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买粮与搭伙

杨大伟刚收拾利索，正准备推车出门去找丁秋楠，巩固一下革命感情，就见何雨水怯生生地站在他家门口，小手不安地绞着衣角。 “雨水？有事？”杨大伟停下动作问道。 何雨水抬起头，小脸上带着刚获得“独立”的忐忑和一丝央求：“大伟哥……我……我想去买粮食，可……粮站太远了，我一个人拿不动……你能……能骑车带我去吗？” 杨大伟看着她那瘦瘦小小的身子骨，再想想粮站的距离和那沉甸甸的粮食口袋，心里一软。 这刚分家立户，第一步确实难迈。 “行，我带你去。”他爽快地答应下来，“粮本和钱都带了吗？” “带了带了！”何雨水连忙从怀里掏出那个分好户的粮本和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像是捧着全部身家。 “那上车吧。”杨大伟跨上自行车，何雨水小心翼翼地侧坐在后座，一只手轻轻抓着杨大伟的衣角。 路上，何雨水还有些恍惚，小声问：“大伟哥，买粮食……都要买些什么啊？怎么买？” 杨大伟一边蹬车一边给她解释：“看你粮本上定的量，主要是棒子面（玉米面），可能还有点白面、小米。把钱和粮本给工作人员，他们算了账，收了粮票（定量已体现在粮本上），就把粮食称给你。” 到了粮站，排队的人不少。 何雨水紧紧跟着杨大伟，看着前面的人如何交易，学着样子。轮到她了，她紧张地把粮本、面袋子和钱递进窗口。 工作人员核对了一下，熟练地打算盘、盖章，然后从后面称了足额的棒子面和小米，装入面袋子，沉甸甸地从窗口递了出来。 杨大伟帮她接过袋子，掂量了一下，分量不轻。“你这个月的定量一次都买了？” “嗯！”何雨水用力点头，“省得再跑一趟。” “也行，反正天凉了，也放不坏。” 把粮食袋子固定在自行车后座，杨大伟载着何雨水往回走。 看着这姑娘总算有了点属于自己的“资产”，他顺口问了一句：“粮食是有了，雨水，你那有炉子做饭吗？”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何雨水坐在后座上，眼泪“啪啪”地就掉了下来，砸在杨大伟的后背上。 她哽咽着说：“没……没有……我哥那屋就一个炉子，平时都是他做饭……” 杨大伟心里暗骂一声傻柱不干人事，叹了口气：“行了，别哭了。粮食先放我那儿。你要是不嫌弃，以后就在我这边做吧。我屋里刚弄好，正好有个小灶眼，凑合能用。” 回到院里，杨大伟把粮食拎进自己小屋。何雨水看着那袋属于自己的粮食，又看看杨大伟，眼泪更是止不住。 杨大伟让她先等着，自己转身去了父母那屋。 “妈，咱家盐和酱油、醋还有吗？给我匀点。”杨大伟说道。 王桂芬一边给他找调料，一边问：“你要这些干啥？你那屋又不开火。” 杨大伟压低声音：“是何雨水，那傻柱浑球，粮本给了，连个做饭的炉子都不给配。孩子哭得可怜，我让她在我那儿凑合做着吃先。” 王桂芬听了，也是连连叹气，把一小罐盐、半瓶酱油和一点醋递给杨大伟，念叨着：“唉，也是个苦命的孩子……摊上这么个哥……能帮就帮点吧。” 杨大伟拿着调料回到自己屋，又找了个家里以前用的小铁锅刷洗干净。 借着从窗户透进的光线和屋里角落的掩护，他假装从床下的袋子里（实则是从空间），摸索出几个土豆和一把青菜，放在小桌上。 “喏，调料和锅都有了，这点菜你先拿着吃。以后你自己买了菜，就在这儿做。”杨大伟对还在抹眼泪的何雨水说道。 “谢谢……谢谢大伟哥！”何雨水看着眼前齐全的家伙什和难得的蔬菜，感激得不知说什么好，深深地给杨大伟鞠了一躬。 她也不再耽搁，麻利地行动起来。 舀水洗菜，削土豆皮，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疏，但神情却格外专注和认真。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为自己张罗饭菜，意味着她终于开始掌握自己的生活。 杨大伟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个瘦弱的小姑娘在狭小的空间里忙碌，灶膛里跳动的火苗映照着她还带着泪痕的侧脸。 屋里渐渐弥漫起饭菜的香味，虽然简单，却充满了新生的希望。 他暂时打消了去找丁秋楠的念头。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今天，就先确保这个刚刚挣脱束缚的妹妹，能吃上一顿安稳的、属于自己的饱饭吧。 何雨水坐在杨大伟屋里那张唯一的小板凳上，面前的小桌子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一小碟炒土豆丝，还有几个窝头。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吹着气，然后拿起窝头，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着，仿佛在品味什么山珍海味。 她没有狼吞虎咽，或许是饿过劲了，又或许是这来之不易的、完全属于自己的食物让她格外珍惜。 她吃得很慢，很安静，只有偶尔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每吃几口，她会停下来，看看碗里的粥，再看看那碟油光不多却香气扑鼻的炒土豆丝，眼神里充满了满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定感。 杨大伟靠在床边，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能感觉到，这顿饭对何雨水而言，意义远不止是填饱肚子。 终于，何雨水把碗里的最后一粒米都扒拉干净，菜碟也见了底。 她放下碗筷，满足地舒了一口气，苍白的脸上似乎也多了点红润。 她没有丝毫停顿，立刻起身，利落地收拾好碗筷，端着就往外走。 “我去刷碗。”她小声说了一句。 杨大伟看着她瘦小的背影端着碗筷走到院里的公用水龙头下，就着冰凉的自来水，仔细地清洗着碗筷，每一个动作都认真而专注。 水花溅在她有些单薄的衣袖上，她也毫不在意。 刷完碗，她用袖子擦了擦手，拿着干干净净的碗筷走回杨大伟的小屋，将它们整整齐齐地放在小桌上。 她站在门口，微微低着头，双手手指绞在一起，沉默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向杨大伟。她的眼睛还带着点湿润，但眼神已经明亮了许多，里面充满了真挚的感激。 “大伟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但语气很坚定，“……谢谢您。” 这声“谢谢”里，包含了太多东西。 谢谢他昨晚的窝头和西红柿，谢谢他今天带她去买粮，谢谢他提供的这方寸之地和锅碗瓢盆，更谢谢他帮她争来了这份难得的“独立”。 杨大伟看着她这副懂事得让人心疼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发酸，他摆了摆手，语气尽量轻松：“谢啥，邻里邻居的，搭把手的事儿。以后你自己立起来了，好好过日子就行。” 何雨水用力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小屋，这个给了她第一顿安稳饭的地方，然后转身，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朝着中院自己那间屋子走去。 至少现在，她心里是暖的，肚子里是实在的，并且看到了靠自己活下去的希望。 杨大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摇了摇头，心里再次给傻柱记上了一笔。 他关上门，屋里还隐约残留着饭菜的香气和一丝烟火带来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