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双向奔赴的百分百

傍晚五点整，洱海边的风裹着落日的温度，不冷不热。 安灵雨、张紫玉、秦雨欣三个人呈半包围之势，一左一右伴着云疏晚和沐云汐，踩着细软的沙砾往滩涂深处走。 越往里走，人越少，到最后连零星的游客都看不见了，只剩海浪拍岸的哗哗声，还有脚下沙子被踩出的细碎声响。 云疏晚侧头瞥了眼身边的安灵雨，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试探： “灵雨，你确定顾烬他们在这儿？这地方连个小卖部都没有，他们跑这儿来干嘛？总不能是来海边洗车吧？” 安灵雨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装得坦然，笑着摆手： “谁知道他们男生抽什么风，说找着个看落日的好地方，非要让我们过来。来都来了，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就是啊疏晚，反正车票都改到明天了，也不急着回去。” 张紫玉在旁边轻声打圆场，指尖悄悄攥紧了包带，她拍自己一紧张，说多错多。 沐云汐走在云疏晚身侧，小声跟她咬耳朵： “晚晚，我总觉得今天大家好像都怪怪的。从早上起床开始，她们就拉着我们逛了一家又一家店，明明东西都买够了，还非要绕路。顾烬他们更是一上午没消息，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云疏晚压低声音回她：“出事倒不至于，我看啊，是有人憋着坏，过去肯定有幺蛾子。” 走着走着，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那辆他们租来陪了整趟旅途的白色商务车，安安静静停在滩涂中央。 车尾对着她们的方向，后备箱半掩着，看不清里面。 顾烬靠在车尾边，正低头看着地面，像是在走神。 何晓天和陈硕一左一右站在车旁，手里都举着手机，镜头直直对着她们来的方向。 看见五个人走近，何晓天立刻站直了身子，扭头跟陈硕小声嘀咕：“来了来了，我怎么感觉比烬哥还紧张？” 陈硕：“稳住，别拍糊了。” 安灵雨三人非常识趣，走到离车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就停住了脚步，悄咪咪往后退，顺势站到了何晓天他们那一排。 六个人整整齐齐站成半圈，手机全部举起来，镜头对准中间，没一个人说话。 云疏晚抱着胳膊站在原地，扫了眼全员就位的阵仗，又看向车旁的顾烬，挑了挑眉，先开了口： “行啊顾烬同学，排场不小。不是说车票改到明天，今天在民宿收拾东西吗？怎么把车开这儿来了？还把所有人都喊过来，搞什么大型活动？” 沐云汐也轻轻点头，软声附和：“是啊，这里离古城那么远，你们特意开车过来，到底要干嘛呀？” 顾烬把矿泉水放到地上，直起身子。 往日里总是带着点慵懒笑意的脸，此刻倒是格外有几分认真，眉眼间少了几分随性，多了几分郑重。 顾烬没直接回答问题，而是朝两人抬了抬下巴。 “那啥、你俩先过来，有东西给你们看。” “什么东西不能回民宿看，非要跑这儿来？” 云疏晚嘴上吐槽，脚步却没停，拉着沐云汐一起走了过去。 走到车尾跟前，她又停下了，抬眼瞅着顾烬： “你别告诉我，你把车开过来，是给我们俩带了特产。我跟你说，今天买的特产够多了，再买真拎不动了。” 顾烬被她逗得轻笑了一声，随即又收敛起笑意，侧身让开后备箱的位置，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你觉得我会是那么无聊的人吗？肯定不是特产，就在后备箱里，你们自己打开。” 沐云汐下意识看向云疏晚，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丝慌乱的期待。 云疏晚伸手扣住了后备箱的翻盖，沐云汐也抬起手，轻轻扶住另一边，两人默契地同时用力。 “咔嗒。” 锁扣弹开的轻响，在安静的海边格外清晰。 后备箱向上掀开的瞬间，暖黄色的灯光一下子漫出来。 层层叠叠的香槟玫瑰铺在箱底，白色满天星点缀在缝隙里，淡紫色的勿忘我沿着边缘摆了一圈。 花束摆得整齐，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摆的。 暖光灯带沿着后备箱边框绕了两圈，光线柔柔和和的，正中间立着一块不大的发光牌。 和电视里不一样的就是没有气球乱飞，花瓣铺地，以及夸张的横幅。 简单、干净，处处藏着用心。 清淡的花香混着海风扑面而来。 云疏晚和沐云汐同时僵在了原地。 云疏晚瞳孔微微放大，指尖还搭在箱盖上，忘了收回来。 她张了张嘴，想问“你搞什么”，可是比话先来的是鼻尖酸涩，热意飞快地漫上眼眶。 