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拉锯

核心区域。 净化进度推到了22%。 控制台屏幕上的数据开始出现波动。 核心装置内部的蓝白色漩涡在旋转过程中出现了间歇性的减速。 每次减速持续两到三秒，然后重新加速。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漩涡的中心位置顶着，不让净化脉冲往更深处推进。 屏幕弹出了一行警告。 【检测到核心内部存在异质能量抵抗，净化时间延长。】 【预计总耗时：25—30分钟。】 比原来的十五到二十分钟多了将近十分钟。 林啸盯着那行数字看了两秒。 二十五到三十分钟，加上撤离和返回列车的时间，总共需要一个小时左右。 倒计时还剩三小时四十多分钟，时间上不是问题。 问题在于这多出来的十分钟里，外面会发生什么。 “净化过程延长。”林啸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 “预计还需要二十分钟以上。” 何芸没有回头，她正用精神力压制着手指间不断冒出的火星。 “我撑得住。” 周瑶瑶睁开眼看了林啸一眼。 “外面暂时清了。刚才那四只被徐娅茗她们解决了。” “但我不确定后面还会不会来更多的。” “能量波动一直在往外扩散，只要没停，就会持续吸引东西过来。” 林啸知道这个道理，净化协议不可中断，这意味着他们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进度条继续推进。 23%。 24%。 基座裂缝中渗出的暗紫色液体还在缓慢扩散，污染圈的直径已经从一米扩大到了将近两米。 液体的腐蚀效果依然凶猛，所过之处的金属地板全部变成了黑色的蜂窝状蚀面。 但扩散速度没有加快，这让林啸稍微放心了一点。 25%，四分之一了。 核心装置的透明中段内部出现了新的变化。 原本纯粹蓝白色的漩涡中，开始出现了暗紫色的条纹，像是蓝白色的水里掺进了墨汁。 紫色条纹的出现伴随着嗡鸣声的音调变化，声音不再是单一的中频，而是叠加了一层低沉的，近乎低于听觉阈值的次声波。 这种次声波不是用耳朵听到的，而是用身体感受到的。 胸腔里有一种微弱的共振感，像是心脏旁边多了一个极轻的鼓点。 林啸注意到钟琪下意识地按了一下胸口。 “不舒服？” “有点闷。”钟琪皱了一下眉。 “不影响。” 26%。 27%。 紫色条纹在漩涡中的占比越来越大。 净化脉冲正在将核心深处的污染物一层一层地冲刷出来，这些紫色条纹就是被冲出来的东西在能量流中的表现形态。 被冲出来的越多，说明净化越深入。 但同时也意味着对外部的能量辐射越强。 28%。 周瑶瑶再次开口。 “新的信号出现了。” “方向？” “东南方向，不是R系列建筑群附近的，距离更远，大约三百米外，正在移动。” “速度和方向？” “速度中等，方向是直线朝R-03号楼。” “级别？” 周瑶瑶沉默了一秒。 “不确定。” “不确定？” “信号强度在波动，忽高忽低，不像D+级那么稳定，也不像C级那么压迫。介于两者之间。” 林啸将无人机的画面切到了东南方向。 镜头穿过了R系列建筑群外围的几栋厂房，在三百米外的一片空地上捕捉到了一个移动的身影。 那个东西的体型比之前所有的能量守卫都大。 差不多有一头小牛犊那么大，六条腿。 前面两对腿负责行走，后面一对腿的关节朝后方弯曲，像是蚱蜢的弹射腿。 全身覆盖的结晶是深紫色的，密度极高，几乎看不到裸露的皮肤。 它的头部不是之前那种蜥蜴形态，而是更扁平的三角形。 三角形的前端有一条横向的裂缝，裂缝微微张开的时候，能看到里面有两排细小的尖锐齿状结构。 系统面板弹出了识别。 【异变生物识别：能量猎手（C-级）。】 C-级。 不是C级，是C-级。 C级以下，D级以上。 比刚才那四只D+强，但没有达到真正C级的层次。 林啸的判断迅速完成。 这个东西单打独斗的话，徐娅茗和赵媛联手大概率能处理。 但如果它和其他异变体同时到达，坡道的防守压力会急剧增加。 “通知徐娅茗。”林啸对钟琪说。 “一只C-级正在从东南方向靠近，预计两到三分钟后抵达R-03号楼地面层。” “六条腿，体型比之前的大很多。” “且全身重甲，裸露面积极小。” “建议重点打后腿关节和腹部。” 钟琪合上笔记本，转身跑向坡道方向传达信息。 她的脚步声在空间里回荡了几秒。 林啸回头看向控制台。 进度条在跳。 29%。 30%。 装置内部的蓝白色和暗紫色已经各占了一半，在透明中段里形成了一幅诡异的双色漩涡画面。 嗡鸣声又提升了半个音阶。 进度条推到32%的时候，净化的速度明显放慢了。 之前每分钟大约推进两到三个百分点，现在降到了一个半。 屏幕上的参数面板显示，核心装置的净化脉冲输出功率已经达到了设计上限的87%。 但内部的异质能量抵抗力也在同步增强。 像是两个人在掰手腕，净化脉冲每推进一步，污染物就多顶回来一点。 林啸观察着屏幕上的实时数据曲线。 净化脉冲的功率曲线是一条平稳的直线，偶尔有小幅波动。 而异质能量的抵抗曲线是一条锯齿状的折线，每隔几秒就出现一个尖峰。 每个尖峰出现的时候，进度条就会停滞甚至微微后退零点几个百分点。 然后净化脉冲重新压制住，进度条再往前走。 这种拉锯意味着净化过程不会是匀速的。 越往后，污染越深层，抵抗越强，速度越慢。 三十分钟的预估可能还偏乐观了。 “净化到了深水区。”林啸低声说。 “速度在放慢。” 何芸的手指间的火星已经不是偶尔冒出来的级别了。 指尖上几乎持续维持着一层薄薄的橘色微光，像是戴了一副会发光的手套。 她的精神力消耗在加速，但面色还算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