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沼泽边的脚印

第二天天还没亮，苏荇就把林尘从炼丹室里拖了出来。 “铁背犀每天清晨会巡逻一次，路线固定——从沼泽深处沿高地走到枯木，绕过芦苇丛，再沿溪流折返。整个过程大约一炷香。它巡逻的时候不会主动攻击，但任何闯入领地的修士都会被它视为威胁。”她把昨晚画好的灵力丝线分布图塞进林尘手里，又从药柜里翻出两个备用的学徒炉塞进背包，“动作快点，天亮了就错过巡逻时间了。” 林尘把刻好符阵的青铜炉背在背上，两人沿着后山小路摸到沼泽边缘。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芦苇丛湿漉漉地垂着穗子，水面偶尔冒出一串气泡，不知是鱼还是别的什么。 苏荇蹲在一丛灌木后面，拨开枝叶往沼泽深处看。 “那边。”她压低声音。 铁背犀正从沼泽深处缓缓走出。 庞大的身躯像一座移动的灰黑色山丘，背甲上的岩质鳞片在晨雾中泛着冷光。 每一步都踩得泥地往下陷，蹄印深得能埋到膝盖。 它走到枯木前停下来，低头嗅了嗅树根，然后转过身背对枯木，面朝沼泽方向——软肉暴露的角度正是苏荇昨晚画的最佳攻击位置。 然后它继续往前走，绕过芦苇丛，消失在溪流方向。 “它每天都会在枯木前停一次，每次停的时间不长——大概六七息。停的时候头会低下去嗅树根，软肉正好暴露在枯木正侧面。就是这里。”苏荇指了指枯木树干上一道被撞裂的旧痕，“上次你说在树干上画炭笔圈，位置不用变了——铁背犀自己选择了这个角度，我们只需要把银叶花麻痹液涂在它习惯嗅的位置，剩下的等它自己送上门。” “锁灵阵的激活需要提前放在枯木根部。”林尘把青铜炉从背上卸下来。 炉底的御灵符阵和锁灵阵在晨雾中泛着淡金色的微光。 “激活之后三息内会有一股灵力波动，铁背犀会感知到并抬头，软肉暴露时间延长到三息。三息够我从密林边缘冲到枯木正侧面，瞄准，出手。” “三息够你跑多远。” “瞬身步一次可以闪到枯木正侧面四丈处，落地之后一步到位出手。时间上没问题。只有一个变量——激活符阵必须在它低头嗅银叶花的那六七息内完成。太早了它还没停稳，太晚了它已经走了。谁来激活符阵？” “我来。”苏荇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学徒炉，又从袖子里摸出一截蛇涎果干片，“学徒炉可以远程引火——我把蛇涎果干片放在符阵正上方，等你到位之后我用灵石灯远程点燃干片，干片燃烧时的高温会触发符阵。整个过程最多一息。” “你离枯木有多远。” “密林边缘，和你同样的距离。铁背犀不会注意到密林里的动静——它习惯沼泽方向，密林这边是它的视觉盲区。昨天观察了一个时辰，它从头到尾没往密林方向看过一眼。” 林尘把青铜炉放在枯木根部，调整好角度，然后退回密林边缘。 苏荇把蛇涎果干片放在符阵正上方，又取出银叶花混合清心草汁涂在枯木树干上——和昨天练习时涂的位置一模一样。 然后她退回密林边缘，蹲在他旁边。 两人隔着枝叶缝隙看着沼泽深处，雾气渐渐散了，水面上的气泡也停了。 远处芦苇丛动了一下。 铁背犀出现在沼泽边缘。 和刚才巡逻时一样，它沿着高地走到枯木前，低下头嗅树根——银叶花的气味让它停住了。 它的头保持不动，软肉完整暴露在枯木正侧面，正是林尘练习时最理想的攻击角度。 苏荇点燃灵石灯，蛇涎果干片在高温下燃起一簇暗红色的火焰。 符阵激活的瞬间，一股灵力波动从枯木根部扩散开来。 铁背犀猛地抬头，软肉的暴露时间被锁灵阵从半息延长到了三息。 林尘早已不在密林里。 瞬身步让他在灵力波动扩散的同时出现在枯木正侧面四丈处，和昨天练习时的位置分毫不差。 铁背犀抬头时软肉完全暴露，他把毒丸从怀里摸出来，拇指和食指捏紧，手腕发力——暗紫色的毒丸划出一道笔直的弧线，精准打进软肉正中心。 毒丸接触软肉的瞬间炸开一团暗紫色的毒雾，顺着十三条灵力丝线往全身蔓延。 铁背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背甲上的岩质鳞片从软肉处开始一片接一片地炸开，暗紫色的毒纹顺着鳞片缝隙疯狂扩散。 它转过身朝他冲过来，但刚冲出两步，前腿就失去了控制，庞大的身躯往侧面轰然倒下，背甲在倒地的瞬间全部炸碎，内丹深处发出最后一声闷响。 铁背犀临死前的内丹爆炸被锁灵阵的残余灵力困在了沼泽边缘，炸出一个直径数丈的大坑，泥水溅得到处都是。 林尘退回密林里，大口喘着气。 苏荇从枯木藤上摘下两枚成熟的紫鳞果，用银叶花叶子包好放进背包。 然后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肩膀上溅到的一片泥水拍掉。 “三道引灵纹路形成的灵力波动比预想的强了一倍——铁背犀不只是抬头，它整个身体都被锁灵阵震得僵了一瞬。你出手的时候它其实已经动不了了。”她把沾着泥水的手指在他袖子上蹭了蹭，“刚才那次攻击算不算你的最佳成绩？” “不算。靶子是静止的，锁灵阵已经把它定住了——这种条件下打不中才不正常。下次找个移动靶试试。” “移动靶？后山还有别的妖兽，不过修为都没铁背犀高。下次你可以试试不用锁灵阵，纯靠身法和出手速度——第三层感知力可以帮你锁定移动目标的灵力节点，效果和锁灵阵差不多，但更灵活。”她把背包甩到肩上，“回炼丹室，今晚把紫鳞解毒丹炼出来。你体内还剩掌门内力压制——紫鳞解毒丹只能清火毒，对内力压制无效，但至少能让你的经脉恢复满状态。剩下的时间，我们该考虑火毒宗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