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刘光齐结婚

礼拜天，不用上班，杨大伟难得睡到日上三竿。 醒来时，懒洋洋地爬起来，拿着牙刷脸盆去中院水龙头洗漱。 一进中院，气氛就不同往日。 院里、墙上、甚至那棵老槐树的树干上，都贴了不少巴掌大的红纸剪成的“囍”字，虽然不算多，但在灰扑扑的院落里格外扎眼，透着股朴素的喜庆。 空气里隐约飘来炖肉的香气，还有女人们高声说笑的喧闹。 洗漱完，他溜达到前院。 阎解成已经蹲在老地方了，正伸着脖子朝胡同口张望。 “解成，新娘子接去了？”杨大伟也蹲过去。 “早去了！”阎解成回过头，“二大爷天没亮就张罗起来了，借了辆自行车，扎了朵大红花，刘光齐穿着新衣服，胸口也别着花，跟着几个轧钢厂的青工，一早就蹬着车接人去了！阵仗不小！” 杨大伟点点头，摸出烟递过去一支：“你上多少礼？” 阎解成接过烟，脸上露出那种精打细算后的表情：“一毛！够意思了！我跟刘光齐又不是一个车间的，街坊邻居，意思到了就行。” 杨大伟乐了：“一毛？你这够省的。那我……” “你不一样啊！”阎解成赶紧说，“你可是副厂长！上一毛有点寒碜，怕人说你瞧不起人。我瞅着，院里大伙儿多数是两毛，关系近点的五毛。二大爷徒弟估计也有人来，他们可能上一块。” 杨大伟想了想：“那我也随大流，两毛吧。多了也不好。”他从兜里掏出早两毛钱，递给阎解成，“一会你帮我捎过去，我就不往人堆里凑了。” “行！”阎解成痛快地接过，揣进兜里。 两人继续蹲着等。 日头越来越高，晒得地面发烫，知了在树上扯着嗓子叫。 杨大伟肚子咕咕叫起来：“解成，你吃早饭了吗？” “没！”阎解成回答得理直气壮，眼睛发亮，“就等着中午这顿呢！听说二大爷这回可下了本，猪肉白菜粉条管够，还有酒！我早上起来就喝了两口水，空着肚子来的！” 杨大伟冲他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这勤俭持家、利益最大化的精神，很有阎家的风范！” 阎解成嘿嘿直笑，也不以为意。 等了快一个钟头，胡同口终于传来热闹的动静。 先是自行车铃铛响成一片，接着是人声、笑声、还有孩子们兴奋的奔跑叫喊声。 “来了来了！”阎解成一骨碌站起来。 只见打头的是刘光齐，骑着一辆擦得锃亮的“永久”二八大杠，车把上扎着朵红绸子大花，他穿着崭新的白衬衫和蓝裤子，胸口也别着红花，脸上汗津津的，却笑得见牙不见眼。 后座上，坐着新娘子董曼丽。她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红色连衣裙，头发梳成两条油亮的麻花辫，辫梢扎着红头绳，脸上薄薄施了点粉，嘴唇也点了红，虽然在大太阳底下晒得脸颊绯红，但眉眼间带着新嫁娘的羞涩和喜气。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红布包，大概是娘家给的“压箱底”。 后面跟着七八辆自行车，都是来迎亲的轧钢厂青工，一个个也是收拾得精神，车把上或多或少都绑着红布条，嘻嘻哈哈地起着哄。 队伍一进院，立刻就被等候多时的邻居们围住了。 孩子们挤在最前面，伸着手喊“新娘子！新娘子！”“给糖！给糖！” 二大爷刘海中早就穿戴整齐地站在院子中央，努力挺着肚子，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和一种“大事落定”的释然，高声指挥着：“快！快把新娘子迎进屋！光齐，扶着你媳妇儿！小心门槛！” 刘光齐连忙下车，小心翼翼地把董曼丽扶下来。 几个跟来的女工友立刻围上去，簇拥着新娘子往刘家屋里走。 董曼丽低着头，脚步有些快，显然不太适应被这么多人盯着看。 院里顿时更热闹了。 女人们围着新娘子品头论足，夸衣服料子好，夸人长得白净；男人们则拍着刘光齐的肩膀说笑，恭喜他娶了个好媳妇；孩子们依旧锲而不舍地追着要喜糖。 刘光天和刘光福哥俩跑前跑后，帮着散烟散糖，脸上也带着笑，只是那笑容底下，或许也藏着点对未来家庭资源分配的隐忧。 杨大伟和阎解成站在外围看着。 阎解成咂咂嘴：“这董家的闺女，看着就是有教养，跟咱们院里这些……不太一样。” 杨大伟没说话，目光扫过人群。 他看见了站在自家门口的傻柱，正扶着腰身已经明显隆起的赵桂兰，两人也朝这边望着。傻柱咧着嘴傻笑，赵桂兰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还带着点过来人的感慨。 易中海和秦淮茹的屋门紧闭着，没有出来。许大茂倒是露面了，靠在月亮门边，叼着烟，眼神在新娘子和刘家人身上来回扫，脸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 很快，刘家屋里摆开了席面。 地方小，就在院里支起了几张大圆桌，桌上摆着几盆硬菜：满满一大盆油汪汪的猪肉白菜炖粉条，一盆西红柿炒鸡蛋，一盆拍黄瓜，还有一碟花生米。 酒是散装的白酒和橘子汽水。菜式简单，但分量实在，在这年头已是难得的丰盛。 二大爷作为主家，端着酒杯说了几句场面话，感谢大家来捧场，祝福新人白头偕老。 然后便开席了。 杨大伟和阎解成也挤上了桌。 阎解成果然是留着肚子来的，下筷又快又准，专挑肉片和粉条。 杨大伟也慢慢吃着，听着桌上的人高声谈笑，说着厂里的事、院里的事，还有对新人的祝福与调侃。 刘光齐和董曼丽换了身稍微家常点的衣服，出来给长辈和工友敬酒。 董曼丽依旧有些害羞，话不多，只是跟着刘光齐，他让叫啥就叫啥，让喝酒就浅浅抿一口。 刘光齐则是红光满面，意气风发。 敬到杨大伟这桌时，刘光齐显然知道杨大伟如今的分量，态度格外恭敬：“杨厂长，感谢您来！我敬您！” 杨大伟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笑着说：“光齐，恭喜啊！娶了个好媳妇，以后好好过日子，孝敬父母，团结兄弟。” “哎！一定！谢谢杨厂长！”刘光齐连连点头。 董曼丽也小声跟着说：“谢谢杨厂长。” 婚宴一直持续到下午两三点才渐渐散场。 杯盘狼藉，人人脸上都带着酒足饭饱后的满足和微醺。 刘家开始收拾残局，孩子们还在追逐打闹，捡拾着偶尔遗漏的糖纸。 杨大伟帮着把借来的桌椅搬回原处，跟二大爷打了个招呼，便溜达着回了自己屋。 一段崭新的家庭故事，就在这炎热的夏日午后，悄然开启了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