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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雾河赶集 缺甲男人借过废票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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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销社侧桌上,旧借阅本被摆在最中间。 六月初三。 旧粮站借阅废票夹一只。 签名处只剩半个残字。 旁边摆着金守根说明、金小满说明、假原件红印核看页。 姜青禾没有把这些堆到一起。 她让周小兰分成三栏。 旧借阅本。 缺甲男人。 木柄章。 周小兰写完,抬头问:“木柄章还没证。” “所以空着等证。” 姜青禾说完,看向张干事。 “请金小满先补借阅那日的手部细节。” 金小满站到桌前,紧张得手指抠裤缝。 姜青禾把水递给他。 “照你看见的说。” 金小满点点头。 “那天那个人站门口,没进屋。他右手拿废票夹,左手递烟给金叔。右手大拇指缺一块甲,拿夹子时露出来。” 金守根补:“烟我没接。” 张干事写下。 金小满补证:缺甲男人右手拿废票夹,左手递烟,草帽人在门外。 姜青禾问:“草帽人做什么?” “站在门外槐树下,帽檐压低。他没说话,但往巷口看。” “右袖?” 金小满想了想。 “似乎发黑,有油灰。” 姜青禾抬手。 “似乎不能写成确认。写右袖疑有油灰,金小满不能确认。” 金小满松了口气。 他现在最怕自己一句话说重。 卖草绳妇人也被请来了。 她站在第一道绳外,嗓门很亮。 “我那天上午在旧粮站外卖草绳,看见胡三炮拿过一个木柄章。不是大印,就这么长。” 她用手比了个长度。 张干事让她进第二道绳。 “你说时间。” “六月初几我记不准。反正是赶集前,天热。我记得清,是因为他右手没缠布,拇指缺甲露着。” 姜青禾问:“他拿木柄章做什么?” “从旧粮站边的蓝布包里拿出来,看一眼,又塞回去。旁边有个草帽人催他,说快点。” 人群里又起了声。 姜青禾立刻说:“分栏。” 周小兰写。 卖草绳妇人补证:胡三炮旧粮站外拿过木柄章,右手未缠布,草帽人催快点。日期待核。 张干事又写。 不与金小满缺甲男人借票夹直接合并,待核。 卖草绳妇人急了。 “我都看见胡三炮了,咋还不合?” 姜青禾说:“你看见的是胡三炮拿木柄章。小满看见的是缺甲男人借废票夹。两件事可能有关,但现在要分开写,免得后头有人说你们互相套话。” 卖草绳妇人一想,点头。 “行,分开。反正我看见的我敢认。” 梁景年也来了。 他带了一块废木头和印泥。 他没有上来就说章。 先在废木头上刻出一个缺边小口,又拿印泥按给众人看。 印泥薄时,缺边不明显。 印泥厚时,缺边反而被压得重。 梁景年说:“昨夜那张假原件,印泥厚,缺边重。似有人怕缺口不显,故意压重。” 姜青禾说:“写,疑为故意压重。” 周小兰照写。 买客里有人看懂了。 “想让咱们一眼认成旧章?” 梁景年点头。 “有这个可能。” “旧章新按,需要两样。要么旧印面还在,要么有人照缺口刻了新面。可这张假原件的印,边缺旧,印泥新,更似旧印面新按。” 杜主任问:“木柄章能做到?” “能。小木柄,旧印面,压得重就会印泥厚。” 姜青禾说:“写可能,别写一定。” 梁景年点头。 “可能。” 这时,胡三炮派人送来一张反驳纸。 送纸的是个半大小子,一进门就喊。 “胡三炮说了,他右手旧伤,拿不了章!” 老杨笑了一声。 “倒挺会挑时候。” 张干事接过纸,照规矩读。 胡三炮反驳:右手旧伤,不能拿章;旧粮站外木柄章一说为诬陷;借阅废票夹与本人无关。 姜青禾把前头两张纸推出来。 第144章卖草绳妇人补证:胡三炮上午右手未缠布。 第156章胡三炮到场说明:右手未缠布,但暂不按右手到场印。 