沐云汐更是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可泛红的眼尾却骗不了人。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转过头看向身侧的顾烬。 在两人转头打开后备箱的时候，顾烬已经动作利落地从两侧口袋里，各掏出了一个黑色丝绒戒指盒。 不大的盒子，被稳稳托在两只手的掌心。 顾烬没有着急开口，先静静地看着她们。 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觉得“告白”是件重要的事。 总觉得感情水到渠成就好，说不说出口都一样。 直到遇见她们，才明白有些话必须郑重说出口，有些仪式感必须亲手给。 潦草开始，是他的疏忽；认真告白，是他的弥补。 这个念头在心底转了一圈，顾烬定了定神，开口。 “喂喂喂，那啥……” “今天把你们喊到这儿来，没别的事，就是想把之前欠你们的补上。” “之前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稀里糊涂就走到了一起，也没正式追过谁，没正经表过白，连一句要不要在一起，我都没正儿八经问过你们。” “我总觉得，这样不行。” “别人有的你们也得有，别人有的郑重告白，你们更得有。不能因为我们三个人的关系特殊，就委屈了谁。以前仓促开始，不算数。” “今天在洱海边，在落日底下，请允许我正式问你们一次。” 顾烬往前半步，双手托着戒指盒，抬眼望着两个红了眼眶的姑娘，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云疏晚，沐云汐。” “你们愿意和我一起玩吗。” “往后的日子，我们一起走，不辜负，不分开。” 话音落下，海边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海浪声都好像远了，只有风轻轻吹过花束的沙沙声。 下一秒，旁边憋了半天的六个人，瞬间炸开了起哄声。 “在一起！在一起！” “可以啊！太会了！” “答应他！答应他！” 何晓天喊得最大声，一边喊还一边用胳膊肘撞陈硕：“你也喊啊！气氛组要有气氛组的样子！” 陈硕无奈，跟着低声喊了两句，手指还要稳稳按着手机，把全程录得清清楚楚。 安灵雨笑着摇头，眼眶有点发热。 看着场中间的三个人，心里满是感慨，从最开始组队拍微电影，她就觉得这三个人之间气场不一样，兜兜转转，总算有了个郑重的开始。 云疏晚听着周围的起哄声，鼻子更酸了。 她抬手蹭了下眼角，把快要掉下来的眼泪蹭掉，又气又笑地看着顾烬： “合着你们所有人都知道，就我跟汐汐被蒙在鼓里是吧？你们还拉着我们逛了一天特产店，脚都磨起泡了，合着全是为了给你争取时间是吧？” 话是质问的话，语气却没半分怒意。 沐云汐指尖按在唇上，眼泪还是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就那么望着顾烬，眼里像落了星星，亮闪闪的，又哭又笑的。 顾烬看着她们，虽然他知道答案，可还是想亲耳听她们说出来。 云疏晚捂住嘴巴，平复了下情绪，抬着下巴看向顾烬，眼角是激动的泪水。 “其实来大理之前，我和汐汐就感觉你会给我们惊喜，但是我们只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 沐云汐轻轻点头，接过话头，声音还带着点哭过的微哑，软软的。 然后慢慢抬起右手，伸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拿出来的是一个白色的丝绒小盒子，比顾烬的戒指盒稍大一点，款式简约干净。 何晓天举着手机的手直接停在半空，安灵雨也愣了，她作为全程策划之一，居然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一出。 沐云汐和云疏晚一起搭在盒盖上，抬眼望着顾烬，眼底带着泪光。 “剩下的百分之十的不确定，我和晚晚想亲手在这里把它补齐，让它变成百分百。” 话音落，她轻轻掀开了盒盖。 盒子里，三枚简约的素圈戒指安安静静躺在丝绒垫上。 就是最干净的银色素圈，宽度略有不同，大小刚好对应三个人的尺寸。 戒指内壁很细微的地方，分别刻了三个字母——J、、X，是他们三个人名字的字母。 顾烬彻底说不出话，他筹备了半个月，联系花店、选灯带、踩场地、跟朋友们对流程，反复核对戒指尺寸，生怕出一点差错。 他以为这是一场他单方面奔赴的惊喜，是他弥补遗憾的仪式。 可从没想过，云疏晚和沐云汐也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准备了同样的心意，只为给他一个更盛大的回应。 顾烬喉结滚动了一下，胸口又胀又暖。 