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前往青山镇

晚上九点。 青山镇北边一家私房菜馆内。 “钱总，今天县纪委那边有什么动静？” 钱大勇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酒杯：“有人告诉我，陈大鹏上午去了双河镇，下午见了穆德才。” 李春生点了点头：“双河镇……何焕和周大海的家都在那边。他这是以慰问的名义去摸底吧。” “摸就摸。” 钱大勇把杯中剩余的酒一口喝干，又倒了半杯。 “他一个刚到任的纪委书记，去乡镇慰问遇难干部家属，谁也不能说什么。但摸底能摸出什么？何焕的父母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周大海的老婆是个家庭妇女，他们知道什么？” 李春生没有接话，低头吃了一口菜，沉默起来。 钱大勇看了他一眼：“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李春生声音压低了一些，“周顺凯出事之前，最后去的是青山镇。他从矿管站调了台账，说要带回去看。这件事，你知道吧？” “知道。” “陈大鹏如果来青山镇，会不会问起这件事？” 钱大勇轻笑一声：“他问，就正常接待。台账是矿管站的日常检查记录，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他要看，给他看。没有什么特别的。” 李春生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 他知道钱大勇说“没有什么特别的”是什么意思——台账上的东西，早就处理过了。 “行了，不说这些了。” 钱大勇端起酒杯又跟李春生碰了一下： “来，喝酒。” 放下杯子后，钱大勇一只手搭在桌沿上，另一只手夹着烟。 “李书记，时间还早，咱们去蒋妹的店里洗个脚，放松放松。” 李春生笑了一下：“行，有段时间没去了。” 两人从菜馆出来，上了钱大勇的黑色奥迪。 半个小时后，车在县城一家叫“欣悦足道”的店门口停下来。 钱大勇推门进去，前台一个年轻姑娘马上迎了上来，声音甜甜的： “钱总，您来了。” “蒋妹呢？” “蒋姐在里面，我去叫她。”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来，马上有人端上两杯茶。 过了几分钟，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从里间走出来，穿着一件黑色的修身连衣裙，化着精致的妆，身材格外匀称。 “钱总，李书记，好久不见。” 蒋欣欣在钱大勇旁边坐下来，翘起腿，一股香水味飘过来。 她伸手拍了拍钱大勇的胳膊： “今天怎么想起过来了？” “想你了呗。” 钱大勇笑了一声，把烟盒扔在茶几上。 蒋欣欣瞥了他一眼，没接话，转头朝里间喊了一声： “小玉、小芳，出来接客人。” 两个年轻姑娘从里面走出来，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统一的工作服，但身材和长相都无可挑剔。 钱大勇、李春生两人看了看眼前的两个姑娘，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然后跟着两个姑娘，分别进了不同的包间…… …… 第二天，上午九点。 陈大鹏去青山镇调研。 老孙开车，李伟坐在副驾驶，他坐后排。 这是正常的调研，他没指望能调查到什么隐秘的信息。 所以把李伟带着一起去。 车子沿着省道往西北方向开，半个多小时后拐进青山镇的岔道。 最终，车子在青山镇镇政府门口停下来。 镇党委书记李春生、镇长付昌盛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李春生迎上来，脸上带着笑容： “陈书记，欢迎来青山镇指导工作。” 陈大鹏跟他握了一下手：“李书记客气了，就是来了解了解情况。” 付昌盛也伸出手来握了一下。 他在握手的时候，目光在陈大鹏脸上停了一瞬。 一行人去了镇政府三楼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参加这次座谈会的，除了李春生和付昌盛，还有镇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副镇长等等。 墙上贴着一张青山镇的行政区划图，用红笔标出了几处矿区的分布。 陈大鹏坐在主位上，环顾了一圈在座的人，开口道： “今天来，主要是熟悉一下青山镇的基本情况。我刚到东临，很多事还不了解。你们不用准备材料，就说说镇上的基本情况，人口、产业、重点工作。” 李春生先开了口。 从青山镇的人口规模、耕地面积、矿产储量，讲到近几年的经济发展、财政收入、重点项目。 他侃侃而谈，中间没有停顿。 陈大鹏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他没有提矿业安全，没有提周顺凯，也没有问任何跟矿难有关的事。 他问的都是乡镇的常规工作——信访维稳、乡村振兴、民生保障等等。 李春生答得很从容。 但他注意到，陈大鹏在问“信访”的时候，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 “信访这块，青山镇的情况怎么样？” “总体平稳。” 李春生心中一怔，但表情很自然的回答： “去年有几件跟矿区征地有关的信访件，县里的部门牵头处理了，今年没有再出现新的。” 陈大鹏假装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又问了一些关于乡镇干部队伍、基层党组织建设的情况，都是常规问题。 付昌盛补充了几句。 其他副职也在适当的时机，简单补充汇报了一些内容。 座谈会开了将近一个小时。 散会后，李春生留他吃饭，陈大鹏婉拒： “不用了，我回去还有事。” 从镇政府出来，陈大鹏上了车。 李伟坐在副驾驶，回头问了一句：“陈书记，直接回县里？” “回吧。” 陈大鹏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 车子驶出青山镇，沿着那条省道往县城方向开。 开出镇子大约五公里的时候，陈大鹏忽然开口： “老孙，路边停一下。” 老孙把车靠边停下。 陈大鹏推开车门，走下去。 路右边是一条窄窄的岔路，从省道拐进去，往山里去。 岔路口的指示牌上写着“青山至双河”。 那条路很窄，路面是水泥铺的，但边角已经破损，露出了下面的碎石。 路两侧是陡峭的山坡，长满了灌木和杂草。 这就是周顺凯出事的那条路。 从青山镇往双河镇方向，弯多路窄，那几天下过雨，路滑。 他没有往岔路里走，只是站在路口，看着那条路消失在山的拐角处。 李伟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说话。 老孙靠在车边抽烟。 大约十分钟后，陈大鹏收回目光，转身走回车上。 “走吧。回县城。” 车子重新上路。 陈大鹏靠在座椅上，脑海里在还原一个场景——那天晚上，周顺凯三人坐在车上，从这里经过。 然后，一辆车从后面跟上来，或者从对面逼过来。 山路窄，一侧是山体，一侧是悬崖。 司机来不及反应，车头一偏，冲下了悬崖。 交警的事故认定书写的是——意外事故。 但从黄老师透露出的信息来分析，这显然不是意外事故。 周顺凯手里拿到的东西，一定是让某些人害怕了，于是针对他策划了这场看似意外的谋杀…… 只是这背后的人够狠辣，三条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