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归营

黑风岭密林深处，李玄苍与赵长林相互搀扶，步履蹒跚在林间穿行。 已经止血的伤口因为山路颠簸，早已重新渗血，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剧痛钻心。 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遮挡，林间昏暗阴冷。 空气中弥漫着妖兽特有的阴邪气息。 李玄苍眉头微蹙，即便重伤体虚，他的警觉性依旧敏锐。 他压低声音，沉声提醒：“大人小心，附近有妖兽。” 话音刚落，前方茂密的灌木丛剧烈晃动，一道灰黑色身影猛地窜出。 一头通体灰毛，口鼻突出，两颗尖利的獠牙泛着寒芒的獠牙妖向两人横冲直撞而来。 獠牙妖猩红双瞳死死锁定两人，二人身上的血腥味让它彻底疯狂。 它的眼里只有两人，要将两人吃掉。 眼前这只獠牙妖修为达到淬体境中期，若是两人在全盛时期，自然不惧。 可如今两人重伤，面对这头獠牙妖感到无比棘手。 獠牙妖被两人的血气与血腥味吸引，兽瞳猩红，直扑张长林而去。 张长林伤势严重，又没有李玄苍强悍的肉身，行动都无比困难。 他动作迟缓，根本无力躲闪，眼看獠牙就要刺穿他的脖颈。 “大人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李玄苍不顾周身伤口崩裂，猛然发力，一把将赵长林拽向身后。 同时单手撑地，勉强侧身避开獠牙妖的扑击。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多处伤口裂开，鲜血浸透绷带，可李玄苍丝毫不敢停顿。 另一只手紧握长枪，用尽仅剩的力气，朝着獠牙妖腹部薄弱处狠狠刺去。 “噗嗤！” 枪尖刺入妖躯，却因力气不足，并未将之刺穿。 “吼！” 獠牙妖吃痛，发出一声暴躁的嘶吼，甩动身躯，将李玄苍狠狠撞在树干上。 “咳！” 李玄苍喉头一甜，鲜血喷涌而出，浑身骨头像是散架一般，长枪也险些脱手。 “轰，轰隆隆！” 獠牙妖死死盯着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的李玄苍，向他冲来。 危机袭来，李玄苍瞳孔巨震，想要避让，但身体已经到达极限，完全不听使唤。 赵长林见状，双目圆睁，不顾自身伤势，握紧手中战刀，纵身跃起，倾尽全身仅剩的力气，朝着獠牙妖头颅猛劈而下。 “噗！” 战刀劈开獠牙妖的的头骨，妖血喷涌而出。 “砰！” 獠牙妖疯狂反抗，獠牙将赵长林的胸口刺穿，把他撞飞出去。 “噗！” 赵长林摔倒在地，鲜血止不住流淌，气息奄奄。 “去死！” 李玄苍抓住赵长林用命换来的机会，长枪贯穿獠牙妖的头颅。 一枪过后，李玄苍耗尽所有力气，动弹不得。 “哼，哼哼……” 獠牙妖挣扎数下，便彻底没了生机，身躯轰然倒地。 李玄苍挣扎着站起来，脚步踉跄，摇摇欲坠，扶住树干才勉强站稳。 身上伤口血流不止，脸色愈发惨白。 他撑着长枪，缓缓靠近躺在地上的赵长林，取出赵长林身上的药膏，为他止住流血的伤口。 赵长林气若游丝，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李玄苍摇摇晃晃走到獠牙妖的尸体旁，用刀切开一道口子，獠牙妖的鲜血迸溅而出。 李玄苍急忙张开嘴巴，将温热的妖血吞入腹中，才恢复了一点力量。 “噗！” 他切开獠牙妖的尸体，取出心脏，没有半点迟疑，茹毛饮血般狼吞虎咽。 妖兽的一身精华都在它的心脏，隐含巨大的能量，可以让李玄苍快速恢复力气。 李玄苍也将一部分妖血和心脏给赵长林吃下，他总算稳住伤势，捡回一条命。 即便如此，赵长林也动弹不得，说话都很吃力，更遑论行走。 “不要管我，你快走吧！” 赵长林知道自己目前的情况，已经无法离开。 