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周明的投名状

王勇越说越气，直接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文件夹，直接朝着周明砸了过去。 硬壳文件夹“啪”地砸在周明肩膀上，疼得他一缩脖子，却不敢躲。 “我告诉你周明，这事要是处理不好，公司出了任何问题，你第一个担责！” 王勇指着他的鼻子，气得胸口起伏，“养了你十年，就养出你这么个废物？连个刚成年的小子都玩不过！” 周明低着头，心里又悔又恨。 他恨顾烬狡诈，也恨自己酒后上头，更怕真的出了事，自己成了背锅的那个。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行政总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惨白： “董事长不好了！税务、工商的人来了！说接到实名举报，要对我们公司进行专项稽查，现在已经在前台了，要见负责人！” “什么？！” 王勇脸色骤变，踉跄了一下，扶住了办公桌。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周明更是腿一软，差点站不稳。 完了。 全完了。 顾烬根本不是弄丢了证据，而是早就把东西递上去了！ 什么兄弟情，什么销毁证据，全是骗他的鬼话！ 他不仅被骗走了合同，还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耽误了最宝贵的应对时间！ “愣着干什么！” 王勇强作镇定，对着行政总监吼道，“通知财务总监，把所有账本整理好，让法务部立刻过来！快去！” “是是是！”行政总监转身就跑。 办公室里，王勇看着窗外，浑身冰冷，他知道这次怕是熬不过去了。 多部门联合稽查，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手里的证据肯定不止一点半点。 公司这些年的烂账根本经不起查，一查就是巨额罚款、停业整改，甚至相关负责人还要承担法律责任。 王勇猛地回头，看向周明，眼神里满是戾气。 “都是你干的好事！” 周明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整个总部，从顶层到底层，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慌乱。 财务室紧急整理账本，法务部匆忙开会应对，各个部门人心惶惶，没人知道接下来等待公司的会是什么。 曾经风光无限的老牌传媒公司，在这一刻，正式敲响了丧钟。 在那边鸡飞狗跳的时候，顾烬约了安灵雨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见面。 下午两点，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安灵雨推门进来的时候，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比起之前在鼎盛时期的压抑沉闷，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这么急找我干什么？” 安灵雨拉开椅子坐下，拿起菜单扫了一眼，随口道，“看你心情不错啊，捡着钱了？” 顾烬只是嘿嘿一笑并没说话，伸手把桌上的文件袋推了过去。 “给你的，看看。” 安灵雨疑惑地挑了挑眉，伸手接过文件袋。 入手不厚，她拆开往里看了一眼，先是一愣，随即快速把里面的纸拿了出来。 《解除经纪合约协议》《艺人自由身证明》《无纠纷确认函》 文件公章清晰，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她的所有经纪合约全部解除，也没有无违约金，无后续追责，无任何行业限制。 安灵雨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不是复印件，也不是伪造的，才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这是真的？你怎么拿到的？那边……就这么轻易同意了？” 她太清楚鼎盛的德行了，当初她想走，对方开出的天价违约金，态度强硬，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这才过去多久，顾烬居然把完整的解约函拿到手了？ 