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聪明药36 | 金石班

这本手册透露出几条十分重要的信息。 第一，“点石”对聪明的定义是反常的。通常意义上，聪明是天赋，是一个人先天携带的认知能力。但手册里写的是“聪明不是天生的礼物，是每天练习的结果”。也就是说，“点石”认为聪明是可以被训练出来的，由此反推，所谓的“聪明药”指的就是字面意思：一种声称能让人变聪明的药。 第二，聪明与努力被刻意绑定在同一章里，在这里，努力是行为，聪明是结果，这件事本身值得怀疑。因为实际上两者并不天然挂钩，但手册却故意把它们放在一起，这一定有更深层的含义。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条：学生是被家长送进来的，而且家长明确知道孩子在这里吃药，手册白纸黑字写着“私自减量将通知家长”，这意味着家长不是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而是知情的参与者。 在此之前，所有的分析都围绕着机构与学生。但手册揭示出，这个结构里从来不只有两方，机构、学生、家长，三个群体各有位置，各有利益，才共同构成了“点石”得以运转的完整闭环。 “私聊”中。 沈翘的声音带着刚想明白的后知后觉：“所以"聪明药"就是字面意思？能让人变聪明的药？谜底直接放在谜面上，我还以为有什么隐喻……但这世界上哪有这种药啊？” “哦，我明白了！他们当然也知道没有，所以要堵死质疑的出口，用"感到痛苦说明我正在生长"、"真正努力的人永远不会觉得自己够了"这种话来堵死质疑的出口！门槛设成永远够不到，学生就永远只能归因于自己不够努力，不会去想药有没有用、机构有没有问题！” 季遥沉默了一秒，没同意也没否认。 “真黑，”沈翘好像自己想明白了，骂了一嘴又道，“但这也只能堵一时吧？智力要是真的没提升，总会露馅的，家长又不是瞎子！” “BingO，”这次季遥直接表示出肯定，“记得第二条线索吗？” “"聪明的孩子知道答案"，记得。”沈翘说。 “从档案和手册来看，“点石”已经至少运行7年了，这意味着它不是赚一波快钱就跑的机构，它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沈翘不明白：“可这和第二条线索有什么关系？” “我们就按7年来算，这是最短的时间，但能瞒得了7年已经不算"一时"了，这说明“点石”有自己"不露馅"的方法，我想，那个"不露馅"的方法，就是聪明的孩子应该知道的答案。” “不露馅”的方法，就是聪明的孩子应该知道的答案。 沈翘沉默了片刻，在脑海中重新捋了一遍思路。 不得不说，季遥的推断可以说是十分合理，在想明白的瞬间沈翘就被说服了。 “再想一个问题，”季遥像是说给沈翘听，又像是在自己整理思路，进过13号室对她不能说没有影响，“这个副本里现在有几个群体？” 沈翘刚想掰手指，瞥了一眼秋千上的仇九野，把手收回来，改成摸阿匹斯。 “机构、学生、家长……三个。哦不对，玩家算不算？四个。” “或许还有第五个。” “谁？” “参观者。” “那不就是家长吗？” “如果是家长，反而简单。”季遥停顿了一下，揪着脑子里的一根线，慢慢理顺，“就怕不是，不过查一下就知道了。” “怎么查？” “带参观者的是长颈鹿，也就是柳沈温那批人，她之前说过，通过考试就可以进医疗室，这两天去催催她。” “……怪不得你之前死活不吃药，”沈翘回过神来，“原来是为了用林旭影的记忆摸人，把这些人挨个分类！” 第四天下午，转班手续办完了，柳沈温来找季遥。 她一如既往地高挑，领着季遥穿过操场，走向一栋季遥之前几乎没注意过的楼，夹在初中部和高中部之间，比两边都要小一圈。直到走进去，才发现里面和外面不是一个级别。 这里豪华得不像教学楼。 大理石地面，嵌入式灯带，走廊两侧是整面墙的木质书架，摆着各类书籍和器材，尽头是一间开放式的阅览区，几张宽大的单人沙发散落其中。一楼全是设施，阅览室、讨论室、器材室……门都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安静得像展厅。 季遥跟着柳沈温上了二楼。 刚走过半层，楼梯转角，季遥适时开口：“柳老师，我有个请求。” 柳沈温微微侧头，步子没停：“你说。” “我想早一点进医疗室。”季遥的语气是那种刚刚开窍、急于表现的学生腔调，“我觉得我现在的状态很好，我想做更多。” 柳沈温的神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手册里说营养素是大脑发育的重要支持，我现在每天都按时服用，但我想知道能不能做点别的。参与更多，了解更多。” 柳沈温在楼梯顶停下来，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见过太多次同样情形的了然。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她语气平淡，“金石班的孩子，总是更喜欢往医疗室跑。” “这件事我要请示院长，不过——”她往走廊尽头抬了抬下巴，“你如果自己去找他说，会快一点。院长室在三楼，就在这栋楼。” 季遥有些意外，怔愣半秒后点点头。 “谢谢柳老师。” 柳沈温没再说什么，带她继续往上走。 二楼。 走廊尽头，门上挂着一块小牌。 金石（3）班。 季遥微微皱了皱眉，不对劲。 推开门，里面比她预想的安静太多。十几名学生散落在各自的座位上，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统一在做什么。靠门的男生在看书，季遥扫了一眼书脊，人教版数学，七年级上册。斜对角有人趴在桌上睡觉，睡得很沉，旁边的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本以为金石班会更严，规矩更多，可事实却完全相反。 柳沈温在前面简短介绍了一句，给季遥指了个空位置，便转身离开了。季遥落座，周遭一片安静，没人因为她的突来乍到而惊讶，只有旁边的一个男生瞥了她一眼，季遥抓住机会笑了笑：“班里就这么几个人？” “来来去去，不固定。”对方又问：“你几年级？” “初二。” 季遥刚来的时候就发现，金石班的班级名牌只分了班级，但似乎不分年级。沈翘说谢静美也在金石班，那么或许在这里还能遇见她。 “哦。”对方果然没惊讶，“我初三。” 他视线转回自己的桌子，翻了一页书，看起来不打算再说话。 季遥慢慢地将东西从书包中拿出来，边收拾，边打量。 没多久，斜前方有人转过身来，下巴朝她扬了扬，“你和谢静美很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