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今晚，去我那里吧

璞华大学南门位置稍微有些偏，又逢假期，进出的学生寥寥无几。 江铎随意地倚在车门旁，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漫不经心地轻点，目光落在不断跳动的时间上。 十分钟的倒计时即将归零时，一抹身影从校门内快步走来。 天边正燃着大片的晚霞，橘粉色的余晖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她身上穿着最普通的运动套装，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可在那片绚烂的暮色里，她依然美得耀眼。 等她走到跟前，微微喘着气，江铎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下移，落在她这身略显随意的装扮上。 “你今天参加婚礼，就穿的这身？” 沈词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今天毕竟是父亲和林阿姨的婚礼，她虽没有穿隆重的礼服，但也绝对是精心挑选过的。 只不过，仪式结束后她觉得拘束，一回学校便换回了这身很自在的日常装束。 江铎深深地盯了她一瞬，随后迈开长腿走到副驾驶一侧，骨节分明的手握住门把，替她拉开了车门。 等她走近后，江铎微微俯下身，一手撑在车门边缘，将她整个人圈在车门与自己的臂弯之间，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低沉而平稳： “上车。” 江铎将车平稳地驶入市中心那家极具地标性的国际购物中心。 这里向来是奢靡与精致的代名词，一至三层是琳琅满目的国际珠宝与高定服装品牌，而楼上则汇聚了数家顶尖的国际餐饮与一家高端影院。 沈词刚下车还没来得及站稳，江铎便已迈开长腿来到了她身侧。 他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手，十指强硬地挤入她的指缝，严丝合缝地交握在了一起。 “我现在觉得，我的女朋友跟我还不是很熟，连父亲再婚这么重要的日子都没通知我。” 江铎微微偏过头看她，深邃的眼底漾着几分似有若无的笑意，语气却一本正经，“所以今天我得多牵牵你的手，彼此多熟悉一下。”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男性不容置喙的力量，轻而易举地将她娇小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 沈词蹙起眉，指尖微动，试图从他的桎梏中挣脱，却发现自己那点力气在他面前根本无济于事，反倒像是欲拒还迎的把戏。 江铎垂眸，将她那副想挣脱却又无可奈何的神情尽收眼底，嘴角不由得微勾，心情大好。 他牵着她径直走向电梯口，按下了直达四层的直梯。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对面正是一家装潢考究、灯光幽暗的法式餐厅，空气中隐约飘散着黄油与红酒的香气。 见他牵着自己就要往餐厅里走，沈词立刻停下脚步。 “我吃过了。” 江铎侧过头，目光沉沉地锁住她，用一种近乎耍赖的低沉嗓音说道：“我饿了，陪我再吃一点。” …… 江铎用餐的姿态从容优雅，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极轻，连咀嚼都透着一种慢条斯理的矜贵。 等他放下餐巾，两人从餐厅走出来时，商场外已是华灯初上，时间悄然滑到了七点半。 正值十一长假，好几部大片正如火如荼地上映。 江铎随手拿起一本刚出的电影宣传册递给沈词，深邃的眼眸看着她，温声问：“想看哪一部？” 沈词接过宣传册，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纸页，看得很认真。 前世，爹娘有时怕她在府里发闷，会请戏班子来家中表演。 她坐在绣楼廊下，听昆曲婉转，看水袖翻飞，一坐便是一个下午。 来到这里，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原主记忆里的电影院，此刻倒生出几分好奇。 电影热度榜的前两位都是国外大片，一部主角是机器人，一部是大猴子。 沈词对番邦的作品不太感兴趣，直接将他们排除了。 她的视线跳过内地喜剧片，停在一部文艺片上。 海报素净，只有一片模糊的水面和远处隐约的桥影，片名也取得清淡。 “看这个吧。” 她点了点这一页，递给江铎。 江铎顺着她纤细的指尖看去，眉梢微挑，低低应了一声“好”，便牵着她去取了票。 进场后，里面出乎意料的冷清。 偌大的空间里，一排排座椅空荡荡的，除了他们俩，只剩下角落里的两对小情侣。 沈词按照座位号在中间偏后的位置坐下，江铎挨着她落座。昏暗的灯光下，他那只温热的手，又一次自然而然地覆上了她的手背。 江铎已经好几年没踏进过电影院了。 在他的认知里，这种昏暗封闭的空间对于情侣而言，向来是约会调情的绝佳场所，尤其是看这种缠绵悱恻的爱情文艺片，醉翁之意往往不在酒。 果不其然。 屏幕上男女主角即将分离。离别前的一夜，他们难舍难分，镜头推近，亲吻过后便是含蓄的床戏，光影朦胧，配乐低回。 前排那对小情侣立刻蠢蠢欲动起来，男生迫不及待地把两人中间的爆米花桶推到一边，顺势将女生紧紧搂进怀里，随后扯过自己的外套，将两人严严实实地罩住。 外套微微隆起，窸窣作响。 另一边的那对情侣也开始接吻，虽然比前面那对稍微矜持些，但在这幽暗的空间里，依然透着几分躁动。 江铎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随后微微回头看向沈词。 他敢保证，整场电影只有沈词一人是认真在看的。 她坐姿端正，目光专注地落在银幕上，甚至好像沉浸其中，神情里带着一种近乎研究的认真。 就像前面不是在放爱情片，而是一个知识渊博的教授正在讲课，而她是个勤勉的学生，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知识点。 江铎盯着她的侧脸看了许久。 他忍不住凑过去，嘴唇贴近了她的脸颊，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边的碎发，而她却毫无察觉，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银幕。 江铎顿了顿，又退回到原来的位置，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一下。 电影散场时，已经快十点了。 商场里的店铺大多已经打烊，走廊灯光明亮却空旷。 夜晚的街道褪去了白日的喧嚣，路上车辆并不算多，只有昏黄的路灯将车影拉得很长。 二十多分钟后，车再次停到学校的南门口。 沈词站在车外，借着微弱的月光望过去，才发现学校的大门此刻已是紧闭状态。 保安亭的灯也已经熄了，里面黑漆漆的，不见人影。 沈词第一次这么晚回学校，一时弄不清是什么情况。她站在车边，望着紧闭的大门，又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这么晚了，咨询舍友应该也不太好，她们大概已经睡下了。 江铎来到她的身边，看了眼手表，表盘在夜色里泛着微光。 “我们回来晚了。”他说，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超过十点，学校门禁了。” 他扭过头来看她，神色幽暗，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轮廓。 那双眼睛在阴影里深不见底。 “今晚，去我那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