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地方豪强大出血

接下来十日。 整个梁山郡官场人心惶惶，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秦王在郡衙放下的狠话，传遍各个县城，所有官吏心里悬着一把刀，半点不敢敷衍，只能硬着头皮遵照命令行事。 各县县令赶回属地之后，第一时间登门拜访境内大大小小的世家大族。 一开始，各家豪强底气十足，根本没把县令放在眼里。 几代人扎根本地，田地万顷、家丁众多，平日里官府都要给他们几分薄面。 听见县令要求出钱出粮安抚流民、恢复农耕，当场一口回绝，态度十分强硬。 “县尊，战乱连年，我们庄园损耗巨大，哪里还有多余钱粮往外拿？此事恕难从命。” 换做往日，县令顶多好言劝说，实在不行也只能不了了之。 可如今所有人头上都悬着秦王的利刃，县令哪敢空手回去交差？为保住自己的脑袋，县令索性撕破脸皮，不再客套。 他盯着世家话事人，声音冰冷，直接摊开底牌。 “我实话跟诸位说清楚，秦王定下死规矩，限期恢复全境民生。任务完不成，我的乌纱帽保不住，脑袋也难保。” “我倒了，你们谁也别想独善其身！这些年你们私下做过什么勾当，暗中向我行贿、兼并农户田地、借战乱囤积粮食抬价，别以为无人知晓。账本、证人，我手里全都有数。” “平日里大家相安无事，我可以装作看不见。现在我遇上死局，你们必须出手相助。不肯掏钱出力，那咱们索性鱼死网破！我直接把所有事情上报秦王，到时候大家一同问罪，一起去死！” 一众世家主君听完，浑身一颤，脸色惨白。 若是寻常官员放这种狠话，他们大可上下打点、花钱摆平，根本不必畏惧。 可对方口中之人是秦王楚云！ 谁不清楚秦王的行事风格？ 杀伐果断，不徇私情，最痛恨欺压百姓、官绅勾结。 一旦县令把多年积攒的罪证递上去，任凭他们家底再厚、人脉再广，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恐惧压过侥幸，权衡利弊之后，梁山各地世家再也不敢抗拒。 短短几日，一处处庄园开始往外运送粮食、白银，还抽调庄园里的壮丁，配合官府安置四处漂泊的难民，开垦荒废的田地，抢修损毁的村落道路。 城外流民、逃难百姓看着眼前一幕，全都一脸茫然，像是撞见了鬼。 在百姓记忆里，这些乡绅地主、县衙官吏，向来只会想方设法压榨他们。 平日里搜刮田租，灾年囤积粮食哄抬物价，不落井下石抢夺他们仅剩的一点口粮，都算是天大的善心。 谁能想到，短短时日，这群人居然主动搭起粥棚、分发种子，出钱让人修缮房屋，安置流离失所的难民。 不少百姓站在路边，呆呆望着，怀疑自己身处梦里。 “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那些地主老爷居然愿意接济我们？” “往年闹饥荒，他们大门紧闭，我们上门求一口粥都要被家丁驱赶，今日怎么如此大方？” 众人议论纷纷，心中满是疑惑，不少人四处打听内情。 消息很快就在流民之间传开。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彻底弄清其中缘由。 哪里是这些县令、地主突然良心发现，纯粹是秦王下达死命令，完不成恢复生产、安抚流民的任务，官员丢官斩首，地主也要跟着遭受重罚。 他们忙活这一切，根本不是体恤百姓，纯粹是为了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 真相传开之后，百姓心里看得透亮。 没有人感激出面赈灾的县令，更没有人向一众地主道谢。 所有人心里只认秦王。 不少流民端着粥碗，相互感慨。 “说到底，还是秦王殿下厉害。若是没有殿下施压，这群人依旧只顾自己享乐，哪里会管我们百姓的死活！” “他们今日破财出力，纯属活该！往日欺压乡民积攒下那么多财富，现在吐出来，理所应当！” 大街小巷，随处能够听见百姓感念秦王的话语。 ....... 秦军大营，中军主帐。 帐内灯火通明，气氛肃穆。 一张巨大的南疆山川地形图平铺在案上，山川河流、群山隘口、叛军盘踞的区域标记得清清楚楚。 这些天，秦军清剿完梁山郡叛军主力后，并没有急着大举南下推进。 楚云很稳。 打仗不是瞎冲，盲目进军只会白白损耗兵力。 必须先敲定下一步主攻目标，锁定最大的祸患，一战定乾坤，打崩南方叛军的士气。 帐内，四位副将全员在场，个个神色严肃，围在地形图前，认真商讨后续的平叛路线。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剩余几大叛王的实力、地盘、地形、兵力全部梳理了一遍。 最终四人意见统一，得出了一个最稳妥的打法。 优先围剿西南山区的西王！ 西王，是目前南方势力最庞大、根基最稳、战力最强的一路叛军。 盘踞西南连绵大山数年，占地极广，依山建寨、据险固守，是南疆当之无愧的第一巨患。 只要把西王这股最大势力彻底碾碎，剩下那些零零散散的小王，全部都会被吓破胆，要么溃散、要么投降，根本不成气候。 平定南方叛乱，就能直接事半功倍。 一名副将指着地形图上西南山脉，沉声开口分析： “殿下，西王对外号称拥兵二十万，声势浩大。” “但依属下这些天收集的情报来看，水分极大。” “真正能战的精锐，加上裹挟的民夫、临时征召的壮丁，撑死也就十几万。” 他眉头凝重，说出最大难点： “只是最难打的不是他们的兵力，是地形！” “西王全军盘踞在西南大山深处，山道错综复杂，密林遮蔽视线，易守难攻。” “他们熟门熟路，打不过就钻山游击，想要全歼，难度极大。” 其余几位副将纷纷点头附和。 西南大山，是天然险地。 以往朝廷数次围剿，全都卡在这一步，最后无功而返。 众人目光全部落在楚云身上，等候他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