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可能是天赋

新兵营食堂。 赵铁军带着一班推门进去的时候，食堂里还空荡荡的，只有炊事班的人在灶台后面忙碌。 蒸汽从打饭窗口里涌出来，裹着饭菜的香气。 炊事班的一个老师傅正从后厨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油渍，手里拎着一把大铁勺。 他看见赵铁军，又看了看身后那一队新兵，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哟，老赵，你们今天可真准时。”老师傅把铁勺往肩上一扛，上下打量了一圈这群新兵，“饭刚好，你们就来了，掐着点呢？”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回忆的神色，又笑了：“怎么今年这么快？往年新兵第一天，全都是互相搀着才能走进食堂的。有的在门口就瘫了，有的走一半腿软了，还有的得两个人架着才能进来。你们这一个个的，活蹦乱跳的，不像啊。” 老师傅显然知道新兵第一天的规矩，叠豆腐块、五公里，那一整套下马威的流程。 往年的新兵，第一天被操练完之后，能自己走进食堂的都算好的。 赵铁军笑了笑，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今天特殊。”他说，没有多解释。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一班的新兵：“吃饭。记住，吃多少打多少，不许浪费食物。炊事班起早贪黑给你们做饭，谁要是敢剩饭，我让他把盘子舔干净。” “是！” 众人齐声回答。 老师傅随即笑骂道：“行了行了，别在这儿喊了，快去打饭。红烧肉刚出锅，再不来就凉了。” 这句话像发令枪。 几个人同时扑向了打饭窗口。 新兵营的伙食确实不错。红烧肉、西红柿炒蛋、清炒时蔬、紫菜蛋花汤，还有一盆白花花的大米饭，冒着热气，散发着粮食特有的清香。 宋延端着餐盘，眼睛扫过每一道菜，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不是一个贪吃的人，但今天的他，饿得像一头刚从冬眠里醒来的熊。 五公里的消耗太大了，他的身体像一台被重新启动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叫嚣着需要燃料。 他打了平常一倍的饭量。 张卫国更夸张，米饭在盘子里堆成了一座小山，他还在上面又加了一勺，那架势像是在垒碉堡。 王浩稍微克制一点，但他的餐盘也明显比平时重了不少，打饭的时候还难得地冲炊事班的战士笑了笑，那个笑容的意思是——多给点，求你了。 而陈二魁，直接封神了。 他打了第一份，吃得风卷残云，盘子干干净净。然后他站起来，又去打了一份，又吃得干干净净。然后他又站了起来。 “陈二魁，你第三份了。”张卫国嘴里塞着饭，含糊不清地说。 “饿。”陈二魁只说了一个字，理直气壮地端着第三份餐盘回来了。 陈二魁吃完第三份的时候，整个人靠在了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用袖子一抹嘴巴，又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脸上的表情满足。 “终于吃饱了。”他说。 张卫国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那个肚子，是个无底洞吧？” “你不懂，”陈二魁拍了拍肚皮，发出“砰砰”的声音，“我是易瘦体质，需要多吃。” “易瘦体质？”王浩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你管一百八十斤叫易瘦体质？” “那是一百七十八，谢谢。” 食堂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其他班的新兵陆续到了。 果然如老师傅所说，大多数都是互相搀着进来的，有的走路还一瘸一拐，有的脸色发白，有的一坐下就趴在了桌子上，连打饭的力气都没有了。 宋延正低头扒最后一口饭，忽然感觉到对面有人坐了下来。 两道人影落在餐桌上。 宋延抬起头。 林北和蒋晨。 两个人端着餐盘，一左一右地坐在了他对面。 两个人的眼神很复杂。 不甘，惊讶，还有一丝佩服。 林北先开了口，放下筷子，把手伸过桌面，“我是林北。二班的。” “刚刚操场上，我们见过！” 蒋晨对宋延点头，表示打过招呼 宋延放下筷子，握了上去。 “宋延。一班的。” 两只手在餐桌上方握了两秒钟，松开。没什么火药味，也没什么温情，就是一个很简单的、男人之间的招呼。 蒋晨在旁边等林北说完，也伸出了手。 “蒋晨。”他说，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接下来要说的话，“三班的。” “宋延。” 