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妈有什么错

王桂花只觉得一阵剧痛，有热流从头上流下来，她抬手摸了一下，一手的血。 她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就要软倒在地。 “妈！”沈乔惊呼出声，都喊破了音。 她目眦欲裂地冲过来，扶住王桂花，脸上满是惊慌和担忧，急得眼眶都红了。 “妈，你怎么样了？你别吓我。” 王桂花满头的血，脑子里嗡嗡的，眼神都不能聚焦了，仿佛心里也破开了一个大窟窿。 看着她这幅被伤透了模样，沈乔浑身舒畅，只觉得快意。 她怕自己笑出来，只能死死压住嘴角，悲愤地瞪着沈卫东。 “二哥，你太过分了！这是咱们的妈，你怎么能动手推她？” 沈卫东心虚，眼神闪躲，嘴上却还在怪王桂花。 “她要是不打妍妍，我也不会推她，是她......” “二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妈？”沈乔难以置信地打断他，激动道，“妈为了你，做了那么多，只差把一颗心掏出来给你，她有什么错！” 这话从沈乔嘴里说出来才最扎心。 王桂花心里呼呼地灌着风，心寒，心痛交织在一起，让她对沈卫东无比的失望。 她越痛心，就越恨张妍。 王桂花死死地盯着张妍，血糊了半边脸，让她看起来更加狰狞。 那眼神恨不得把张妍给活剥了，吓得张妍慌忙躲在沈卫东身后，把沈卫东心疼得不行，对王桂花生出一股子怨恨。 “当妈的，为儿子着想，不是应该的吗？她要真为我好，就不应该这么对妍妍，她没把妍妍当儿媳妇，就是没把我当儿子！” 王桂花气得浑身发抖，沈乔简直要为沈卫东拍手叫好。 这是什么品种的白眼狼，简直就是王桂花最大的报应。 沈乔像是被沈卫东气着了，愤怒地怼了回去。 “是二嫂不分青红皂白地骂妈偷了她的钱，你怪妈不把二嫂当儿媳妇，那谁家儿媳妇是二嫂这个样子的？还有，我屋里，大哥大嫂屋里，也都遭贼了。” 沈卫东表情僵了一下。 沈乔又说：“因为二嫂，咱家闹了那么多事，又是和刘家结怨，又是被刘家举报，妈多要强的一个人，体面了一辈子，为了你，被人看笑话指指点点，你摸着你的良心，你要是妈，你心里能舒坦吗？可妈不也一样把二嫂娶进门？” 王桂花眼里浮起眼泪。 沈乔的维护，让她那颗被亲儿子寒掉的心，注入了一股暖流。 她抓着沈乔的手臂，哽咽道：“小乔，妈的好囡囡，只有你懂妈的苦心。” 沈乔心疼道：“妈，我送你去卫生室，咱们先把伤口包扎了。” “我去！”朱红梅突然窜进来，从她手里接过王桂花，“你自己头上的伤都还没好全乎，还是我带妈去。” “那行，大嫂，你小心点，捂着点妈的额头，别又流血了。” 沈乔说完，又关心了王桂花好几句，把王桂花感动得心口烫烫的。 沈家吵吵嚷嚷的，吸引不少村民。 “老沈家真是热闹，天天都在唱大戏。” 朱红梅听着外面的议论，可来劲了，还暗戳戳地上眼药。 “老二两口子也真是的，打两下能多疼，竟然还下死手，真是没良心，妈，你咋样了？你撑着点啊，我马上送你去卫生室。” 这嚎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王桂花要嘎了。 村民越发好奇，伸长了脖子往里瞧。 有婶子惊呼：“哎哟，我的娘嘞，这是咋了？” 朱红梅一边抹眼泪，一边唱作念打，一张嘴叭叭叭，把沈卫东和张妍的脸皮撕了下来。 “家里一向安生，老二媳妇一进门，就遭了贼，值钱的都被偷光了，老二媳妇非说是我妈偷的，和老二一起把我妈打了，这血刺呼啦的，是要打死我妈啊。” 村民一片哗然，纷纷谴责。 “沈老二真不是个东西，这得是多狠的心啊，连自己亲妈都下得去死手，简直畜生不如。” “新媳妇第一天进门，就把婆婆的头都打破了，太没天理了，张知青也不是个好的，还文化人，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老沈家遭贼了？沈老二这媳妇......不吉利啊。” 村民啧啧啧，听得张妍差点背过气去。 她掐了沈卫东一把：“都怪你妈！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沈卫东脸色扭曲了一下，不知道是被掐疼了，还是气的。 沈老头看到他脸上闪过的恨意，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王桂花是他亲妈，为他掏心掏肺，他都能动手。 他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继父，要是哪一天让他不如意了，他是不是也会下死手？ 真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还给家里招了祸，家底都被偷光了。 沈老头第一反应，就是刘家干的。 不然，哪有那么巧，刘家前一天遭了贼，打上门来，今天他家也被偷了？ 沈老头满眼阴霾，对沈卫民说道：“去报公安。” 沈卫民去老支书家借了自行车，去镇上报公安。 公安来了之后，沈老头瞒下金条的事情，只说被偷了多少钱票。 “我们家一直本本分分，跟谁都和和气气的，也没得罪什么人，唯一有点小恩怨的，就是刘家。” 公安做了记录，又排查了一番，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卫生室就在村里，朱红梅为了宣扬得整个村里都知道，愣是等公安都调查完走了才回来。 王桂花看着乱糟糟的屋子，心里也乱糟糟的：“当家的，咱们丢的东西，还能再找回来吗？” 沈老头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没说话，脸色阴沉沉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乔安慰王桂花：“妈，身体才是最重要，你别愁这些事，放宽心，大哥二哥都已经成家，咱们一家人，力往一处使，日子肯定越过越好，你就等着享福吧。” 那些钱票，王桂花虽然心痛，但也没那么心痛。 对她打击最大的，是暗格里的金条和首饰全没了。 可这事不能说。 沈老头再三叮嘱，金条的事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沈乔。 王桂花深吸一口气，强扯出一抹笑：“妈没事。” 沈乔：“那我杀只鸡，给妈补补身子。” 王桂花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情绪有些复杂，那是既心疼，又感动。 算了，鸡杀了就杀了，还有一只呢。 死丫头心里还是向着她的。 这就够了。 沈乔去抓鸡，看鸡圈里还有一只老母鸡...... 早晚也宰了喝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