顾烬端着咖啡抿了一口，故意摆出一副肉疼的样子，叹了口气： “当然不容易，为了把你这尊大佛捞出来，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钱花了不老少，人情也欠了一堆。差点把我新公司的家底都掏空了。” 说着抬眼看向安灵雨，笑着调侃，“说吧，打算怎么报答我？” 安灵雨看着顾烬装模作样的样子，即使知道他在故意逗自己，但还是没忍不住笑出声。 于是也学着顾烬的样子，放下文件，往椅背上一靠，顺着他的话往下演，语气带着点无奈： “哎呀，那可怎么办。你也知道，人家被雪藏了大半年，手里没什么积蓄，现在就是个穷光蛋，没钱还债啊。” 安灵雨说着，故意往前凑了凑，抬眼看向顾烬，眼睛可怜巴巴一眨一眨的，装作害羞的样子： “不然……我以身相许？反正我现在一无所有，就剩自己了。你要是不嫌弃，就把我领走？” 顾烬差点被咖啡呛到，赶紧往后靠了靠，摆着手连连拒绝： “别别别！我都帮了这么大一个忙，你怎么光想着害我？我可不敢要，你这尊大神我供不起，回头云疏晚听见了，她还得杀了我。” “噗——” 安灵雨见到的反应也是没忍不住笑出了声，白了他一眼： “瞧你那点出息，我还能真赖上你不成？” 玩笑开过，她收起笑意，看着手里的解约函，心里五味杂陈，压在心头大半年的石头，就这么落地了。 曾经以为要耗死八年青春的牢笼，就这么被打破了。 咖啡厅轻柔的背景音乐流淌而过，阳光落在顾烬侧脸，勾勒出少年干净利落、沉稳从容的轮廓。 这一刻，安灵雨怔怔看着他，眼神微微失神，心底莫名涌出一股复杂的感慨。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认识顾烬的时候。 那时候的顾烬，只是一个在校园舞台上唱歌的普通大学生。 干净、温柔、嗓音惊艳。 她当初愿意主动交好顾烬，初衷真的特别简单，只是单纯觉得这个少年唱歌好听，天赋难得，仅此而已。 那时候的顾烬，在她眼里，只是一个有才华、有灵气的新人学弟。 她从未想过，短短数月时间，世界会翻天覆地。 现在顾烬已经长成了她需要抬头仰望的模样。 敢正面硬娱乐圈老牌巨头，能和星耀高层平起平坐谈判。 而曾经小有成就、看似风光的自己，却深陷泥潭、被合约困住，寸步难行。 当初的少年，如今已经变成了能为她遮风挡雨、劈开黑暗的参天大树。 安灵雨心底轻轻一叹，眼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 原来人真的会在不知不觉间，被别人远远甩开。 她曾经以为自己是领跑者，回头才发现，那个少年早已一路狂奔，站在了她遥不可及的高度。 庆幸自己当初眼光不差，愿意善待这个少年，真心和他交好。 “想什么呢？发呆这么久。” 顾烬见她久久不说话，眼神怔怔的，忍不住轻声开口调侃。 安灵雨猛然回神，连忙压下心底所有纷乱的感慨，轻轻摇了摇头，浅浅一笑，把那些复杂情绪尽数藏进眼底。 话题又回正轨。 “说真的，到底怎么回事？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不可能这么好心。你是不是付出了很大代价？” “也没多大代价。” 顾烬轻描淡写地带过，“就是找他们谈了谈，结果他们直接松口了，应该是怕真闹大了，损失更大。” 他不想把过程说得太凶险，免得安灵雨有心理负担。 安灵雨看着顾烬，心里明白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 他们是什么德行她最清楚，能让对方低头解约，背后的博弈和付出绝对不少。 “行，人情我记下了。” 安灵雨笑了笑，话锋一转，“我猜你这次这么费劲把我捞出来，肯定不是单纯为了做善事吧，有什么事直说。” 顾烬也不绕弯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也知道我这边的公司办公场地已经找好了，但就缺个能挑大梁的内容总监，也缺核心的签约艺人。” “你有才华，有经验，人品也靠谱。我想邀请你加入我的公司，既是内容负责人，也是我们的核心艺人。” “你放心，以咱俩的关系，绝对没有霸王合同，没有强制商务，分成按业内最高标准来，项目自主权交给你。你想拍什么、想做什么，只要合理，公司全力支持。” 安灵雨听完，愣了几秒，随即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解约函晃了晃，挑眉道： “合着我刚从那个狼穴里爬出来，转头就要进你这个虎穴啊？” 