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夜色温柔

杨大伟自己没有手表，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他起身，走到牌桌旁，很自然地抓起娄晓娥的胳膊，看了眼她腕上那块精致的上海牌手表。 “嗯，十点了。”他松开手，对着意犹未尽的四人宣布，“到点了，歇了歇了！明天还得各自忙活呢，都散了，回去睡觉。” 几个女人虽然还有些不甘，但之前答应好的，也只好悻悻地放下手里的牌。 何雨水和于海棠站起身，准备回中院；娄晓娥也打了个哈欠，拿起自己的小包； 于莉则默默开始收拾散落在桌上的牌。 “雨水，海棠，晓娥嫂子，你们仨顺路，一起走吧，黑灯瞎火的互相照应着点。”杨大伟嘱咐了一句。 三个女人应着，前后脚出了门，说笑声渐渐消失在通往中院和后院的甬道里。 于莉看了杨大伟一眼，眼神有些复杂，低声道：“我也回去了。” “嗯，早点休息。”杨大伟点点头。 送走了所有人，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气中混合了雪花膏、香皂的气息，那是几位女士待了一下午连同晚上留下的，让这间平常充满男人味的屋子变得有些不一样，香香的，带着点暖昧的余韵。 杨大伟简单收拾了一下牌桌，把椅子归位。 然后走到公用水管旁，就着冰冷的自来水胡乱洗漱了一下，冰凉刺骨的水让他精神一振。 回到屋里，他拉熄了电灯，屋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朦朦胧胧地洒进来一点微光。 他脱掉外衣，躺倒在炕上，却没有立刻睡着。 他在等，等四合院彻底沉入梦乡，等夜深人静，他还有一项“送温暖”的行动需要完成。 夜晚的寒气透过窗户缝钻进来，与屋内残留的暖香交织，形成一种奇特的感受。 就在他闭目养神，估算着时间时，外间的门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响动。 似乎有一道黑影，借着月光，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那身影熟悉而轻盈，没有点灯，也没有说话，只是摸索着来到了炕边。 杨大伟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他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许久以后，那身影再次悄无声息地起身，如同来时一样，没有留下任何言语，只是细心地帮他掖了掖被角，然后像一道影子般，轻捷地消失在门之外，仿佛从未出现过。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空气中似乎又多了一缕属于某个女人的独特气息。 杨大伟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明白，这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对那条鱼、对那些肉夹馒头、或许还有对之前种种的……感谢。 他翻了个身，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 休息的时间不多了，他需要养精蓄锐，为了下半夜，为了那些在寒夜中更需要“温暖”的人。 夜色愈发深沉，四合院万籁俱寂。 寒风萧瑟，杨大伟如同鬼魅般在寂静的街道上穿行，目光扫过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黑影，寻找着合适的“送温暖”对象。 在经过一条看似普通的胡同时，他忽然心念一动，想起附近似乎有一个黑市。 自己身为采购员，好像除了最初那次，就再没来过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每一个合格的采购员，都是黑市的常客。”自己这老不来，确实有点“不务正业”了。 想到这里，他决定去黑市转转，看看能不能淘换到什么稀罕东西，或者至少了解一下现在的行情。 距离黑市入口还有一段距离，他便将自行车收入空间，改为步行。 靠近那片区域时，能感觉到一种与周围死寂截然不同的活跃。 在通往黑市核心区域的一个拐角暗处，两个揣着手的汉子如同融入墙角的影子，其中一人低声喝道：“站住！买还是卖？” “买。”杨大伟言简意赅。 “两毛。”另一人伸出手。 杨大伟从兜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一毛钱纸币递过去。 对方接过，侧身让开一条缝隙，挥挥手：“进去吧，规矩都懂，别惹事。” 杨大伟点点头，闪身进入。 眼前豁然开朗，却并非灯火通明，而是借助月光和零星几盏如豆的煤油灯、马灯照明。 人影绰绰，低声交谈声、讨价还价声如同蚊蚋，交织成一片压抑的嗡嗡声。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粮食以及各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气味。 他放缓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两侧或蹲或站的“摊位”。 这里的东西五花八门，很多明显是“黑货”。 成堆的旧衣服、各种型号的自行车零件甚至整车（价格比信托商店确实便宜不少，但来路不明）、一些工业器材……但最多的，还是各种老物件、古董。瓷器、字画、铜器、木雕……杂乱地堆放在地上或破布上，价格普遍比信托商店还要低一截，显然主人只求尽快脱手换现钱。 但真正让杨大伟心惊的，是食物的价格。 他记得清楚，外面供销社一斤棒子面（玉米面）官方定价也就八九分钱，但在这里，他看到有人面前摆着个小布袋，里面是黄澄澄的棒子面，旁边用粉笔在地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字：九毛/斤。 差不多翻了十倍！ 就这，还有人蹲在旁边，捏着手里那点可怜的票子，犹豫不决。 肉更是天价，比官价翻了十倍不止。 他空间里堆成山的粮食，在这里简直就是一座座金山。 但他很清楚，在这里卖个几十斤粮食或许没事，要是敢成百上千斤地往外抛，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官方和黑市里的“阎王”都会找上门来。 他的目光被一个蹲在墙角、用破布盖着大半的摊位吸引。 摊主是个面容精悍的汉子，眼神警惕。破布下露出的东西让杨大伟瞳孔一缩——那是一把枪，经典的M1911手枪式样，旁边还散落着一些黄澄澄的子弹。 “这个，怎么出？”杨大伟蹲下身，压低声音问道。 摊主打量了他一下，伸出两根手指交叉：“一百二，带三十发。” 杨大伟心里盘算了一下，这玩意在眼下可是稀罕货，也是防身的硬家伙。他摇摇头，伸出拇指和食指：“九十。” “兄弟，开玩笑，这可是好东西，保养得跟新的一样，一百一，最低了。” “一百，行就拿走。”杨大伟坚持。 摊主犹豫了一下，看着杨大伟笃定的眼神，又警惕地看了看周围，最终咬牙：“成！交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