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搬家-1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一家人就起来了。 母亲烙了几张葱油饼，煮了一锅小米粥。 杨大伟呼噜呼噜喝了两碗，抹了把嘴，推开门看了看天。 天晴，没风，是个搬家的好日子。 东西早就收拾好了。 杨大伟那屋铺盖卷打成包袱，暖壶、搪瓷缸子、一个皮箱。 大哥那屋东西多些。 杨大伟搬着铺盖卷从倒座房出来，阎解成正端着粥碗站在自家门口。 他看了一眼，把碗里的粥吸溜了一口，转过身回屋了，门帘在身后落下。 杨大伟没看他，早就知道这号人是指望不上的。 院里渐渐有人出来了。 三大妈端着尿盆去公厕，路过杨大伟身边，站住了脚，眼睛在他手里的包袱上转了转。“大伟，这就搬了？东跨院那房子可气派，比这边敞亮多了。” “三大妈，回头来坐。”杨大伟随口应了一句，没停步。 三大妈撇了撇嘴，端着尿盆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小声跟隔壁的二婶嘀咕：“人家现在当厂长了，哪还稀罕倒坐房。” 三大爷阎埠贵蹲在自家门口刷牙，满嘴白沫，含混地说了一句。 听不清说的什么，但语气听着不太对。杨大伟没理他。 何雨水背着书包从月亮门那边跑过来，看见杨大伟在搬家，把手里的书往窗台上一搁，跑过来帮着搬东西。 她力气小，搬不了重的，就来回搬些小零碎——暖壶、茶缸子、搪瓷脸盆，两只手端着，小步快走，辫子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前院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阎解成家的三大妈端着脸盆出来，站在门口看了两眼，去倒水了，回来又站了一会儿，跟旁边的人说“人家搬了新房子，咱们还住这破地方”。 旁边的人没搭腔，她又说了一句“杨大伟真是出息了”，说完就走了。 中院的许大茂推着自行车出去，看见杨大伟在搬东西，停了一下。“大伟，要不要帮忙？” “不用了茂哥，东西不多。” 许大茂没再客套，骑上车走了。 刘海中挺着肚子站在月亮门边上，手背在身后，看了一会儿，说了句“杨厂长这房子可没少花钱”，然后慢悠悠地走了。 刘光齐从他旁边经过，低着头，目不斜视，像没看见杨大伟一样。 杨大伟也没叫他。 大件家具要两个人抬。 一张三屉桌，一个碗柜，都是大哥和大嫂结婚时置办的。 大哥抬一头，杨大伟抬一头，脚步一前一后，喊着“一二”，从倒座房抬进东跨院。 大嫂在那边接应，指挥着往哪个墙角放。 东西多，杂，破家值万贯。 锅碗瓢盆，瓶瓶罐罐，哪一样扔了都可惜，哪一样都要搬过去。 大嫂把咸菜坛子用旧报纸包好，抱在怀里，慢慢走过去。 李秀兰提着一篮子鸡蛋，走得慢，怕碎了。 看热闹的人还没散。 二大妈用胳膊肘碰了碰三大妈，压低声音说：“咱们院里这些邻居，没一个伸手的。” 三大妈白了她一眼：“你伸了？你怎么不去？”二大妈不说话了。 杨大伟听见了，没回头。 八点多，院门口呼啦啦来了一帮人。 打头的是保卫科马科长，穿着一身旧军装，后面跟着十来个年轻小伙子，大多是保卫科的人，有的穿着工装，有的穿着便服。 他们从外面涌进来，脚步又快又齐，像进了训练场。 “杨厂长，我们来帮你搬家了！” 杨大伟正搬着一摞碗，愣了一下，把碗放在窗台上。“你们怎么知道我今天搬家？” 马科长搓了搓手，笑着说：“咱们厂有人住附近，看见你今天在搬东西，到厂里说了一下。大家一合计，自愿来帮杨厂长搬家。都是自愿的。” 杨大伟扫了一眼那十来个人。 有几个脸熟，看着像是厂里的小年轻，还有一个是实验室的实习生。 他们站在那里，有的搓着手，有的活动肩膀，都带着帮忙的架势，脸上的表情不太一样，有真心实意的，也有想在厂长面前表现的。 “那就麻烦同志们了。”杨大伟没推辞，指了指屋里的东西。 保卫科长指挥起来。 他嗓子大，手一挥，说“你，搬那个柜子；你们两个，抬那个桌子；剩下的搬零碎，别摔了”。 十来个人分工明确，该抬的抬，该搬的搬，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看热闹的人退到一边，三大妈嘴里念叨着“人家这关系”，三大爷蹲在门口，端着已经喝完了的粥碗，也不进去，就蹲在那里看着。 有了这些生力军，搬家速度快多了。 三屉桌两个人抬着走，碗柜四个人搬，缝纫机一个人扛着就走了。 小东西用包袱皮兜着，一趟拎完。 杨大伟自己反倒闲了，站在旁边递绳子和旧报纸，偶尔搭把手。 不到十点，东西全搬过去了。 母亲在东跨院的灶房里擦灶台，大嫂在堂屋里摆桌椅，李秀兰在偏房铺床。 杨大伟看了看，该搬的都搬了，倒座房那边剩下些没用的破烂，堆在墙角，等着以后慢慢扔。 他拍了拍马科长的肩膀。“中午别走了，我请大家吃饭。” 马科长摆了摆手。“不了杨厂长，我们还要回去值班呢。厂里的安全不能马虎，现在是关键时期，工作组还在呢。”他说着，招呼那十来个人，让他们先出院门等着。 杨大伟回屋，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大前门，用报纸包着，出来递给马科长。“拿着，给同志们分一分。” 马科长推了两下，杨大伟塞进他手里，他就收下了，别在腋下。“杨厂长，那我们先走了。” “慢走，辛苦同志们了。” 十来个人呼啦啦地走了，脚步声在胡同里响了半条街。 杨大伟站在东跨院门口，点了一支烟。 院里看热闹的人还没散。三大妈端着空脸盆站在自家门口，二还有几个不太熟的人，大概是隔壁院的。 他们站在那里，目光在他身上和东跨院之间来回，有的羡慕，有的眼红，有的什么表情都没有。 “远亲不如近邻。呵呵。”杨大伟低声说了一句，把烟叼在嘴里，转身进了院子。 “妈，今天炖鱼炖肉，吃顿好的。我去弄肉。” 母亲正在灶房里忙活，探出头来。“那我去和面，准备烙饼。” 何雨水还在院里帮着搬小东西，跑了好几趟，鼻尖上冒汗了。 她端着一盆水从灶房出来，往偏房走，看见杨大伟，站住了。 “雨水，中午别走了，在这吃一顿。” 何雨水笑了笑，没答应也没拒绝，端着水盆走了。 杨大伟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骑着车在大街上转了两圈，拐进一条没人的胡同，停下来。两边看看，没人，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两条鱼，每条有三斤重。 又取出一块猪肉，五斤多重，肥瘦相间。鱼和肉用油纸包着，搁在车筐里，上面盖了一块布，骑着车往回走。 回到东跨院，母亲已经和好面了，在案板上揉着。 杨大伟把鱼和肉拎进灶房，油纸解开，鱼还新鲜，肉还带着凉气。 母亲看了看鱼，又看了看肉。“这肉不赖，五花三层。鱼也新鲜。” “炖吧，炖烂乎点。”杨大伟把肉放在案板上，洗了手，拿起菜刀，开始切肉。 咚咚咚的声响在东跨院的灶房里响着，比在倒座房那边敞亮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