顾烬也笑了： “我这可是正经公司，跟他们那种吸血鬼能一样吗？再说了，咱们是朋友一起做事，不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 安灵雨低头，认真思索了几秒。 其实在顾烬开口之前，她就隐隐有预感。 顾烬费这么大劲救她，不可能只是出于朋友义气。 她也早就想过，如果真的恢复自由身，接下来该怎么办。 继续找公司？ 圈内的传媒公司大多一个德行，去了也是重蹈覆辙。 自己单干？没资源没人脉，太难了。 顾烬的新公司，虽然刚起步，但是有热度、有潜力，更重要的是这个人也靠谱。 跟他一起做事，比在那些老狐狸手底下舒服多了。 几秒后，安灵雨抬起头，笑容明朗。 “行啊。” “就算是虎穴我也认了，总比在狼穴里被人扒皮抽筋强。” “我加入。” 顾烬伸出手：“欢迎加入。” 安灵雨伸手和他握了握，笑着回应： “那就以后多多关照啦，顾老板。” 两人相视一笑，接下来的一下午，两人坐在咖啡馆里，聊了很久。 从公司的定位，到艺人培养路线，再到后续的项目规划，安灵雨提出了很多专业的想法和建议，顾烬也把自己的布局和资源一一说明。 越聊，两人越觉得合拍。 很多想法不谋而合，对行业的判断也高度一致，完全不像刚合作的搭档，更像认识多年的战友。 聊到傍晚的时候，安灵雨刷到了圈内推送的新闻。 【娱乐圈老牌娱乐公司因涉嫌多项违规，多部门联合进驻稽查】 【股价暴跌，疑似面临巨额罚款】 新闻下面，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之前一些不敢发声的艺人纷纷爆料黑历史，受害者也陆续站出来发声。 就在这时，顾烬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周明。 顾烬扫了一眼屏幕，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嘲弄。 随手按下接听，开免提。 电话那头的周明，声音早已没了傲气与从容，满是焦灼慌乱，还带着一丝刻意讨好的卑微。 现在他们总部被查，公司彻底瘫痪、股价崩盘、高层大乱。 短短几个小时，他从高管，变成了随时可能被追责背锅的边缘人。 公司已经彻底没救了，他心里无比清楚，留下只有死路一条。 而现在唯一能救他，甚至顺势崛起的人，只有顾烬。 周明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赌昨天那顿酒、赌那声兄弟。 “二弟……不，顾先生。” 周明语气小心翼翼，极尽卑微，“我知道现在情况你也清楚，已经彻底完了。我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手里有人脉资源、还有经验。” “今天……是我糊涂，但是我真心把你当兄弟，合约也是我亲手给你的，我也算对你有份人情。” 他深吸一口气，抛出自己最后的筹码，语气急切又讨好： “顾先生，我想跳槽。我想加入你的新公司。你刚创业，肯定缺人手、缺熟行业的老人。我过来，可以帮你撑场子、帮你对接圈内资源。” 顾烬听着，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听他画饼，神色平静无波。 周明见他不拒绝、不表态，只当他是默认想要“诚意”，连忙加码： “我懂！我懂规矩！只要你肯收我，我手里还压着一大堆内部绝密黑料。只要你让我入职，我全部无偿交给你！一点不留！就当我投名状！” 周明以为这是绝杀筹码，他手里的内部绝密，绝对是顾烬需要的东西。 可他不知道早在昨天，星耀的全套核心证据，早已握在顾烬手里。 他根本不需要这些残羹剩饭，沉默几秒后，顾烬终于开口，声音清淡冰冷。 “你在鼎盛待了这么多年，公司风生水起、收割红利的时候，你吃肉喝汤、身居高位、作威作福。” “现在公司出事、大厦将倾、大难临头，你不想着守底线、不想着承担责任，第一时间想的是落井下石、卖主求荣、拿着老东家的黑料换前程。” 顾烬语气缓缓加重，字字诛心。 “你觉得，我敢用你这种人？” 另一边的周明瞬间僵住，他万万没想到，顾烬根本不吃他这套，还直接戳穿了他最丑陋的心思。 “今天你能背叛他们，未来就能背叛我。你的投名状，我嫌脏。别拿你的小聪明，挑战我的底线。” 话音落下，顾烬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挂断电话，顺手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