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源榜拦路

玄黄之舟继续航行在七号航道。 时间再度过去七千年。 这七千年间，航道并非坦途。 幽蓝死寂的虚无中，潜伏着无数被称为“墟怪”的诡异生灵。 它们形态万千，有的如破碎星辰聚合的巨兽，有的似法则扭曲而成的阴影，最低都有苍天境修为，且成群结队，如潮水般扑向航行的巨舟。 舟上众生，经历了数百次血战。 每一次袭击，皆如浩劫。 墟怪没有理智，只有吞噬与毁灭的本能，它们扑上船体，撕咬舱壁，攻击一切活物。 苍天境修士结阵迎战，血洒船舷。 七千年间，陨落的苍天境不下于三千位，尸骨抛入虚无，转瞬便被黑暗吞没。 但活下来的，皆在血火中蜕变。 墟怪体内蕴藏着精纯无比的法则碎片，对苍天境而言，乃无上大药。 每斩一尊，便多一分积累。 活下来的苍天境，几乎都已开辟出完整的法则天地，甚至有数位触摸到了不朽的门槛。 袭击的墟怪，修为也在攀升。 有不朽境的墟怪统领，裹挟法则狂潮，撼动舟体。 亦有虚源境的墟怪王者，引动虚无风暴，欲将巨舟撕碎。 更有十几尊真君级墟怪，气息撼动整条航道，它们似由残缺的“真源”凝聚而成，一举一动皆带起源头之威。 皆被渊帝斩杀。 他端坐中枢天殿，帝眸开阖间，便借调造物本源之力。 煌煌混沌光自帝座爆发，贯穿整舟，化作开天之刃，斩灭一切来袭之敌。 那十几尊真君级墟怪的本源，被他一一炼化。 七千年血战磨砺，加上炼化真君本源，渊帝的境界再度突破。 虚源境后期。 只差一步，便可圆满。 如今的他，即便不借调造物本源，徒手亦能镇杀寻常真君级墟怪。 帝威愈发深沉，白发如雪垂落，玄黑龙袍上的混沌龙纹仿佛活了过来，与整艘宇宙之舟共鸣愈深。 又七千年过去。 玄黄之舟如一叶孤舟，在无尽的幽蓝航道中漂泊。 前途，依旧未知。 这一日，航道前方，忽然被一道无边无际的“墙”截断。 那不是墙。 是一张横贯虚无、遮蔽一切视野的黑白榜单。 它静静悬浮，散发出一种冰冷、古老、却又蕴含无尽本源伟力的气息，硬生生将疾驰的玄黄之舟截停。 舟体剧震，宇宙之光符文明灭不定。 “那是……” 船头上，所有苍天境骇然抬头。 中枢天殿内，干尸遗骸骤然震动。 那两点猩红光芒炽烈亮起，急促的魂念波动传入渊帝识海： “源榜！” “是那群罪徒手中的源榜……它终于追上你了！” 帝座上，渊帝缓缓睁眸。 帝眸深处，映出那张黑白交织的巨榜。 “还是来了么。” 他低语，声如寒冰。 下一刻，渊帝身影消失在殿中。 再出现时，已立于船头最前端，白发与玄黑龙袍在无形的威压下猎猎作响。 他抬头，直视那张源榜。 榜单之上，黑白二气流转，仿佛阴阳初分，又似善恶交织。 隐隐约约，有无数模糊的面孔在气中沉浮，嘶吼、哀嚎、狂笑……最终皆化为一缕缕本源纹路。 一股远超虚源境，甚至凌驾于真君之上的威压，笼罩整艘玄黄之舟。 “渊帝。” 一道漠然、古老、分不清男女的声音，自榜单深处传来。 那不是生灵之音，更像是某种规则之器的器灵在开口： “主宇宙，绝非你最优选择。” 源榜之音回荡在虚无中，字字如锤，敲在每一人心头。 “你身怀造物本源，一旦进入主宇宙，便是你的死期。” 渊帝漠然，帝眸中无半分波澜： “与汝等走在一起，便不是死期了么？” “至少，我等需要你这样一尊强大战力。” 源榜之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丝诱惑： “你所需的，不过是突破至真君的资源。这一点，你无需担心我等无法提供。” “对上主宇宙，你等毫无胜算。”渊帝嗤笑。 “目前有三成胜算。” 源榜缓缓道： “但你若是加入，则有五成胜算。再谋划一段岁月，至少有七成胜算。”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相信么？” 渊帝眸光陡然转厉，帝威如实质炸开，撼动四周虚无： “莫要将朕当成三岁孩童诓骗。” 从零的记忆中，他早已窥见主宇宙冰山一角。 光是一个天庭，便坐拥无数真君，更有超越真君的古老存在坐镇。 那群被流放的罪徒，即便活了再多纪元，在真正的霸主面前，依旧只是丧家之犬。 遑论主宇宙还有中立派——天皇宫，以及极道武宗，其实力深不可测，绝不会轻易下场。 源榜沉默了片刻。 黑白二气流转加速，仿佛在推演什么。 良久，那器灵之音再度响起，却带上一丝深邃： “看来你对主宇宙有不少了解。” “主宇宙三大霸主，你必然知晓：天庭、天皇宫，极道武宗。” “但你可知道，有一道统，并不弱于多少他们！” “便是绝天剑宗！” “我等已与剑宗暗中联系，他们……将会助我等一臂之力。” 渊帝瞳孔骤然一缩。 绝天剑宗！ 这个名字，在零的记忆中亦有提及，乃是主宇宙最为神秘、亦正亦邪的剑道圣地。 实力确实很强，却极少插手外界纷争。 若罪徒真与剑宗勾结…… “剑宗为何助你？”渊帝冷声问道。 “因为利益。” 源榜之音毫无情绪： “主宇宙的资源早已被三大霸主瓜分完，后来者永无出头之日。剑宗虽强，亦想打破僵局，而我等……愿为前驱。” “前驱？不过是棋子罢了。” 渊帝缓缓摇头，白发在黑白榜单的光晕中流淌着冷辉： “朕这一生，从不将命运交予他人之手。” “你拒绝？”源榜之音陡然转寒。 “不是拒绝。” 渊帝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混沌光流转，真帝本源与造物本源交织，化作一团不断坍缩、膨胀的混沌星璇： “是朕要看看，你这张榜……究竟有没有资格拦朕的路。” 话音落下的刹那—— 轰！！！ 渊帝一掌按出。 混沌星璇脱手，迎风暴涨，化作一道撕裂虚无的混沌洪流，直撞源榜中心！ 所过之处，幽蓝航道扭曲崩碎，仿佛整条时空结构都要被这一掌打穿！ 源榜剧震。 黑白二气疯狂旋转，化作一面遮天蔽日的阴阳磨盘，悍然压下。 两种超越真君级的力量，在这条存在了不知多少纪元的航道中，轰然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