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聚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江铎的脸色依旧很差，眸光冰冰冷冷的。 尹阔跟着他久了，自是知道他是什么脾气。见他如此，心底发怵，没敢再往外蹦一个字。 只是在心里默默给小古董竖了一个大拇指—— 牛批PlUS！ ……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淡淡的木质香氛气息。 林若辰透过后视镜看了沈词一眼，女孩儿正安静地望着窗外，侧脸的轮廓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柔和。 和他脑海中联想过的“小魔王”，判若两人。 一路上，林若辰的话不多，但每一次开口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沈词礼貌地回应着，心里却有些诧异。 她原本以为林教授会是个严肃古板的学者，没想到相处起来如此温和儒雅。 车子平稳地驶入清禾宴的地下停车场。 林若辰停好车，再次替沈词拉开车门。 沈词下车时，裙摆不小心蹭到了车门边缘，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抚平，一抬头，却撞进了林若辰深邃的目光里。 “走吧。”他收回视线，语气依旧温和，“他们已经到了。” 沈词跟在他身后，走进电梯。 镜面般的电梯壁上，映出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 几秒后，“叮”的一声，门向两侧滑开。 八楼的走廊铺着厚重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服务员引着他们穿过几扇雕花木门，在一间包间前停下，轻轻叩门，随即推开。 “先生，小姐，里面请——” 包间内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几道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沈词与林若辰并排站在光影交界处，月白色的缎面与深灰色的休闲西装，一柔一刚，竟让人生出一种般配的恍惚感。 “悠悠来了！”沈萧鸣率先起身，眼底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欣喜，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词迈步进去，脊背挺直，目光在包间内轻轻一扫。 红木圆桌旁坐着几位长辈，林阿姨坐在父亲身侧，正朝她温和地笑；她身旁是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妇，想必是林阿姨的父母；再旁边是一位中年男子，气度沉稳，眉眼与林阿姨有几分相似，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父亲的声音有些发紧：“悠悠，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林爷爷林奶奶，这位是你林阿姨的大哥，林……” “林若廷。叫我叔叔就好。”那中年男子微微颔首，声音不高，却自带分量，“坐吧，别拘束。” 沈词垂眸，俯首行礼，姿态端庄如旧时候拜见长辈：“林爷爷好，林奶奶好，林叔叔好，林阿姨好。” 一礼一行，不卑不亢，像是做过千百遍。 林若辰伸手替她将身后的红木椅子往后挪了半尺，动作格外自然。 “坐吧。” “谢谢林教授。”沈词微微欠身，裙摆如水般泻落，在椅面上铺展开来。 林若辰在她身侧落座。 包间里的气氛重新活络起来，林奶奶自打看到沈词的第一眼就十分喜欢，温柔地问长问短，从学业说到饮食，眼底满是慈爱的打量。 沈词一一应答，语气温和却不过分热络，目光偶尔与林若瑾相接，只见对方眼底带着几分欣慰。 聊天的过程中，沈词看出来，林阿姨一家身份地位很高。 尤其是林阿姨的哥哥林若廷—— 据方才父亲所言，是多次在电视上见过的政府高官。 此刻林若廷坐在对面，气度沉稳，偶尔与林阿姨谈几句，用的皆是她听不懂的官话术语，却字字句句透着举重若轻的分量。 按照家世而言，父亲这波，实属高攀了。 还好这个世界官宦与商贾之间没有严苛的等级差异。林爷爷和林奶奶在儿女婚事上也格外的开明。 席间菜肴精致，谈话融洽，父亲与林阿姨相视而笑时，眼底是温柔的，这让沈词不由想起上一世一直恩爱如初的父母。 她弯了弯唇角，心里踏实了许多。 窗外夜色深沉，霓虹在玻璃上流转，将包间内的笑语映得恍如隔世。 席间菜肴轮转，红木圆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瓷盘。 林若辰执起公筷，从一只青瓷小碟中夹起一块糕点，轻轻搁在沈词面前的盘子里。 “尝尝这个。” 他声音清润，目光落在她脸上，“这个荷花酥是这里的特色，制作过程很复杂，要反复开酥三十六层，油温火候差一分都不行。” 沈词垂眸，看着盘中那朵精致的“荷花”。 酥皮层层叠叠，薄如蝉翼，粉白相间，仿佛轻轻一碰便会碎裂。 “多谢林教授。”她轻声道，指尖执起筷子，夹了一角送入口中。 酥皮在舌尖化开，微甜不腻，带着淡淡的莲香和牛乳的醇厚，甜而不腻，恰到好处。 作为自幼受规矩熏陶的大家闺秀，她进食时脊背挺直，动作不疾不徐，每一次咀嚼都透着刻在骨子里的优雅与矜持，连垂眸的弧度都显得格外娴静。 林若辰在一旁静静看了片刻，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瞬，才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对面的林正廷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最终落在弟弟微微上扬的唇角上，眸色深了深。 这顿饭，吃了近两个小时。 散席时，林奶奶拉着沈词的手不肯放：“悠悠啊，下回来家里吃饭，奶奶给你做甜点。” 林爷爷在一旁插话：“你林奶奶会做桂花糕、马蹄糕，还有枣泥酥，跟市面上卖的味道绝对不一样。悠悠，你有时间一定要多来家里坐坐。” “多谢林爷爷、林奶奶。”她微微欠身，月白色的裙摆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夜色沉沉，林家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出饭店停车场。 林爷爷林奶奶坐在后排，车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映得老两口脸上红光满面。 “沈家的小姑娘，真是好啊。” 林奶奶攥着老伴的手，语气里满是意犹未尽的赞叹，“好久没看见长得这么好看、气质又好的孩子了。” 林爷爷频频点头，花白的眉毛一抖一抖的：“等若瑾和小沈领了证，这小姑娘就是咱们正经的外孙女了！咱们林家总算又能有个贴心的女娃，不像老大家的臭小子，一天天上蹿下跳的……” 老两口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仿佛明天就要去挑黄道吉日。 驾驶座上，林若廷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蜿蜒的车流上，唇角带着淡淡的笑，眼底却藏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