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陈朵袒露心声：我不在乎变成正常人

林默和陆玲珑离开村口。 顺着青石板铺就的村道，一路溜达着走向陈朵居住的那个小院。 此时阳光正好，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面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整个碧游村静悄悄的，村民们似乎都被村口那场短暂却恐怖的交锋吓到了，家家户户大门紧闭。 陆玲珑挽着林默的胳膊，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刚才那群临时工的阵仗。 没过多久，两人就来到了村尾那座有些偏僻的农家小院前。 推开虚掩的木门，院子里的景象瞬间落入两人眼中。 陈朵依旧穿着那身哪都通的快递员制服，正安静地坐在屋子门口的木台阶上。 她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神色发呆地看着院子外面的天空。 那副模样，活像是一个留守在深山村落里的孤寡老人，透着一股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孤寂感。 听到推门的声音，陈朵那双原本有些空洞的眼眸里，稍稍泛起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她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走进来的两人身上。 陆玲珑松开林默的胳膊，快步走到台阶前，脸上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挥了挥手。 “陈朵，我们来啦。” 陈朵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用那双澄澈却缺乏生气的眼睛注视着他们。 陆玲珑也不在意她的冷淡，顺势在旁边找了个小马扎坐下，笑着问道：“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 陈朵轻声回答，声音听起来有些软糯，却像是一潭死水般没有起伏。 陆玲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眯眯地看着她。 “那就行，刚好我跟林默也没啥事，就过来看看你，顺便陪你聊聊天。” 陈朵再次点点头，目光转向了正慢悠悠搬着一个小木凳坐下的林默。 三人就这样在院子里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微风拂过墙角的杂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陆玲珑看着陈朵那张清秀却毫无生机的脸庞，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阵酸涩。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把心里的疑问问出来。 “对了陈朵，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你要是不想说，可以不说哦。” 陆玲珑放缓了语速，声音放得很轻柔，生怕惊扰了这个脆弱的女孩。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廖忠呢？” 听到这个名字，陈朵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指尖轻轻蜷缩起来。 陆玲珑观察着她的反应，继续说道： “因为廖大叔跟我们说，当初是他把你带回公司暗堡接受治疗的，可以的话，能跟我说说这中间的事情吗？” 陈朵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听到陆玲珑提起“暗堡”和“治疗”这两个词，她心中最后残存的那几分怀疑，终于如冰雪般消散了。 她很清楚，廖叔把她接入暗堡治疗的这件事情，在公司内部是绝对的机密。 别说是外面的普通异人，就算是公司里一般的员工，也根本不知道暗堡的存在。 而陆玲珑这个完全不属于公司的人，能够如此准确地说出这些细节。 这就意味着，真的是廖叔亲口告诉她的。 廖叔真的还活着，真的被眼前这个叫林默的男人给复活了。 确认了这一点，陈朵那颗仿佛沉寂了许久的心，莫名地跳动了一下，连带着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防护服上的纹路，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了口。 “其实，我并不想过正常人的生活。” 陈朵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雾，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真的跟普通人一样，去融入你们的那个社会。”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眼神中透着一种让人心疼的麻木。 “我这里，跟你们所有人都不一样。” “我从小在药仙会经历的那些事情，让我其实根本体会不到你们平时能体会到的那种快乐。” 陆玲珑双手托着下巴，聚精会神地听着。 林默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双手搭在膝盖上，静静地当着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陈朵放下手，将下巴重新搁在膝盖上，目光望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树。 “其实廖大叔对我真的很好，这些我心里都清楚。” “他从山里把我救出来，一点一点教我学习识字，教我怎么吃饭，怎么穿衣服。” “他还让人教我如何控制体内的炁，教我怎么在这个社会上生存下去。” 陈朵的嘴角似乎微微牵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转瞬即逝的浅笑。 “他甚至每天都在积极地研究我体内的蛊身圣童，想尽一切办法帮我治好这个病。” “廖大叔的人，真的很好很好。” 说到这里，陈朵停顿了一下，视线微微有些躲闪，似乎在回忆那些相处的时光。 “只是……我觉得这些事情，对我来说并不是多么重要。” 她转过头，看着陆玲珑那双充满同情的眼睛，语气依旧平缓。 “我从来没有奢望过能像普通人那样去生活，我也做不到那一步。” “我想要的其实很少很少。” “我只是想，能有一两个认识的朋友，可以偶尔说说话。” “然后……廖大叔能够认同我自己的选择，哪怕那个选择在他看来是错的。” “只要他能认同我，我就觉得很幸福了。” 陆玲珑听得心里一阵揪痛，她抿了抿唇，有些不解地问道：“那你为什么从来没有跟廖大叔说过这些心里话呢？” 陈朵低下头，看着地面上搬家的蚂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开口。 “因为廖叔对我很好，我不想让他失望。” “他想让我做的事情，我都会拼尽全力去做好，我想看到他开心的样子。” “我怕我把这些真实的想法说出来，廖叔会觉得难过，会失望。” 陈朵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变得有些发闷。 “所以，就按照他说的去做吧，这样他就能一直开心了。” 听完陈朵的这番话，陆玲珑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涩涩的发疼。 她终于明白了陈朵的悲剧所在。 这个女孩对所谓的正常生活，对回归普通人的社会，其实从来都没有过任何期待。 她只是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为了不让那个对她好的人失望，强行逼着自己去扮演一个正常人的角色。 从药仙会的蛊盅，到公司的暗堡。 陈朵似乎被解救了，不再遭受那些非人的折磨。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她其实一直过着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的生活。 以前是顺从药仙会的命令，后来是顺从廖忠的期望。 她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属于自己的人生，哪怕是一天也没有。 林默坐在小木凳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膝盖上的布料，心中也是一阵感叹。 前世看漫画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身世凄惨的小姑娘让人意难平。 如今穿越到这个世界，亲眼看到她这副模样，亲耳听到她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绝望的话语，那种冲击力是完全不同的。 这丫头，确实可怜得让人心疼。 陆玲珑沉默了许久，她用力抿了抿嘴唇，似乎在心里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 她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坐在不远处的林默。 “林默。” 陆玲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祈求，也带着一丝坚定。 “你手段那么厉害，连死人都能救活，那你有没有办法，把陈朵身上的蛊身圣童给消除掉啊？” “只要你能治好她，让她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去选择自己的生活，我来出这笔报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