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各怀鬼胎

推荐阅读: 光阴之外 巅峰都市狂龙 七零新婚夜,被糙汉老公宠到腿软 他太听劝了,竟然真练成了超凡 黑雨2027 她靠荒野直播逆袭 我能偷渡洪荒世界 朋克街的古怪神探 带着儿子嫁过来 豪门金丝雀重生,不傍富哥傍阔太 离婚后,夫人继承了亿万家产

早上八点半。 老聂的手机震动。 他拿起来一看,是沈哥发来的消息——“老聂,你那个朋友在省城被抓了。市纪委的人带走的。” 老聂盯着这行字,心中一沉。 手指在屏幕上悬着,不知道该回什么。 方明远被抓了。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知道了。” 他打了三个字,发了过去。 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藤椅上,闭了一会儿眼。 脑子里在飞速转动—— 方明远会不会供出自己? 方明远如果想立功减刑,就会把所有人都供出来。 供出来的人越多,交代的问题越严重,立功的表现就越大,减刑的幅度就越高。 这是纪委的政策,也是人性的本能—— 人在绝境中,会想尽一切办法自救。 但方明远是聪明人,他知道供出老聂的代价。 方志文已经进去了,方志强在省城的那些资产也不干净。 如果老聂动一动手指,方家就真的完了。 “你进去,方家我照顾;你乱咬,方家你自己想。” 方明远听得懂这句话的意思—— 你不咬我,我保你方家;你咬我,你方家陪葬。 这是交易,不是威胁。 方志文是他堂弟,方志强是他另一个堂弟,方家在柳河镇的根基是他一手打造的。 他进去了,方家就散了。 但如果他供出老聂,方家就不是“散了”的问题了。 所以方明远不会供出他。 至少,不会主动供出他。 但老聂不能赌。 方明远现在不说,不代表以后不说。 纪委的审讯手段,他听说过—— 连续几天不让睡觉,反复问同一个问题,用证据一点一点地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 方明远再聪明,也是人。 是人就有弱点,是人在那种环境下就会崩溃。 老聂睁开眼,从藤椅上站起来,走到保险柜前。 保险柜在书柜后面,嵌在墙里,外面是一幅画挡着。 他移开画,蹲下来,拧了几下密码锁。 柜门开了,他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袋。 深蓝色的,塑料封皮。 这个文件袋跟了他很多年,从跟方明远合作的第一天起,他就开始往里面装东西。 他走回书桌后面,坐下,把文件袋打开,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一摞A4纸,有打印的,有复印的,有几张是手写的。 每一页都密密麻麻,记录着这些年他跟方明远之间所有的往来。 项目审批文件、资金拨付记录、几次私人会面的时间、地点、参与人。 每一条都有日期,每一条都有依据,每一条都经得起推敲。 老聂一页一页地看。 他不是在看内容——那些内容他比谁都清楚—— 他是在确认,确认每一条都还在,确认没有遗漏。 看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下来。 他拿起其中一页,是一份资金拨付记录的复印件。 这笔钱从省财政厅拨到市财政局,从市财政局拨到县财政局,从县财政局拨到柳河镇。 每一层都有签字,每一层都有公章。 最后一层的签字是方志文,但最上面那一层的审批意见里,有顾怀远的名字。 不是直接签字,是“同意”两个字,写在审批栏里。 旁边是顾怀远的签名,龙飞凤舞,看不太清,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老聂盯着复印件,看了很久。 这张纸,能证明顾怀远知情,但不能证明顾怀远参与。 在官场上,“知情”和“参与”之间有一条模糊的界线。 知情,最多是失察;参与,就是违纪。 他手里没有能证明顾怀远“参与”的证据,只有这些能证明顾怀远“知情”的材料。 但这些材料,如果交给纪委,纪委会顺着往下查。 查到最后,也许能找到顾怀远“参与”的证据。 也许找不到。 老聂只知道,这是他手里最重的一张牌。 不是用来威胁顾怀远的——他不敢。 是用来保命的。 万一有一天纪委找到他,他可以拿着这些东西去“主动交代”。 他不知道主动交代能不能换来从轻处理,但他知道这是他的资本。 老聂把那页纸放回去,继续往下看。 看了将近一个小时,他把所有材料按时间顺序重新排好,装回文件袋,拉好拉链。 然后站起来,走到保险柜前,把文件袋放进去,关上柜门,拧了几圈密码锁,又把画移回来,挡住保险柜。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幅画看了几秒。 画是一幅山水,顾怀远送的。 那是五年前,顾怀远从他办公室里摘下来,说“这幅画不错,送你”。 老聂伸出手,把画取下来,放在地上,背靠墙。 画后面是光秃秃的墙壁,保险柜的轮廓隐约可见。 他看了一眼,又把画挂回去了。 老聂走出书房,走进客厅。 妻子在厨房做早餐,背影在油烟中若隐若现。 她不知道方明远的事,不知道老聂的那些事,不知道这个家还能撑多久。 她在煎鸡蛋,油烟机嗡嗡地响,锅里的油噼里啪啦。 老聂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老聂,你站在那干嘛?” 妻子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带着油烟机的杂音,有些模糊,但很温暖。 老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妻子端着两盘早餐走出来,一盘放在他面前,一盘放在自己面前。 煎蛋、小米粥、一碟咸菜。 “吃啊,愣着干嘛?” 老聂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咸菜,放进嘴里。 