几步走到案前,伸手探她的额头,掌心暖烘烘的,带着安神的灵力。 “手这么凉,头又疼了是不是?” 何天紫往旁边让了让,指尖点了点案上的天机令,令牌上浮着一团未散的黑雾。 “你看这团黑雾印子,就是天圣文明的灵能标记,邪性得很。” 张德华俯身瞅了两眼,指尖隔空碰了碰,黑雾立刻缩了一下。 “半夜风刮得邪乎,我在偏殿都听见窗纸响,就知道你这边要出事。” 他直起身,眉头皱得更紧,“按你推演的结果看,玄宸是真勾上外星域的势力了?” “八九不离十。” 何天紫揉着太阳穴,声音还有点发虚。 “按星轨走势推,他们三个月内必动兵。仙王座打东边,天圣抄西边,两头夹击先啃边境防线,再合围主星。” 张德华指尖叩着案沿,笃笃轻响。 “还记得三年前天圣犯边那档子事不?那时候他们就盯着西边的赤金矿脉,抢了三座矿星就跑,胃口大得很。这回找着仙王座当靠山,铁定是想连本带利捞回来。” 何天紫点点头,指尖划过星图上西边的矿脉标记。 “是我之前大意了,只盯着仙王座本土的动静,没防着域外伸手过来。差点给他们钻了空子。” 正说着,伏羲的全息投影在案边亮起来,电子音平稳响起。 “汇总边境暗线与星象数据,仙王座与天圣密谈匹配度97%,开战窗口期集中在三月底至四月初。天圣大帝修为大乘五重,麾下渡劫战力十二人,主力战舰三千艘。” 张德华挑眉,转头问何天紫:“天圣大帝真是大乘五重?没掺半点水分?” “天机令推演出来的,错不了。” 何天紫抬眼看他,有点担心,“大乘五重,比玄宸还高半阶。两头一起压过来,边境压力可不小。” 张德华忽然低笑一声,负手转过身,眼神亮得惊人。 “大乘五重?有点意思。正好练手。” 他顿了顿,点头道:“你说得对,他们就是想趁我们根基未稳搞突袭,以为两头夹击就能一口吞掉上国。算盘打得倒是响。” “你还笑得出来。”何天紫白了他一眼,指尖戳了戳星图,“天圣加仙王座,渡劫修士就有十几个,我们满打满算才几个?” “怕什么。”张德华摆手,语气里满是笃定,“你这预知本事可真厉害,隔着几百光年都能摸准他们的密谋。提前三个月踩准点,我们还怕准备不及?” “厉害什么呀。”何天紫摇摇头,指尖按着太阳穴又疼了一下,嘶地吸了口气,“也就只能窥个大概轮廓,具体的行军路线、布阵方案全看不清,还赔上半宿头疼。中看不中用。” 张德华见状,立刻走到她身后,掌心贴上她的太阳穴,暖融融的灵力缓缓渡进去。 “傻话。能提前知道他们勾结,就已经赢了一半。总比到时候被打个措手不及强。” 他力道不轻不重地揉着,语气放柔了些,“以后别自己硬扛着推演,有事叫我。反噬疼在你身上,我看着也不舒服。” 暖意顺着太阳穴往脑子里钻,针扎似的疼慢慢散了。 何天紫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轻轻吁了口气。 “知道了。这不是半夜怕吵着你嘛。” “跟我还客气这个。”张德华低笑一声,“说正事,既然知道他们三个月后动手,我们的节奏也得提一提。” 他走到星图前,指尖点在边境线上。 “五行阵扩编,从一千人加到一千五百人,日夜赶练;新舰生产线拉满,三个月内至少列装两百艘第三代战舰;边境防线再加三层防御阵列,暗堡全部配齐反物质炮。”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点弧度:“还有一个月小风就出关了。元婴期的至尊骨,正好拉去战场磨一磨。” 何天紫睁开眼,走到他身边,指尖点在西边的天圣入境口。 “西边天圣那边,我安排天机阁密探盯着,他们一动我们就知道。东边仙王座,让陈铁军坐镇边境,加固防线。我们以逸待劳,等他们撞上来。” “就这么办。”张德华颔首,“玄宸想引狼入室,小心最后引火烧身。天圣也不是什么善茬,等打起来,说不定他俩先内讧。” 何天紫弯了弯眼睛,点头道:“嗯。各怀鬼胎的联盟,最容易从内部破。我们等着就是。” 窗外的天,慢慢泛起了鱼肚白。 晨光顺着窗缝钻进来,驱散了殿内的昏沉。残烛烧到了根,火苗晃了晃,终于灭了,一缕白烟袅袅升起。何天紫靠在张德华身侧,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心里很稳。 山雨欲来又如何? 他们提前踩准了风浪的节奏,就有底气撑到雨过天晴。 三个月后的战场,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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