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内务标兵

火车发出一声冗长的叹息，终于停下了脚步。 赵铁军从车厢那头走过来，军靴踩在铁皮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所有人，下车列队。” 车厢里的人纷纷站起来，有的揉着坐麻了的腿，有的扶着车厢壁保持平衡。 宋延从座位上起身的时候，膝盖咔嗒响了一声，他没在意，伸手拍了拍旁边还在发愣的陈二魁。 陈二魁打了个哈欠，也跟着往车门挪。 车门拉开，外面的空气猛地灌进来，带着北方初秋特有的干冷和一股说不上来的尘土味。 宋延深深吸了一口，觉得肺里那些在火车上捂了十几个小时的浊气总算被换掉了大半。 铁轨两旁是大片空旷的荒地，远处有模糊的山影，天很高，云很淡。 赵铁军已经站在下面了，脊背挺得笔直。 人一个一个地从车上下来，有的利索，有的磨蹭，有的还在东张西望。 宋延从车上跳下来，脚落在碎石路基上，鞋底碾出细微的响声。他迅速扫了一眼周围，然后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四辆军用卡车已经停在火车站门口，帆布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上车。”赵铁军沉声道。 宋延爬上第二辆车，车厢里铺着粗糙的防滑钢板，两侧是长条木凳，坐上去硬邦邦的，屁股底下像直接坐在了骨头上。 陈二魁紧挨着他坐下，两个人的大腿贴在一起，挤得结结实实。 发动机轰然响起，车身猛地一颤。 卡车开动了。 最初的一段路还算平整，但后面就颠簸得毫无规律可言。 宋延感觉自己的胃被颠到了左边，又被甩回了右边，再被抛上了胸口，最后重重地砸回原来的位置。 他的脸色从上车时的红润变成了灰白。 陈二魁的情况更糟。 他整个人像一摊被揉皱的纸，歪歪斜斜地靠在宋延身上，两只手死死地抱住宋延的右胳膊。 “宋哥，我……我想吐。”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正常的颤抖，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宋延听到了，但他没有开口。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车厢里一片死寂。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甚至连呼吸声都刻意压得很低。 一个多小时后，车厢的颠簸突然缓和了一些。 车速慢了下来。 有人从帆布篷的缝隙里往外看了一眼，声音干涩而沙哑：“到了。” 军营出现在视野里。 灰色的围墙，绿色的营房，高高的旗杆上飘着一面褪了色的旗帜。大门两侧各站着一个持枪的哨兵，军姿笔挺，目光平视前方。 卡车减速转弯，车身微微倾斜，轮胎碾过大门口那道减速带的时候，全车人又被颠了一下，但这一次没有人再有精力去在意了。 卡车在一片空地上依次停稳，发动机熄火的那一瞬间，车厢里好几个人同时长出了一口气，那声音像是一群溺水的人终于被捞上了岸。 赵铁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车下。 目光扫过车厢里那些灰头土脸的面孔，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下车，集合。” 所有人从车上跳下来，动作比上车时迟钝了不少，有的人脚一落地膝盖就软了一下，有的人站稳之后闭着眼睛缓了好几秒才睁开。 赵铁军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时间。 他站在队列正前方，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分班。”他说，声音干脆利落得像刀切萝卜，“听到自己名字的，记住自己所在的班级，解散后到各自的班长处报到。” 他展开名单，目光落在第一行。 “一班，张卫国、宋延、王浩、陈二魁......” “到！” 被点到名字的人出列，单独站成一排。 赵铁军没有抬头，继续往下念。 二班、三班、四班，一个接一个的名字从他嘴里报出来。 直到念完最后一个名字，赵铁军合上名单。 “各班班长，带人。”他说。 很快就有士官上前领走属于自己班的新兵，只有宋延、陈二魁等一班的人还留在原地。 这时，赵铁军站到剩下的人面前，沉声道：“不用找了，我就是新兵一班的班长，接下来三个月的新兵营就由我来带你们。” “从今天起，你们的军营生活，正式开始了。” 这句话落下去的一瞬间，宋延的脑子里响起清脆的提示音。 【叮！】 【宿主正式加入部队，投笔从戎。奖励：兵王体质。】 宋延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热流从他的脚底涌上来，灌满了他的血管，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之间完成。 从系统提示音响起，到身体完成蜕变，前后不过一两秒。 这时正在观察新兵反应的赵铁军像是忽然感觉到什么，猛地扭头朝宋延看过来。 别人都面色苍白，怎么这小子脸红润起来了？ 宋延面不改色。 赵铁军见没什么异常也没有继续关注，道：“现在，我带你们去一班宿舍，都跟上！” 队列跟着赵铁军穿过操场，拐进了一栋三层高的营房。 上到二楼，赵铁军在最里面的一间房门口停下来，伸手推开了门。 “这就是一班宿舍。”他说。 房间很大，地面是浅灰色的水泥磨光，墙面刷得雪白，屋顶上两盏日光灯管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靠墙两侧各摆着四张上下铺的铁架床。 八张床，八个铺位，住八个人。 赵铁军侧身让开门，站到走廊上。 “进去吧，找自己的铺位。名牌在床头上。” 八个人鱼贯而入。宋延很快找到自己的铺位，陈二魁的铺位就在宋延的下铺。 “舒服！终于能休息了！” 有人顾不得被子都没铺就想直接躺在床上。 “起来！列队站好！” 赵铁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刚想躺床上的众人强撑着身体站在床边。 赵铁军走进宿舍， “军营生活的第一课。”赵铁军的声音平静：“不是队列，不是体能，不是打枪。” 他停顿了一下。 “是内务。” “今天第一课，教你们叠被子！” 他走到房间最里面靠窗的位置，拉开墙角一个军绿色铁皮柜的门。 柜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叠好的被褥、床单、枕头套，每一件都折叠得棱角分明，像是用模具压出来的。 赵铁军取出一套，转身放在最近的床铺上。 “每人一套，待会儿自己去柜子里拿。”赵铁军说，“现在我给你们演示叠被子！都看仔细了！” 赵铁军拿起一条军绿色的棉被，抖开，铺平，随后手法迅速地进行折叠。 他捋平皱褶的手法像熨斗一样有效，捏出棱角时指尖的力度不轻不重，刚好能让棉絮定型又不会把布料捏出死褶。 五分钟后，一块绿色的“豆腐”出现在床铺上，棱是棱，角是角，六个面平整得像刀切出来的，放在那里不像是被子，倒像是一件精心打磨的手工艺品。 赵铁军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就这个标准。”他说。“都学会了吗？” 没人回答。 虽然他们都很想说自己学会了，但是眼睛会了，脑子不会，上手就废。 “现在每个人领一床被子进行练习，时间为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内，谁最先完成，就可以担任一班的副班长！” “三十分钟内没完成的人，全都给拉到操场上跑三公里！” 话音刚落，顿时响起一片哀嚎声。 “啊？？？” 赵铁军眉毛一竖：“你们有意见？那就五公里！再敢多一句废话，就是十公里！” 这次没人再敢发出额外的声音，都乖乖地领一床自己的被子，只是大家都有些束手无策。 这时，赵铁军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 “我建议你们都努力一点，毕竟副班长的位置很重要，只要干得好，在新兵营结束的时候会有额外加分！” 话音刚落，清脆的系统音再次响起。 【宿主收到建议参与竞争副班长，奖励：内务标兵】 【内务标兵：宿主的被褥整理、物品摆放、个人卫生等内务能力提升至顶尖水平，在任何环境下均可快速完成符合最高标准的内务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