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无源，便是无路

渊帝在姜家族地住下。 距离雷之古界开启，尚有一千二百年左右。 他身上的源晶早已耗尽，自九霄雷府所得及炼化雷霆核心后，便再无进项。 修为到了真君层次，寻常天地源气已如杯水车薪，若无源晶这等核心资源，寸进艰难。 一日与姜问天论道饮茶时，渊帝似是无意间提及资源之事。 姜问天闻言，苦笑摇头，长叹一声： “道友有所不知，我姜家看似家大业大，实则族库之内，所有源晶储备加起来，也不过十亿之数。” 他语气中透着无奈与沉重，“如此数量，供养全族修士，维系大阵运转，再分摊到各位真君修行之上，着实捉襟见肘。” 渊帝眸光微动：“十亿？以姜家底蕴，竟也如此拮据？” “何止拮据。” 姜问天放下茶盏，神色复杂，“主宇宙八成以上的源矿，皆被天庭、天皇宫、极道武宗三大霸主牢牢握在手中！余下两成，则由依附他们的各方道统、神族瓜分，似我姜家这般，能分润些许，已算不易，族中真君，数目恒定，实非不愿增多，而是……养不起更多了。” 他看着渊帝，眼底深处有一抹压抑已久的不甘：“三大霸主垄断源头，后来者欲要崛起，难如登天，纵有惊才绝艳之辈，若无海量源晶支撑，亦要困死关前！我姜家历代先辈，何尝不想更进一步？奈何……无源，便是无路。” 渊帝静听，神色淡漠，心中却如明镜。 垄断资源，便是扼住了万族命脉。 任你天资盖世，若无源晶铺路，终是镜花水月。 这主宇宙的秩序，比想象中更为森严与残酷。 说到这里，姜问天声音压低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更令人发指的是，但凡有修士欲突破至源主之境，必须先行请示三大霸主！需交出魂血，宣誓效忠，加入其中一方，得其首肯，方可尝试突破，否则……便是忤逆，会有不测之祸临头。” 源主之境，乃真君四十八层圆满后的无上境界，那是主宇宙真正顶峰的存在。 三大霸主此举，无异于将天下英才尽数收编，或扼杀于摇篮，以保其权柄永固。 “为永世主宰，无所不用其极。”渊帝淡淡道：“吾辈，很难逆这三座天穹啊！” “是啊。”姜问天喟叹，“纵有万般不满，又有谁敢去挑衅那等庞然大物？便是大荒神庭之主，为了迈入源主之境，也向天庭低头了。” 渊帝不再多言，举杯饮茶。 姜问天只道他是感慨，却不知那平静眸光深处，有冷电掠过。 看来，这主宇宙的天，是该换一换了。 只是，眼下还需蛰伏。 唯有朕，能推翻他们。 光阴荏苒，如白驹过隙。 转眼，一千三百年过去。 渊帝深居简出，于姜家安排的幽静院落中静修。 无源晶辅助，他便沉心悟道，引纳天地间游离的稀薄源气，打磨真帝本源，淬炼雷霆道图。 进展虽缓，却胜在根基愈发扎实。 凭借无上悟性与《御天帝经》玄奥，竟也将修为缓缓推升，突破至真君二十一层。 然至此，便如陷泥沼，再难前行。 真君之境，一层一重天，所需本源浩瀚如海，绝非凭空吞吐可得。 渊帝清晰感受到那无形壁垒，坚若道铁，非海量源晶不可破。 这一日，院外禁制微动。 姜问天来访，神色间带着一丝郑重与隐隐的激动。 “渊道友，”他拱手道，“雷之古界开启之期已近，据风云录最新测算，约在半月之后，我等也该动身，前往入口等候了。” 渊帝自静坐中睁眼，眸光平静无波：“可。” 他起身，玄黑龙袍无风自动，气息深沉如渊海。 王临早已侍立一旁，经紫霄雷池洗礼与千年苦修，其气息稳固，到达的不朽中期。 “此番我姜家共得四座雷灵鼎，可携四百人入内。” 姜问天一边引路，一边说道，“族中此次前往的真君，连我在内共十五位，其中三位修为在二十层以上，其余皆为虚源境上尊，计三百八十人！阵容尚可，以期在古界中多些照应。” 渊帝微微颔首。 四鼎，四百名额，姜家底蕴确也不凡。 众人出了院落，来到姜家祖地深处的星空渡口。 一艘庞大如山的古老飞舟悬浮于空，舟体呈暗金色，烙印着繁复的姜族雷纹，散发出磅礴的空间波动。 此为姜家重器“破虚雷舟”，专为横渡无尽星河而铸。 姜家此次前往古界的修士已陆续登舟。 十五位真君气息或沉浑或凌厉，皆非庸手。 三百八十位上尊肃立，鸦雀无声，纪律严明。 见姜问天与渊帝到来，众人皆躬身行礼，目光在渊帝身上稍作停留，隐含敬畏。 当日族地之外，黑袍白发的帝者只手压服全族的景象，犹在眼前。 “登舟！”姜问天挥手。 渊帝带着王临，随姜问天踏上飞舟最高层的观景台。 此处视野开阔，禁制重重，非核心不得入内。 “启程！” 姜问天一声令下，破虚雷舟嗡鸣震颤，舟身雷纹逐一亮起，撕裂空间，没入一道巨大的虚空裂缝之中。 飞舟于空间乱流中疾驰，每一次跳跃，皆跨越无尽星河，寻常星域在窗外化作模糊流光。 主宇宙之浩瀚，于此管中窥豹。 途中，并不寂寞。 浩瀚星空间，时可见到其他流光掠影。 有狰狞的战争楼船，有华丽的仙家画舫，有古朴的青铜战车，亦有修士驾驭巨兽横空……皆朝着同一方向疾驰。 “皆是前往雷帝星的。”姜问天立于渊帝身侧，望着窗外景象，感慨道，“雷之古界十万年一开，乃主宇宙一大盛事，各方强者云集，鱼龙混杂！雷帝星乃古界入口所在，届时怕是热闹非凡。” 渊帝目光掠过那些飞舟战车，其中不乏气息强横者，真君威压隐现。 “为争夺古界机缘，看来此次汇聚的势力，远超以往。” 王临在一旁看得心驰神往，亦暗自凛然。 与这些庞然大物相比，昔日九霄雷府简直如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