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爷爷也会缝魂？

祖师殿内，老天师负手站在跳动的青铜长明灯前，继续讲着： “那群畜生恨我那小师弟坏了他们的好事，不仅杀人毁尸。 更是使出歹毒手段将我那小师弟抽魂夺魄，企图将他的魂魄也一并炼入他们正在祭炼的那件邪器之中。 好让他在死后也永生永世受其驱策。” 说到这里，老天师轻轻吸了一口气，眼底掠过一抹痛惜。 “好在我那天枢小师弟自幼在龙虎山修行，一身道门修为本就深厚扎实。 修出来的魂体，更是比之寻常修士要坚韧得多。 哪怕是到了身死魂离的绝境，他那口浩然不屈的真灵之气依旧死死硬撑着。 那伙邪修一时半会儿之间奈何他不得，根本没办法把他的完整魂魄强行塞进邪器里头融化掉。” “可那帮畜生眼见强融不成，便动用了邪法硬生生将我小师弟的魂魄撕裂开来。 又将裂开的残魂，重新封入了他那被斩碎的尸身之中，摆下一座阴煞血阵进行分开祭炼！ 他们打的算盘毒辣得很。 就是想用这种水磨工夫，借着阵法与尸身的怨气。 一点一点地磨灭掉我小师弟残魂里头最后的那一点不灭灵光。” 我站在老天师身后三步开外的地方，静静地听着这番话，眉头不由得轻轻蹙了一下。 跟阴魂尸体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我自然听得懂这种手法的凶险之处。 把活生生的魂魄撕开，再拿死者自己的残躯当做牢笼封进去分开熬炼…… 这还真是一群畜生。 也难怪老天师到了这个年纪再提起他们时，都忍不住要爆粗口了。 只听老天师叹息了一声，继续缓缓说道： “等老道我一路杀进那处山洞，将那群邪修尽数诛杀殆尽的时候。 洞里头留给老道的，就只剩下那一地残魂残躯了。 当时那一点真灵之光已经被磨得只剩下一丝游丝，眼看着我那小师弟就要在老道眼前彻底魂飞魄散，连入轮回的机会都保不住。 老道当时只得施展了天师府的固魂秘法，这才能勉强止住他那些残魂碎片的继续逸散。” “可是止住归止住，真正的死结却半点都没解开。” 老天师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因为到了那个地步，我那小师弟被封在残躯里的残魂，早已经和那件半成品的邪器，以及整座阵法彻彻底底地纠缠融合在了一起。 彼此气机勾连，根本就分离不得！ 莫说是将他的尸骨收敛带回龙虎山安葬了。 当时哪怕老道我伸手去挪动其中一块碎骨，或者强行破坏掉阵法的一角。 那种气机牵引的反冲之力，立马就会让我小师弟本就濒临崩溃的残魂当场魂飞魄散！” “而老道我施展的那门固魂秘法，也只能解一时之急。 等秘法的时效一过，他的魂魄照样还是要散。” “小陈阳，你是不知道啊。 当时老道我守在那座山洞里头，当真是急得头发都要白了一半。 眼睁睁地就要看着我那小师弟在自己面前魂飞魄散了。” 听着老天师平实却沉重的叙述，我完全能够想象得出四十多年前那个冬夜里头的绝望处境。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 龙虎山的五雷正法与金光神咒，虽然是克制天下妖邪的无上正道。 可面对这种魂肉与邪阵死死咬合在一起的精密死结。 刚猛霸道的阳雷道法一旦落下去，那就好比是用大铁锤去砸粘在蜘蛛网上的碎瓷片。 蜘蛛网是破了，可瓷片也得跟着彻底化为齑粉。 “索性啊，天无绝人之路。” 老天师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语气里头多出了几分庆幸与温和的笑意： “就在老道我守着阵法束手无策，心急如焚的时候。 你爷爷陈玄那会儿，恰巧也在湘黔交界的那片大山里行脚。 他也察觉到了那座山头上的阴煞怨气冲天而起，觉得里头定有蹊跷。 便顺着气机一路悄悄摸进了山洞探查情况。” “起初老道我还当是那伙邪修的同党去而复返，差点儿没直接拔剑劈过去。 后来三言两语一搭话，你爷爷亮明了身份，又听老道飞快地把阵中死局说了一遍。 听完我那小师弟的遭遇之后，他二话没说，让老道我在一旁替他护法压阵。 他自己则是直接踏进那座还没散去的血阵中央，就地施展手艺。 硬是在老道我的秘法失效之前，将我那小师弟被撕裂的残魂和肉身。 赶在阵眼彻底崩塌前囫囵个儿地全都给接了回来！” “也多亏了他赶到，这才保住了我那小师弟重入轮回的机会。 而这一桩大恩，便是在那座山洞里头结下的。” 老天师说到这儿，满意地捋了捋长须。 不过，站在下方的我，在听完老天师最后这几句话的刹那。 平静的心湖里头却是猛地泛起了一圈涟漪！ 等等…… “将残魂和肉身囫囵个儿地接了回来”？！ 我眨了眨眼睛，脑子里头迅速捕捉到了老天师话语里头的关键信息。 老爷子他……当年居然也会“缝魂”？！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心里头着实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要知道，我从小跟着爷爷在回龙寨长大。 老爷子为了让我继承陈家缝尸人这一脉的衣钵，打从我记事起就手把手地教我认穴、运刀、行针、炼煞。 无论是寻常的白事入殓，拼骨接皮。 还是高深一点的圈内手段，全都倾囊相授了。 甚至是没传给我爹的《天衣策》，我全都翻来覆去地倒背如流了。 可在爷爷教给我的所有手艺里头，压根儿就没有“缝合灵体魂魄”这一项啊！ 就连那本《天衣策》里面，也从头到尾也半个字都没记载过这种缝补魂魄的逆天手段！ 我现在掌握的缝魂手段，完全是从骨针之中而来。 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老头子不会这种缝魂之术。 直到今天此时此刻，听老天师亲口讲出四十多年前的这桩旧事。 这还是我破天荒头一回听说，原来老头子早在四十多年前，就已经会一手出神入化的“缝魂”绝活了！ 短暂的错愕之后，我站在原地稍微琢磨了一下，紧接着心里头却又很快释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