又是一次握手。 三个人面对面坐着，林北率先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宋延，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是运动员出身，大大小小的比赛也参加了不少，还是第一次有人把我拉爆成这样。” “你简直不是人！”蒋晨则是更言简意赅。 陈二魁在旁边竖着耳朵听了半天，这时候忍不住插嘴：“我宋哥那可是——” “吃你的饭。”张卫国一把把陈二魁的脑袋按回了餐盘里。 宋延放下筷子，看着对面两个人。 他能说什么？说我有系统？说我是靠外挂跑赢你们的？说你们输给了一个作弊的人？ 他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开口了。 “可能是天赋。” 林北和蒋晨两人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但是似乎这又是最合理的解释。 林北咽下嘴里的饭，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又顶上来了。 年轻气盛这四个字，大概就是为他这种人生造的。 他把筷子往盘子里一搁，腰背挺直了些，目光直直地看向宋延，语气里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毫不掩饰的倔强。 “宋延，新兵营还有三个月。今天第一天，五公里长跑你确实比我们强，我们服了。” 他顿了一下，眼神里的光不是熄灭，而是重新点燃了。 “但是之后，我们也会努力训练。练体能，练耐力，练速度——你会的我们都能学会，你能跑的我们也能跑。”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我们肯定能超过你的。” 蒋晨在旁边没有说话，但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表情比林北收敛一些，可眼底那团火，是一样的颜色。 宋延看着对面这两个人，看了两秒钟。 然后他微微一笑。 “随时奉陪。”他说。 就在三人之间弥漫着一股不服输的火药味时。 “都吵什么吵！” 一道浑厚的声音从餐桌旁边炸开。 赵铁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两条浓眉拧在一起，在眉心挤出一个深深的川字 “食不言寝不语，不知道吗？” “嘴巴是用来吃饭的，还是用来说话的？” 几人立刻埋头吃饭。 吃完饭，回到一班宿舍。 赵铁军站在宿舍门口。 “今天是第一天。” “所以你们今天遇到的，都是小儿科。五公里也好，叠豆腐块也罢，那些都是开胃菜，让你们尝尝味道的。” “等明天开始，就是正常训练了。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训练。” “内务也不能落下，叠被子、整床单、摆物品，每一件都是训练的一部分。别以为叠个被子没什么了不起，你们今天叠成什么样，自己心里有数。除了宋延，其他人的被子，在我这儿都不及格。” 没有人敢吭声。 “晚上十点钟后熄灯宵禁。到时候我会挨个房间检查，谁要是没上床睡觉，在底下磨磨蹭蹭的，后果自负。” “现在可以洗漱休息了！” 众人立刻动起来，洗脸的洗脸，刷牙的刷牙，泡脚的泡脚，他们已经开始适应部队的生活。 十点钟，宿舍准时熄灯，所有人都躺在床上。 但却没人第一时间睡着，就连宋延也是。 明明身体很累，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在黑暗中，宋延伸手，在半空中虚握成全，兵王体质和超级恢复两项奖励就已经极大的改善了他的体质，内务标兵更是提高了他的军事素养。 后面还会得到什么奖励呢？ 光是想想宋延就感觉内心有些激动。 就在这样的思绪中，宋延也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六点。 所有人都在熟睡。 “哔——哔——哔——” 三声短促有力的哨响，在清晨冰冷安静的营区里炸开。 “谁啊……”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有人嘟囔抱怨。 但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起床哨的众人立刻兵荒马乱起来。 “让开让开让开！要迟到了！” “谁把我的鞋穿走了？这是我42的脚，你45的脚往里塞什么塞！” “牙膏！谁看见我牙膏了？” “你踩我脚了！” “别挡道！” 而在这一片混乱中，有一个人始终没有慌乱。 宋延已经站在宿舍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