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马说》一出天下惊！

等领导和老师们纷纷跟季白说完话，抚城电视台的周台长终于等到了机会。 他立刻带着当家女主持人冲了上去。 女主持人叫何晴，今年刚满三十，是抚城电视台的当家花旦，主持民生新闻出身，后来调到晚间黄金档。 台风稳健又不失亲和力，在抚城本地观众缘极好。 但此刻，面对着一个刚刚证出哥德巴赫猜想的十八岁少年，她握着话筒的手竟然有点微微发抖。 她做了十年主持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这种场面，她是真没见过。 “各位观众朋友，我们现在就在九十九中的大礼堂内，我身边这位就是季白同学。” “在过去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里，季白同学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份长达二十面板书的数学证明，而这份证明的对象，是困扰全世界数学家将近三百年的哥德巴赫猜想。” “季白同学，辛苦了！先跟我们的观众朋友打个招呼吧。” 她把话筒递到季白面前。 季白微微低头，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但很干净，在校服和粉笔灰的衬托下，反而有一种不加修饰的少年气。 “大家好，我是季白。” 何晴收回话筒，目光在季白那张还带着一丝稚气的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季白同学，我知道这个问题可能很多人都想问，在开始写第一块黑板之前，你就已经确信自己能完成证明吗？还是说，你是写着写着才逐渐看到终点的？” 季白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的回答：“在拿起粉笔之前，我就已经知道最后一块黑板最后一行要写什么了。” 何晴微微一愣，但职业素养让她迅速跟上了节奏：“所以，你的意思是，整条证明路径，长达二十面黑板的全部推导，在你动笔之前，就已经完整地存在于你的脑海中了？” “可以这么说。” 何晴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惊叹：“这太不可思议了！” 接着，何晴又问了一些老生常谈的问题，季白回答的也是中规中矩。 最后，何晴抛出了那个所有人都好奇的问题， “季白同学，之前全网都质疑你，认为像九十九中这样…嗯…比较一般的中学，怎么可能会出状元，对此，你怎么看？” 怎么看？ 季白笑了笑，随后缓缓开口： “世有伯乐，而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故虽有名马，祗辱于奴隶人之手，骈死于槽枥之间，不以千里称也！” “策之不以其道，食之不能尽其材，鸣之而不能通其意，执策而临之，曰：“天下无马！”” “呜呼！其真无马邪？其真不知马也！” …… 何晴傻了！ 不是哥们，你说啥呢？ 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什么“伯乐”，什么“千里马”，什么“槽枥”，什么“执策而临之”…… 她做了十年主持人，采访过无数人，第一次在镜头前产生了一种“我是不是个文盲”的自我怀疑。 直播间也炸了。 “卧槽！！！不愧是状元！出口成章！” “不是，季白刚刚叽里咕噜说啥呢？没偷着骂我两句吧？” “哈哈哈哈哈，何止两句，句句都在骂！” “什么？季白骂什么了？急死我了有没有懂的说一下！” “还能骂什么，当然是骂那些有眼无珠，高高在上的知识分子了！” “明明是自己没本事发现天才，非说这个世界没有天才！” “文化人骂人太可怕了！一个脏字不带，把你从头到脚骂了一遍，你还得查字典才能反应过来！” “被骂了但我竟然觉得很爽是怎么回事？？？” “楼上不对劲，建议去妇产科看一看！” …… 季白走了。 不行了。 连着写了20块黑板的证明，感觉比打了三枪都累。 身体好像被掏空。 一众领导、老师、工作人员前呼后拥，像护送一件国宝一样簇拥着季白穿过操场，走出校门。 校门口，路灯昏黄。 六月的夜风从街角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吹在季白满是汗水的额头上，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随后，旁若无人的蹬上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自行车。 知府大人看着这一幕，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 直播可还开着呢！ 抚城的理科状元、哥德巴赫猜想的证明者、华国数学界的新星，骑着一辆扔路边都没人捡的破自行车回家？ 这画面传出去，他抚城市委的脸往哪搁？ “季白同学，这么晚了，咱就别锻炼身体了。” “来，上我的车，我送你回家。” 季白摇了摇头，指着自己的自行车，语气认真：“不行。车放这一晚上，我担心被人偷走。” 王校长在旁边站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你这车还担心有人偷？扔路边都没人要吧？” 在场众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包括刘知府、包括马知县、包括市区各级领导，包括在场所有民警和围观群众。 这破车当废铁卖都得先去三斤锈。 偷它？小偷嫌丢人！ 季白回过头，怒视王校长：“谁说扔路边没人要？你以为我哪来的？” 王校长：“……” 刘知府：“……” 马知县：“……” 民警：“……” 围观群众：“……” 直播间里网友也笑哭了。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你以为我哪来的？哈哈哈哈哈！” “合着这车是你从路边捡的是吧？” “不会是偷的吧？”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 “不知为何，看着那辆破车和他那件洗白的校服，鼻子突然有点酸！” “哭死！” “别人的座驾是奔驰宝马奥迪，季白的座驾是一辆捡来的自行车，这他妈不就是小说里，别的天骄骑蛟龙骑凤凰，主角骑一头毛驴，然后毛驴其实是上古神兽？” “前面那个说毛驴的别跑！我已经脑补出画面了！” “那辆自行车怕是要被写进九十九中校史了！“公元2026年，圣子季白骑此车赴校，证道哥德巴赫”！” …… 最后，知府大人实在看不下去了。 像是下了一个重大的行政决策，做了一个违反祖宗的决定。 “这样吧，你坐我车，自行车…放后备箱！” 秘书小周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挂着市001牌照的车，后备箱放一辆生锈的破自行车？ 他看了一眼知府大人的表情，确认领导不是在开玩笑，连忙小跑过去按下了后备箱开关。 后备箱盖缓缓升起，露出了里面整洁的灰色绒面内衬和一箱没拆封的矿泉水。 季白看了一眼那干净得反光的后备箱，又看了一眼自己那辆掉漆掉渣的破自行车，犹豫了一下。 “那路上慢点开，别把我车弄散架子了。” “毕竟，这是我为数不多的家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