她又把今日反驳纸放到第三边。 “三张并列。右手旧伤这句话,不能单独放。” 周小兰写。 右手线三栏对照。 姜青禾又让张干事把三张纸的时间标在上方。 先是卖草绳妇人看见右手未缠布。 再是胡三炮到场时右手未缠布,却避开右手按印。 最后才是今日反驳,口口声声说右手旧伤拿不了章。 三行一摆,连不识字的买客也能看出前后别扭。 一个挑鸡蛋的妇人问:“他既然早说伤,咋前头不让人看伤?” 姜青禾没有替胡三炮答。 “这句写成疑问。由胡三炮本人回应。” 张干事照写。 围观的人更安静了。 这种安静,比吵闹还压人。 胡三炮人没到,纸先来了。 纸能挡一阵,挡不住一栏一栏的时间。 买客里有人看懂了。 “他总说右手有事,可每回说法都不一样。” 张干事把这句也记下。 曹满仓又想趁乱说左二复开。 “胡三炮的右手跟左二有啥关系?我这边待赔也该往后放吧?” 老杨拍出待赔条。 “第二日。十二张,一张不少。” 一个买客举手。 “我今天来催第一张。” 曹满仓脸都绿了。 杜主任说:“左二待赔照核。胡三炮反驳纸不影响退货。” 姜青禾看向贺营业员。 “左三呢?” 贺营业员刚好回来。 “二十包售罄。有人问明日,我说看复晒。” 姜青禾点头。 “不加量。” 她这句话一出,买客反倒没人闹。 这几天大家都看见了。 左三少量,但说得准。 左二便宜,最后一堆待赔条。 一个买客当场说:“曹满仓,你把旧袋来源拿出来,比啥都强。” 另一个接:“对,别天天等别人救你。” 曹满仓脸色更差。 他以前靠嗓门压人。 现在买客拿着姜青禾教的规矩压他。 这才最要命。 傍晚前,陆砺川从旧粮站侧巷回来。 他带回一小包灰油布纤维和一张白纸描的压痕。 “后窗灯外墙根,有草帽压痕。碎砖上挂灰油布纤维。” 刘二庆凑过去看,立刻说:“南门草帽人右袖就这种旧油灰味。” 姜青禾看他。 刘二庆赶紧改口。 “只能写气味和颜色相近。” 张干事已经笑了。 “你现在很熟。” 刘二庆摸了摸鼻子。 “被青禾姐教怕了。” 姜青禾把草帽压痕和灰油布纤维另封。 “下一步核草帽人站位。” 她看向旧粮站方向。 昨夜灯照得那么亮。 草帽人却站在灯外。 他不是来看热闹。 他是在放风。 姜青禾把侧巷图画在纸上。 后窗桌。 胡三喜站位。 侧巷墙角。 粮油巷出口。 她用四个点连成线。 “草帽人若站在这里,能看见纸包进窗,也能看见胡三喜有没有出绳。” 张干事看着图。 “所以吹口哨的人和草帽人可能不是同一个。” “写疑似两人分工。” 周小兰补上。 刘二庆忽然说:“南门那次也是,一个登记,一个看车。” 姜青禾看他。 他赶紧举手。 “我只说模式相近,待核。” 张干事笑着写下。 刘二庆补充:南门灰篷车线与后窗夜局均有疑似分工,待核。 这句一写,九哥的影子更清楚了。 一个人写字。 一个人看风。 一个人递假纸。 旧粮站这张网,比左二摊前更深。 姜青禾收好图。 “明早先核侧巷脚印,别让人踩。” 陆砺川说:“我今晚去圈住。” “别单独去。” “叫老杨。” 老杨在旁边哼道:“我还没老到走不动。” 众人笑了一阵。 笑完,心里却都清楚。 这条线离九哥越来越近了。 姜青禾收摊前,又把三栏纸重新看了一遍。 废票夹从旧粮站借出。 木柄章在旧粮站外出现。 草帽人也在旧粮站外催人。 三件事都绕着同一片地方转。 她把指尖停在旧借阅本半个残字旁。 “这半个字,明天也要找人认。” 张干事问:“找谁?” “先找旧粮站以前管借还的人,再找写过这个名字的人。认不准也写认不准。” 周小兰把“半字待认”添到明日事项。 陆砺川看了一眼纸面。 “粮油巷那边,我今晚只圈,不追。” 姜青禾点头。 “他们越想引人追,咱们越要让白天替咱们说话。” 这句话说完,桌边几个人都没反对。 旧粮站夜里有纸,巷子里有脚印。 可真正能把人拽出来的,还是白天摆开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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