血腥味很快就会引来其他妖兽，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他让李玄苍自行离去，总好过两人一起死在这里。 “大人，我背你离开。” 李玄苍没有独自离开的想法，他背起赵长林，快速离去。 吃下獠牙妖的心脏后，他的力气恢复不少，背着赵长林并不算吃力。 在山林中走了一天后，李玄苍才走出山林，远处连绵的苍云岭轮廓已然清晰可见。 远远望去，岭上矗立的军营营帐、飘扬的大炎军旗，格外醒目。 看着前方的军营，李玄苍心情激动，他背上的赵长林也睁开双眼，闪烁精光。 李玄苍背着赵长林就要径直向军营走去，背上的赵长林却忽然开口。 “小心，军营外很可能有蛮夷的斥候，不可大意。” 赵长林驰骋沙场多年，知道双方都会派出斥候打探彼此的消息，大营附近很可能有蛮夷斥候潜伏，他们不能掉以轻心。 闻言，李玄苍心中一跳，自己大意了，好在有赵长林提醒。 得到提醒后，李玄苍改变路线，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蛮夷斥候。 靠近大营后，李玄苍心中一沉。 苍云岭大营外的四周山道、林间入口处，游荡着数队蛮夷斥候。 这些斥候三五人一组，眼神锐利，来回巡逻。 他们仔细排查着每一处可疑角落，身上还带着传讯响箭，一旦发现异动，立刻便能传信，引来大军围剿。 蛮夷大军早已盯上苍云岭主力，提前派出斥候，封锁了所有外围通道，监视大营动向。 但凡有散兵、残部归营，都会被他们第一时间截杀。 两人此刻伤势未愈，气力未复，别说硬闯，只要稍有动静，被斥候发现，瞬间就会被合围，前功尽弃，死在岭外。 “蛮夷斥候盯得太紧，硬闯绝对不行。” 赵长林也看到了蛮夷斥候，嘶哑开口。 他艰难抬起头，目光扫过周遭地形。 “我们必须绕开正面的巡逻队，从西侧悬崖小径进去。” 他曾在郡军中任职，熟知苍云岭布防。 大营西侧有一处陡峭悬崖，平日里极少有人通行，只有守军隐秘哨点，也是唯一能避开斥候巡逻的入口。 李玄苍听从赵长林的安排，暗中观察斥候巡逻规律，快速记下两队斥候交替的空隙。 “斥候每半柱香交替一次，中间有短暂空档，我们趁这个时间，穿过这片开阔地，潜入西侧密林。” 当下局势，没有退路，只能赌一次。 不多时，两队斥候完成交接，空档来临。 “走！” 李玄苍压低身形，如同鬼魅般快速窜出密林，借着地形掩护，飞速冲向西侧悬崖方向。 身形疾驰间，周身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渗出，每一步都剧痛难忍。 他不敢有丝毫停顿，拼尽全身力气，在斥候折返前，堪堪钻入西侧密林，躲入岩石后方，死死屏住呼吸。 巡逻斥候折返，从岩石旁擦肩而过，并未发现任何异样。 躲过一劫，李玄苍不敢停歇，顺着陡峭崎岖的悬崖小径，艰难攀爬而上。 小径狭窄湿滑，一旁便是深谷，稍有不慎落下去，便是粉身碎骨。 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抵达大营西侧隐秘哨卡。 哨卡守军看到两人忽然出现，一脸惊愕，当即举枪呵斥，神色警惕。 “什么人？” 赵长林艰难掏出怀中身份令牌，用尽所有力气开口。 “湖边驿百人将赵长林，携麾下什长李玄苍，突围归营。 闻言，守军脸色稍霁。 “快去查看。” 几个士兵上前验明两人的身份，其他人死死盯着两人，武器对准二人，只要他们两人有其他动作，就会一拥而上。 李玄苍两人没有反抗，把令牌交给守军。 核验令牌无误，又看两人浑身浴血、伤痕累累的惨状，守军放下戒备。 “没有问题。” 守军快速打开哨卡，将两人接入大营。 踏入苍云岭大营的那一刻，李玄苍与赵长林再也支撑不住，紧绷的心神一松，双双瘫倒在地，昏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