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童养媳

刘翠花望着那两块钱，眼睛都直了，乖乖，这可是整整两块钱啊！ 现在一工分才两分钱，这钱都快赶上普通人苦干十天的工分了。 “这钱你从哪弄来的？” 难道是在鸡圈里捡的？ 可家里就这么几个人，谁能把两块钱丢在鸡圈里啊。 “西统给的，奶，这钱还能用不？” 听到铁锤的话，刘翠花都不知道那啥系统是谁，不过这都不重要。 她一把接过钱，嘴里不停念叨着：“咋不能用，洗洗就成，奶奶带你去洗手。” 听到钱还能用，铁锤总算止住了哭声，没白干就好。 把钱放在水里，小心地洗去上面的污渍，然后放在太阳底下晒着。 刘翠花这才拿起肥皂，仔细地帮铁锤洗手。 “你这小手，都快被鸡屎味给腌入味了。” 铁锤将手凑近鼻子闻了闻，笑嘻嘻地说：“才不臭，香香哒。” 刘翠花刚想说点啥，忽然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味。 “哎呦，我的菜！” 她猛地一拍大腿，火急火燎地拿起锅铲就往厨房冲。 “还说我缺心眼呢，我看最缺心眼的是奶奶。” 铁锤蹲在地上，看着那两块钱，小声嘟囔着。 不知道这两块钱能买多少糖，到时候小花姐姐一颗，小草妹妹一颗，自己两颗。 想着想着，她撒开脚丫子跑回房间，一阵翻箱倒柜，总算找出一个空的铁盒子。 拿着盒子跑到院子里，小心翼翼地将钱放了进去。 她决定要把钱存起来，以后开一家专门卖糖的供销社，到时候就有吃不完的糖啦。 做完饭的刘翠花双手叉腰：“还不起床，天天上工都要老娘叫！” 白莲脸上带着笑意走出来，跟院子里正骂骂咧咧的刘翠花打招呼。 “娘，早上好，大嫂昨晚捎了不少东西回来，都在房里呢。” 一旁林上进睡眼惺忪，胡子拉碴，打着哈欠接过话：“大嫂还说，等两个小的放假就回来。” “我去看看，小茹也真是，都是一家人，客气啥。” 刘翠花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除了老二家的，其他儿媳妇个个都好。 也不知道老二啥时候能回来，寄出去的信也都石沉大海。 想到这，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阿秋！” 大包小包拎着走下火车的林奋斗又打了个喷嚏：“肯定是媳妇又念叨我了。” 他媳妇王红兰此时正在家里招待客人。 一个面容消瘦、看起来尖酸刻薄的老婆子和一个胖乎乎的小胖子。 那小胖子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样子，嘴角还流着口水。 王红兰满脸堆笑，把他们迎进屋里，扭头朝着在厨房做饭的林小花大声喊道：“倒两碗水过来。” 家里来了生人，小花心里本就不情愿出去，可老娘的吩咐她又不敢不听。 把水倒在碗里，端着往堂屋走去。 那老婆子探究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 放下水，小花转身就想往外走。 刚走出门口，听到自己和小草的名字，她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马婆子，我这丫头不错吧？” 王红兰满脸期待地问道。 马婆子是王家村有名的神婆，她的儿女都死绝了，就剩一个痴傻的孙子。 据说就是因为她算得太灵，遭了天谴，孙子才变傻的。 自从孙子呆傻后，马婆子就宣布不再给人算命做法了。 再加上现在不允许搞封建迷信，她也渐渐被人遗忘。 马婆子低着头，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什么，王红兰则一脸紧张地盯着她。 过了好久，马婆子才缓缓开口：“你把两个闺女的生辰八字报给我。” 得到答案后，她仔细合算着，两个都还算不错，这才露出了笑容。 “你真决定好了，要把一个闺女送到我家当童养媳？” 王红兰忙不迭地点头：“只要你能保证我下一个生儿子，小花小草随你挑。” 她做梦都想要个儿子，可惜连着生了两个都是丫头片子。 回娘家的时候一听说马婆子要给孙子找个童养媳，王红兰立马就毛遂自荐。 不过也不是谁都能当的，还得合八字，看眼缘。 万幸自己的两个丫头能入眼，只要马婆子肯出山帮忙，她很快就会有儿子了。 马婆子心里其实很瞧不起眼前的王红兰。 两个闺女的命格明明都还不错，是个有智慧的，却偏偏想要个命格不好的儿子。 王红兰没有儿子缘，就算强行求来，也不会是啥好东西。 不过这不是她能管的，人事两清，剩下的就看王红兰自己的造化了。 “你让她们带我孙子去玩，最后让我孙子自己选吧。” 听到这话，小花心里“咯噔”一下，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 王红兰笑着走到院子里，等忙完这件事，就能问问自家男人啥时候回来了。 至于小花小草，到时候有了儿子，想必她男人也能够体谅自己。 “小花，先别做饭了，你和小草带着哥哥在村里转一下。”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人回应，只有一个正在玩泥巴的小草。 “死丫头，跑哪去了？”王红兰扯着嗓子喊道。 小花一边拼命地跑，一边不停地流泪。 她不敢停下来，她不想当什么童养媳，也不想妹妹当。 可是她才十岁，能做什么呢？ 脑海中浮现出刘翠花慈祥的脸，她一咬牙，朝着铁锤家跑去。 林上进嚼着碗里黑乎乎、还有点发苦的青菜。 再看看媳妇和闺女碗里绿油油的青菜，怎么看都觉得自己不是亲生的。 “铛铛铛” 上工的钟声响起，他一口气扒完碗里的稀饭，胡乱抹了抹嘴，和媳妇一起上工去了。 院子里，铁锤正卖力地挖着油菜花。 她也不知道菘蓝到底是啥，不过怎么看都觉得跟油菜花差不多。 刘翠花正准备洗衣服，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 “奶奶，是我小花。” 刘翠花连忙打开门，只见小花眼眶泛红，小脸紧紧绷着。 她心疼地将小花拉进院子：“是谁欺负你了？跟奶说，奶帮你欺负回去。” 铁锤也不挖了，赶紧跑了过来。 一直强忍着没哭出声的小花，听到刘翠花这句话，心里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紧紧抱住刘翠花，放声大哭起来。 “奶奶……我……我不要当童养媳。” 刘翠花眉头紧紧皱起，轻轻拍着小花的后背，安慰道：“别急，你慢慢跟奶奶说。” 小花抽抽搭搭地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刘翠花听完，气得拳头都攥紧了。 “别怕，有奶奶在，谁也别想动你。” 铁锤也气得握紧了小拳头。 她虽然不知道童养媳是什么，但看到小花姐哭得这么伤心，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刘翠花在院子里左瞧右看，拿起一根晾衣杆，带着两个孙女气势汹汹地朝王红兰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