云疏晚看着他错愕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眼里还泛着红，语气却带着惯有的傲娇温柔： “别一副被吓到的样子，总不能什么都让你一个人张罗吧？你想给我们仪式感，我们就不能给你归属感啊？” 她往前一步，从盒子里拿起那枚刻着“J”的戒指，抬眼看向顾烬，眼神认真又明亮： “顾烬同学，现在我回答你。” “我愿意。” “以后岁岁年年，都跟你一起。” 沐云汐也拿起属于自己的那枚，声音软却坚定： “我也愿意，不管以后有多少风风雨雨，我和晚晚，都陪着你。” 两句话比任何誓言都要重。 旁边的六个人早就看呆了，等反应过来，起哄声比刚才还大。 “我去！双向奔赴啊！这也太绝了！” “烬哥你赚翻了！我就说你小子运气好！” “妈妈呀，我有点想哭了，这才是爱情最好的样子啊！” 何晓天喊得嗓子都哑了，一个劲地拍陈硕的胳膊：“看见了吗！我就说今天绝对是名场面！” 陈硕不语，只是一味的点头，镜头稳稳地对着三人，把这一幕完完整整录了下来。 顾烬回过神，失笑了一声，他把自己手里的两枚戒指拿出来，分别牵过两人的手，低头，认认真真把戒指戴在了她们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好，不松不紧，像是量身定做。 戴完，他又拿起那三枚素圈里属于自己的那一枚，套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 然后牵起两人的手，三只手叠在一起，三枚素圈轻轻靠在一起，在落日余晖下。 “本来以为是我给你们惊喜。” 顾烬声音里带着笑意，也带着动容，“结果反过来，被你们俩惊喜到了。” “礼尚往来嘛。” 云疏晚弯着眼睛，“总不能让你一个人付出。感情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哦不对，三个人的事。” 沐云汐靠在他胳膊上，轻轻笑：“就想告诉你，你喜欢我们的同时，我们也一样喜欢你。” 顾烬没说话，只是把两人的手攥得更紧了点。 海风卷着花香吹过来，后备箱的灯带还在亮着，落日往山后面沉了沉。 六个人很有眼色地没上前打扰，站在不远处，一边拍照一边小声闲聊。 “真没想到她俩居然也准备了戒指，藏得也太深了，我们天天待一块儿，居然一点都没发现。”秦雨欣小声感慨。 “这波双向奔赴，好幸福。”张紫玉看着不远处的三个人，满眼都是羡慕。 何晓天凑过来，一脸得意：“那必须的，也不看是谁的兄弟。烬哥虽然平时看着漫不经心，遇到正经事比谁都靠谱。” 这边聊着，那边三人也慢慢从告白的情绪里缓了过来。 云疏晚抬手轻轻敲了下后备箱，挑眉看向顾烬： “行啊你，花跟灯带谁选的？眼光还不错，没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那必须是我选的，知道你们不喜欢太闹腾的，简单点好。” “算你有品位。” 云疏晚弯了弯嘴角，目光扫过满箱花，又有点心疼，“这么多花，待会怎么带回去啊？总不能抱着花坐车吧。” “简单，找个包装纸包起来，实在带不走，就留在这儿，让大海替我们记着。” 沐云汐轻轻摇头：“那多可惜，都是你用心摆的。” 顾烬揉了揉她的头发，“花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在。” 一句简单的话，说得两个姑娘都红了红脸。 又站了会儿，安灵雨看天色不早了，朝他们喊： “喂！三位当事人！甜够了没有？甜够了过来合个影！这么重要的日子，必须全员大合照存档！” 顾烬笑着应了一声：“来了。” 他牵着两个姑娘走过去，八个人很快站好位置。 顾烬站中间，云疏晚和沐云汐一左一右在他身边，剩下五个人站在两侧。 背景就是那辆亮着灯带的车，还有漫天橘红色的落日与大海。 “准备好了吗？三、二、一！” 何晓天举着自拍杆，喊完口号，所有人都对着镜头笑了起来。 “咔嚓。” 快门按下，画面定格。 少年少女们的笑脸，波光粼粼的大海，漫天温柔的落霞，以及少年少女们的承诺，永远留在了大理的夏天。 拍完照，大家都没急着走，三三两两找了干净的石头坐下，吹着风等落日彻底沉下去。 顾烬带着云疏晚和沐云汐，走到离海水更近的地方。 三个人并肩站着，望着一点点下沉的落日。 其实风景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陪你看风景的人。 大理的风花雪月很好，可最好的，永远是身边人。 落日彻底沉入山后的那一刻，天边残留着最后一抹橘红。 后备箱的灯带在渐暗的天色里，显得愈发明亮。 迟到的告白，双向的奔赴，在海边的晚风中，落了个最圆满的结局。 而属于三个人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最甜的那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