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安营

推荐阅读: 光阴之外 奸臣之女 开局暴打恶婆母,教儿养女封诰命 原神:深夜代肝,神里小姐来敲门 安西兵日记 我在勾栏当恶少,敌国刺客全听傻了 诸天轮回之从仙路开始 六零:饥荒年当伙夫,社员都被馋哭了 占为己有 不原谅,不复合,南小姐风光二嫁! 偏执占有:陆先生,我们结婚吧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郑有德就把我们叫起来了。 秦都招待所的老板娘还在柜台后头打盹,电视里放着宝鸡台的早间新闻,画面一闪一闪的。 我们退房的时候,老板娘抬头看了我们一眼:“这么早走?” 郑有德说赶山路。 老板娘没再问,低头继续织毛衣。 这就是小地方的好处。 你要是在安西南门外住旅馆,前台还会多看你两眼。在凤翔县城西边这种招待所,只要你别把房子点了,谁管你是收苹果的还是跑山货的。 我们三个先去各自分头买东西,到了中午,把头找来的面包车停在巷口,是一辆破昌河,白色漆掉得东一块西一块,后门还用绳子拴着。 司机说是老猫的人,三十多岁,戴个蓝帽子,一口宝鸡腔,说话鼻音重。 他看见郑有德,没寒暄,只问:“去护林站?” 郑有德点头。 司机把烟叼嘴上:“路不好走,坐稳。” 我们五个人加上工具,挤得跟蒸包子似的。马二抱着洛阳铲坐最后面,背上的伤还没好,车一颠,他就吸一口凉气。 白露坐他旁边,抱着包,冷冷说:“你不是铁布衫?” 马二咬牙:“铁布衫也怕烂路。” “呸!充其量就是个破布衫。” 马二气得想还嘴,车猛地一晃,他脑袋撞到车窗上,咚的一声。 我差点笑出声。 车从凤翔县城出来,往糜杆桥方向走,过了几段土路,又拐进一条山谷小道。 两边全是黄土坡。 陕西关中这边的黄土沟,看着差不多,其实差别很大。 有的沟是雨冲出来的,沟壁松,土里一层一层能看见水线,有的沟是老河道改的,底下会有砂层和卵石,还有一种最麻烦,表面是干土,下面藏暗水,铲子一下去,前半截还好好的,后半截就开始冒泥浆。 北派最烦这种地。 因为你不知道自己挖的是洞,还是给阎王爷挖水井。 罗哑巴一路没说话。 他坐在副驾驶后面,灰布包放膝盖上,两只手按着包口。车拐弯的时候,他身子都不怎么晃,像屁股底下生了根。 马二小声问我:“九峰,你说这罗哑巴到底啥来头?” “你都知道他叫罗哑巴了,还问我?” “我知道个名儿,不知道底细。”马二压低声音,“以前听马大说过,南边有个罗茂林,能在水底闭气一袋烟的工夫,还能摸着水流找洞口。也不知道是不是他。” 罗哑巴忽然回头看了马二一眼。 他马上坐直:“我啥也没说。” 罗哑巴又把头转回去了。 白露看得想笑,又忍住了。 车开到山谷尽头,路就没了。前面有一间土坯房,墙皮被雨水冲得一道一道,屋顶塌了一角,门窗倒还在。 门口有块歪木牌,上头隐约能看出“护林站”三个字。 司机停车,说:“就这儿。再往里车进不去。” 郑有德下车看了一圈:“你回去。” 司机问:“下午来接?” “不用。”郑有德摆了摆手。 司机懂事,点点头,掉头就走。 昌河面包车排气管冒黑烟,突突突地往外爬,没一会儿就看不见了。 老猫没在,人却把东西送到了。 屋檐底下放着油毡、铁锹、两捆麻绳,还有一袋煤块。 马二过去翻了翻:“老猫这人嘴碎,办事还行。” 郑有德说:“先收拾屋。” 护林站里面比外面还破,地上有老鼠屎,墙角堆着烂木头,房梁上挂着蜘蛛网。 屋顶漏光,风从破瓦缝里钻进来,吹得旧报纸哗啦响。 白露站在门口,脸色有点难看。 马二一看就乐:“大小姐,后悔了?现在回西北大学还来得及。” 白露把包往桌上一放:“你给本小姐闭嘴,拿扫帚。” “凭啥我拿?” “因为你嘴最脏,适合扫地。” 马二被噎得没脾气,骂了句“草的”就真去找扫帚了。 郑有德没管他们,带着罗哑巴往谷里走。 我跟上去。 走了几步,郑有德回头:“九峰来。” 我应了一声。 谷底离护林站不远,顺着一条踩出来的小路下去,脚下土有点发软。 昨晚没下雨,土却不干,这就不正常。 谷底两边长着杂草,草根细,颜色发暗,不像坡上的草那么硬。 罗哑巴蹲下,抓了一把土。 他先用手搓开,又放到鼻子底下闻。 然后,闻了很久。 我看着他那样子,忽然想起老苗。老苗看山看人,也是先不说话,先让你急。会真本事的人,好像都舍不得开口,怕字说多了赔钱。 郑有德问:“怎么样?” 罗哑巴没说。 他把土撒回去,又往前走了十几步,蹲下,再抓一把。 这次土里有细砂,还有一点发灰的泥。他用拇指和食指捻了捻,指肚上挂了一层黏东西。 然后他伸出两根手指,敲了敲地面。 声音很闷。 我心里一动,从腰后抽出小刀,把刀鞘反过来,用木柄在地上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这回声不往四周散,而是往下走。 不是空墓室那种清脆的回响,也不是石板下头的小空腔。它沉,长,像底下有一条道,声音顺着那条道跑远了。 我又换了个地方敲。 还是往下走。 郑有德看我:“听到啥?” “下面不是一块空,是一条空。水边上那种空。” 罗哑巴抬头看了我一眼。 他没夸人,只是又敲了两下地,然后站起来朝把头点了一下头。 郑有德把烟掏出来,夹在嘴上:“水从北边进,往谷口走?” “偏。” 郑有德问:“偏哪边?” 罗哑巴抬手,指向护林站旁边那道弧形土坡。 郑有德看了一会儿:“难怪梁老没动。” 我听见这话,心里往下一沉。 梁老当年到了地方,却没动手,不是因为东西不够大,也不是因为他胆小。 是这地方太别扭。 上头是火,下头是水,中间还压着朱砂和石脂,你要说这是巧合,狗都不信。 我们回到护林站时,白露已经把门口扫出一块空地。 马二正在修窗户,嘴里叼着钉子,一边敲一边骂:“这破地方,狗来了都得摇头。”

本文网址:https://www.yanpc.com/84383/40174941.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m.yanpc.com/84383/40174941.html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