咸菜很咸,他嚼了几下,咽下去。 他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吃到这口咸菜。 …… 与此同时,顾怀远正在省政府的一间办公室里看文件。 他今天没有外出安排,上午在办公室处理一些日常事务。 秘书唐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没有进去。 他在等,等顾怀远看完手头那份文件。 顾怀远放下笔,抬起头。 “什么事?” 唐明走进来,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没有打开。 “顾省长,晴顺县那边有消息了。” 顾怀远看着他,没有说话。 “方明远今天早上在省城被抓了。市纪委的人带走的。” 顾怀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方明远——他想了几秒才想起这个人是谁。 不是他记性不好,是他见过的基层干部太多,方明远只是其中之一。 但他记得这个名字,不是因为方明远本人,是因为老聂。 老聂在他面前提过这个名字,不止一次。 “知道了。” 唐明没有走。 他站在桌前,等着顾怀远往下说。 “老聂那边——” 顾怀远忽然开口。 “他那边,跟方明远有关的东西,处理干净了吗?” 唐明摇了摇头:“他没有销毁。他说整理好了。” 顾怀远沉默了片刻。 没有销毁,整理好了——老聂在给自己留后路。 他理解,但不认同。 如果他是老聂,他会把所有东西都销毁,不留任何痕迹。 但老聂不是他,老聂是商人,商人习惯留底,习惯给自己留后路。 “你告诉他,让他销毁了,留着等纪委的查吗?!” 唐明愣了一下,回答: “好。” 顾怀远又想了想。 方明远被抓了,但方明远会不会供出老聂? 老聂会不会供出他? 如果老聂供出他,可能有些麻烦。 不是因为他参与了那些事,是因为“知情不报”也是问题。 他一个副省长,知道下面的人在做那些事,没有制止,没有报告,这就是失职。 失职不会坐牢,但会影响他的仕途。 他今年五十五岁,还有机会再往上走一步。 如果因为这个案子受到影响,那一步就永远走不到了。 “顾省长,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顾怀远摇了摇头。 唐明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顾怀远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方明远被抓了,但他不担心方明远会供出他。 方明远不认识他,方明远只知道老聂。 老聂如果供出他,方明远的话就是佐证。 但老聂不会供出他。 老聂不敢。 老聂在省城混了这么多年,知道得罪他的下场。 顾怀远拿起桌上的笔,继续看文件。 但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那些字上了。 他在想一个问题——要不要跟老聂切割? 不是现在,现在切割太明显,反而会引起注意。 等方明远的案子尘埃落定,等风头过了,再慢慢疏远。 到时候,老聂再出事,就跟他没关系了。 顾怀远在文件上签了字,合上文件夹,放在一边。 …… 上午十点,方明远被带到市纪委。 车子驶入市纪委大院,没有停在外面,直接开到了大楼门口。 车门从外面拉开,阳光照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下车。” 方明远弯下腰,从车里出来。 他站在大楼门口,抬起头看了一眼这栋灰色的建筑。 他来过这里几次,是来开会,是来汇报工作。 每一次来,他都是从正门进去,跟门卫打招呼,坐电梯上楼,敲门,进去,坐下,汇报。 今天,他也是从正门进去。 但没有人跟他打招呼,门卫没有看他,电梯没有坐,走楼梯。 “走吧。” 身后的人催了一声。 方明远没有说话,迈步走进大楼。 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每一声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 咚、咚、咚。 他低着头,没有看两边。 但他知道两边是办公室,里面坐着人。 那些人会听到脚步声,会好奇是谁来了,会从门缝里往外看。 他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到他,但他不在乎了,已经到了这一步,还在乎面子有什么用? 三楼,走廊尽头。 魏志强站在一扇门前,等着他。 方明远走过去,魏志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推开门。 “进去。” 方明远走进去。 这是一间谈话室,一张桌子,三把椅子。 墙上挂着一面党旗,旁边写着八个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方明远站在屋子中间,不知道该坐哪。 他看了魏志强一眼,魏志强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方明远在椅子上坐下来。 椅子是木头的,硬邦邦的,坐上去不舒服。 他把双手放在膝盖上。 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魏志强在他对面坐下,靠在椅背上,看着方明远。 “方明远,你知道坐在这里,意味着什么吗?” 方明远点了点头:“知道。” 魏志强一脸严肃:“知道就好。”

本文网址:https://www.yanpc.com/84484/40208780.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m.yanpc.com/84484/40208780.html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