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李靖的一跪

十万大军没有安营扎寨，没有修筑防御工事，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推到了高句丽边境重镇玄菟城的城下。 玄菟城依山而建，地势险要。 城墙是用糯米汁混合三合土浇筑而成，外面还包着一层厚厚的青砖。 城墙上，高句丽的守军密密麻麻的站了一排。 高句丽的守将金泰昌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连云梯都没准备的唐军，猖狂的大笑起来。 “唐朝的兔崽子们，你们是来送死的吗？ 连工程器械都没有，难道你们想用牙齿把玄菟城的城墙啃下来？” 几个高句丽士兵甚至解开裤腰带冲着城下撒尿。 引得城头上一阵哄笑。 大唐的军阵前，李靖皱眉看着城头说道： “殿下，玄菟城虽是边境小城，但城防极其坚固。 当年隋炀帝三征高句丽，在这玄菟城下丢了数万具尸体都没能讨到便宜。 强攻的话，我军伤亡绝对不小。 老臣建议，先退后十里扎营，打造云梯和冲车，再徐图进取。” 李承乾连看都没看城墙一眼。 “李伯伯，时代变了。” 说完，他冲着后面招了招手。 “长孙冲！把你的拆迁队拉上来。” “得嘞。” 后方阵营里传来长孙冲兴奋的吼声。 只见长孙冲头上戴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铁锅当头盔，手里挥舞着一面红旗就冲了出来。 在他的身后，三千名临时编入炮兵营的士兵推着五十台巨型抛石机，来到了阵前一字排开。 李靖看到这些庞然大物的时候，眼角直抽抽。 “长孙营长准备好了吗？” 李承乾打了个哈欠问道。 “回殿下！十五门大炮全部装填完毕。” 长孙冲大声回道。 城墙上的金泰昌在看到城下那一排奇怪的木头架子后，先是一愣，随即大笑道： “唐狗！你们弄一堆破木头来干什么？想给我们当柴火烧吗？” 李承乾没有吭声，只是抬起手猛地往下一挥。 “让他们闭嘴。” 五十根引信同时被点燃。 五十个抛石车的配重箱轰然下坠。 五十颗特大号的掌心雷铺天盖地的朝着玄菟城的城头飞去。 城墙上的金泰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仰起头看着越来越大的黑疙瘩，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是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 “轰。” 第一颗掌心雷直接砸在金泰昌的脚边，轰然炸开。 火光瞬间就吞噬了城楼。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爆炸声接连不断的响起。 那号称坚不可摧的糯米汁三合土城墙，在特大号掌心雷的连续轰炸下，成片成片的开始坍塌。 一段十几丈的城墙直接被炸塌了半边，砖石滚落直接把护城河给填平了。 城墙上刚才还在撒尿嘲讽的高句丽士兵，此刻连个完整的零件都找不到了。 大唐的阵营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李靖的手抖的连缰绳都快抓不住了。 这就完了？ 当年大隋军队拿人命填了几个月都没拿下的玄菟城，就这么一轮齐射，城墙就没了？ 这仗还能这么打？ “娘的！别炸了。再炸连个抢人头的机会都没了。” 程咬金挥舞着宣花大斧怒吼道， “处默！带上你的人跟老子冲进去抢军功。晚了连口汤都喝不上了。” 程处默一听，赶紧带着一帮二代和几千骑兵，嗷嗷叫着跟在程咬金的屁股后面朝着被炸开的城门缺口狂奔而去。 李承乾也没拦着，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大军跟进。 程咬金冲进城之后，发现里面的景象更加惨不忍睹。 房屋倒塌，到处浓烟滚滚。 地上到处都是被炸晕，炸残的高句丽士兵。 程咬金举着斧头四下张望，满脸兴奋的寻找可以砍的目标。 “高句丽的孙子们！爷爷来了，出来受死。” 结果他喊了半天，连根毛都没跳出来。 程咬金顺着主街往前又冲了一段，终于在县衙门口看到了一大群人。 几百名还算完整的高句丽士兵，正哆哆嗦嗦的聚在一起。 领头的副将此时连头盔都不知道飞哪去了。 程咬金眼前一亮，急忙大吼一声： “呔！那贼将吃俺老程一斧。” 他抡圆了斧头直接冲了上去。 结果他还没冲到跟前，只见那副将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紧接着他身后的几百名高句丽士兵齐刷刷的扔掉了手里的武器，全都跪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天兵饶命。我们降了。” 副将操着生硬的汉话，大声的哭喊道。 程咬金的战马在距离副将不到三步远的地方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宣花大斧举在半空中，劈也不是，收也不是。 程咬金整个人都傻了。 “降了？” 他转头看向刚跑过来的程处默问道： “他们说他们降了？” 程处默点了点头，把横刀插回了刀鞘。 “爹，人家的兵器都扔了，全跪着呢。” 程咬金气的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他翻身下马，几步走到那副将的身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硬生生的把人提了起来。 “谁他娘的让你降的？” 副将被吓的直接尿了裤子。 “将......将军......城墙都没了......主将也被炸碎了......我们不降难道等死吗？” 副将结结巴巴的哭诉道。 “放屁。” 程咬金怒吼一声，把手里的斧头往副将的手里一塞。 “俺老程还没动手呢。俺的军功呢？俺的首级呢？你拿上斧头站起来。” 副将吓的赶忙把手里的斧头丢在地上，再次跪倒抱住了程咬金的大腿。 “爷爷饶命啊。我不敢。打死我也不敢跟天兵动手啊。” 程咬金气的拿着斧头在副将的肩膀上拍的邦邦响。 “你反抗一下。你倒是反抗一下啊。你不反抗，老子怎么砍你？怎么拿你去换军功？ 你们高句丽人不是号称硬骨头吗？站起来跟老子单挑。” 副将死死抱着程咬金的腿大哭道： “我不反抗。我死也不反抗。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旁边的程处默实在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拉住程咬金的胳膊。 “爹，我看算了吧。你看他都尿裤子了，砍这种怂包，传出去不够丢人的。” 程咬金郁闷的一脚将副将踹翻在地，仰天长叹道： “造孽啊！这叫什么打仗？连个砍人的机会都不给。” 其他冲过来的唐军将领也是一副便秘的表情。 以往的攻城，哪次不是杀的血流成河？ 今天可倒好，冲进来就是接收俘虏，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 李靖骑着马跟在李承乾的身后，缓缓走进了玄菟城。 他看着满地的残垣断壁，看着那些被炸得惨不忍睹的尸体，再看看跪满街道的高句丽降卒。 李靖翻身下马走到一段被炸塌的城墙前。 他捡起一块被烧得焦黑的城砖，手指在上面摩挲着，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殿下。这攻城战以后都这么打了吗？” 李承乾骑在马上，轻笑道： “能用火药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拿大唐将士的命去填？” 李靖将手里的焦砖扔在地上。 “老臣受教了。殿下有此等神兵利器，足以保大唐万世太平。” 说着，李靖直接跪在了地上。 这一跪，李靖不是为了自己。 他是为了大唐万万普通士兵，为了大唐万万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