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狍子

外面的天还有点黑，周子墨打着手电筒，一束光晃在村道上，照着脚下的路。 手电筒是家里唯一的一个，旧是旧了点，但还能用。 凌晨的空气凉丝丝的，带着露水的湿气。周子墨走得快，脚步在土路上沙沙响。 心里惦记着那只狍子，他比平时走得还急。 半个小时后，他到了那片林子。 到了地方，周子墨放慢脚步，往昨天下套子的位置摸过去。 还没走近，他就听见了动静—— 扑腾，扑腾。 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周子墨心跳快了一拍，加快脚步走过去。 手电筒的光一晃，他就看见了——套子里，一只灰褐色的狍子被套住了后腿，正在拼命挣扎，把周围的灌木撞得哗啦响。 周子墨嘴角勾了起来。 中了。 他放下背篓，悄悄靠近。狍子察觉到有人来，挣扎得更凶了，前蹄蹬地，想往林子深处跑。但套子拴得牢，它跑不掉。 周子墨瞅准机会，猛地扑上去，一把按住狍子的脖子。狍子挣扎了两下，被他死死按住。 他从背篓里掏出麻绳，利索地把狍子的四条腿捆在一起。又扯了根短绳，把狍子的嘴也捆上，免得它叫唤。 忙活完，他才松了口气，站起身来。 手电筒光在狍子身上仔细扫过——毛色油亮，体格壮实，估摸着不下二十五斤。 周子墨心头一跳，飞快算了笔账：按供销社的收购价，这等品相的狍子肉少说也得五毛一斤，皮子还能单独卖钱。 这一趟下来，怕是能抵得上生产队里一个壮劳力两个月的工分！ 收拾好狍子，他又去看了昨天下午布下的那几个新陷阱。 可惜，这回运气没那么好。 抓山鸡的陷阱空着，抓兔子的陷阱也空着，那几个新下的套子，一个都没中。 周子墨也不失望。下套子本来就是看运气的事，能抓到狍子，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他把空套子收了，背上背篓，下山回家。 到家的时候，天刚亮透。 院子里飘出炊烟，厨房里传来锅碗碰撞的声响。王桂花正在做早饭。 周子墨推开院门，喊了一声： “妈！” 王桂花从厨房探出头来：“回来了？早饭马上好——” 话说到一半，她看见周子墨背上的背篓，眼睛一亮：“咋样？有收获没？” 周子墨没说话，把背篓放下来，解开袋口。 袋子里一阵扑腾。 王桂花一愣，凑过来看。 周子墨把袋子往下一扯，露出里面捆得结实的狍子——四条腿绑在一起，嘴也绑着，只剩一双眼睛骨碌碌转。 王桂花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老大： “这、这是……狍子？” 周子墨点点头，笑着看她。 王桂花几步就冲过来，蹲下身子看了又看，伸手摸了摸狍子的毛，嘴都合不拢了： “我的老天！真是狍子！子墨，你这是咋抓到的？” 周子墨把背篓放到墙根，随口说：“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在山上发现狍子踪迹，就下了套子。今天早上去看，就套着了。” 王桂花听了，一脸骄傲，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 “我儿子就是厉害！村里那些老猎户，一年也套不着几回狍子，你这才刚学几天？” 周子墨笑了笑，没接话。 王桂花又蹲下去看狍子，越看越高兴：“这狍子真肥，少说有二三十斤吧？子墨，你打算咋处理？” 周子墨说：“等会儿处理了，家里留一点，剩下的拿去县城卖。” “对对对，卖了好，留着吃也吃不完。卖了换钱，以后想买啥买啥。”王桂花附和点头。 “那你赶紧处理吧！去县城的马车一会儿就要走了，晚了赶不上！” 周子墨应了一声，转身去拿刀。 厨房门口，周子墨把狍子拎出来，放到一块木板上。 王桂花烧了一大锅热水端过来，又拿来几个盆和袋子，在旁边打下手。 周子墨手起刀落，开始处理狍子。 放血、剥皮、开膛、分割……动作熟练得很。原主的记忆里，这些活儿没少干。 虽然没有处理过狍子，但流程都差不多。 他上手很快，一刀一刀下去，利落干脆。 王桂花在旁边看得直点头，时不时递个盆、接块肉，嘴里还念叨： “这皮子好，能卖好几块钱……这腿肉肥，炖着吃最香……这脊肉嫩，留着给你补身体……” 周子墨手上不停，嘴角勾着。 处理完狍子，肉分成几块装进袋子，皮单独卷好。王桂花又去把昨天那只山鸡拎出来，让他一起带上。 “山鸡也处理好了，你一块儿拿去卖。”王桂花把山鸡装进另一个袋子，“鱼也装好了。” 周子墨看了看地上的几个袋子——狍子肉、山鸡，还有一桶鱼，满满当当。 他弯腰把袋子归拢好，全部放在背篓里，然后提着鱼，准备出发。 王桂花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进屋，出来时手里多了几张烙饼，塞到他手里： “带着路上吃，你早饭还没吃呢！” 周子墨接过烙饼，“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周子墨应了一声，背上背篓，提着鱼出了门。 背篓里的狍子肉压得肩膀沉甸甸的，手里那桶鱼也不轻，一路走一路晃，水花溅出来，在土路上留下一道湿痕。 到村口的时候，马车已经到了。 那是一辆老式马车，车厢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村里的妇女，拎着篮子背着篓，看样子也是去县城赶集的。 周子墨刚走近，赶车的老李头就看见他了，张嘴要打招呼，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鱼桶上，话都忘了说。 车厢里那几个妇女也扭过头来，一眼看见周子墨，又一眼看见他手里的桶，再一眼看见他背上的背篓——背篓也装得满满的，上面还搭着一块布。 但光看那样子就知道，里面装了不少东西。 “哎哟，子墨啊！”一个嗓门大的妇女先开口了，“你这是……这是去县城卖鱼？” 周子墨点点头，把鱼桶放到马车边上。 另一个妇女凑过来，往桶里一瞄，眼睛瞪得老大：“我的老天，这么大一桶鱼，都是你钓的？” 周子墨“嗯”了一声。 几个妇女顿时炸了锅。 “昨儿个我就听王大娘说了，说你钓了一大桶鱼，我还不信呢！” “这得有二十多斤吧？子墨你这是把河里的鱼都钓光了吧？” “哎哟喂，这鱼可真新鲜，还活蹦乱跳的呢！” 周子墨没接话，把鱼桶提上车，自己也爬了上去。 可那几个妇女的目光又落到他背上的背篓上。 “子墨，你这背篓里装的啥？这么沉。” “是啊，比那桶鱼还沉的样子，快给大娘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