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李世民的危机感

“陛下，老臣这辈子算是倒了血霉了。” 李纲开口的第一句话，直接让满朝文武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太傅第一句话会这么说。 “老臣教过前隋太子杨勇，没过几年，杨勇死了。 后来老臣又教过隐太子李建成，玄武门一闹，李建成也似了。 满长安城的人都在背后戳老臣的脊梁骨。 他们都说老臣是个扫把星，天生一副克太子的命格。” 大殿里鸦雀无声。 李纲的这话太犯忌讳了。 现在谁敢当着李世民的面提李建成？ 但李纲就这么大咧咧的说了出来。 李纲瞥了一眼长孙无忌。 “长孙大人，你说老臣这命格是不是挺邪门？” 长孙无忌的嘴角抽搐一下，没有敢接话。 李纲也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不过老臣最近琢磨着，这命格好像转运了。 太子殿下在辽东大开杀戒，杀的高句丽人头滚滚，连安市城都给平了。 老臣就在想啊......” 李纲故意拉长了声音。 “老臣这克太子的命格莫不是顺着辽水，全克到高句丽人身上去了？” 噗呲！ 武将队列里，不知道是谁没憋住，直接笑出了声。 文臣这边一个个憋的脸红脖子粗的。 不愧是三朝元老。 看看人家李纲的话。 这才是终极嘲讽。 你长孙无忌和王珪不是说太子暴虐吗？ 人家直接把太子的杀戮归结到自己克太子的命格上。 这是在指着长孙无忌的鼻子骂：太子杀满意那是天意，你们这帮世家在这乱吠什么？ 长孙无忌指着李纲： “你......你......” 一个孔颖达他已经搞不定了，现在怎么又跳出来一个更狠的？ 李世民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这才没有笑出声来。 李纲这老头平时看着古板严苛，没想到损起人来简直不给人家留活路。 这招以退为进，自嘲式的补刀，直接把世家的弹劾给化解成了天大的笑话。 就在众人憋笑憋的内伤的时候，李纲突然大喝道： “太子此举乃是扬我国威，雪我华夏之耻。 为了那几十万客死异乡的冤魂，太子宁背千古骂名，这才是大唐储君该有的担当。 今日谁若再敢在这太极殿上言废储二字...... 老臣现在就一头撞死在这龙柱上。 老臣倒要让天下的读书人看看，你们这帮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是怎么逼死当朝太傅的。” 这番话直接断绝了世家的所有后路。 文坛双圣，一个拿物理论语砸人，一个拿命死保。 武将们更是群情激愤，随时准备拔刀砍人。 大势已去。 李世民看准时机，一巴掌拍在御案上。 “闹够了没有？ 堂堂朝廷命官连国家大义都分不清？ 太子在前方浴血奋战，为大唐雪耻，你们在后方党同伐异，狺狺狂吠。” 李世民看向了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你让朕太失望了。” 长孙无忌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所有弹劾太子的折子，全部留中不发。 退朝。” 李世民一甩袖子，起身就离开了。 百官山呼万岁。 长孙无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太极殿的。 他一路踉踉跄跄的。 周围的朝臣纷纷避让，谁也不敢在此刻靠近这位权倾朝野的国舅爷。 长孙无忌抬头看着长安城灰蒙蒙的天空。 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在朝堂上想要扳倒太子已经彻底不可能了。 ...... 甘露殿。 李世民把所有的宫女太监全部赶了出去，只留下了王德。 李世民的面前摆放着两样东西。 一份是辽东送来的八百里加急战报。 另外一份是魏征送来的奏折，旁边是那张两脚羊的石碑拓片。 李世民拿着战报看了一遍又一遍。 爽！ 太爽了。 他当年带兵打仗的时候，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没干过这么痛快的事。 儿子干了老子当年想干没有干成的事，把高句丽的脊梁骨硬生生的给打断了。 作为父亲，李世民感到无比骄傲。 他甚至想要和李承乾喝上一杯。 可是当他的目光看向魏征的奏折时，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魏征的字里行间全是在为李承乾说话。 字里行间透出的那种狂热，让李世民感到十分陌生。 李世民放下奏折，靠在椅背上闭上了双眼。 今天太极殿上发生的一切，一幕幕的在他的脑海里回放。 孔颖达为了太子当众骂人，曲解圣人经典。 李纲为了太子，拿命威胁满朝文武。 还有那些桀骜不驯的武将。 李世民突然感觉一股寒意顺着后背窜起。 文坛泰斗，御史大夫，满朝武将。 这他娘的不就是当初自己秦王府的配置吗？ 李承乾的威武，现在太高了。 已经高到让李世民都感受到了一丝威胁。 这也是李世民第一次感觉到皇权受到了威胁。 这个儿子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 如果李承乾带着这份灭国之功，带着十万狂热的骄兵悍将回到长安后。 这天下到底是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