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账本下落

从省城回到东临的第二天。 陈大鹏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周顺凯出事之前，跟市纪委值班室通的最后一个电话里说“我拿到了账本，放在……” 后面的话没说完。 那本账到底在哪里？ 专案组进驻之后。 周顺凯的办公室被重新翻了一遍，宿舍也查了，车上的残骸也清理过了。 随身带的公文包和笔记本都跟车一起坠崖了。 但周顺凯在电话里说“拿到了账本”，那本账不可能凭空消失。 他一定是藏在了某个地方。 一个让人不轻易想到的地方。 他忽然想起一个被忽略的人——何焕。 何焕是周顺凯身边最信任的人，跟着他跑了好几个乡镇，出事那天也在车上。 何焕虽然不在了，但他的家——双河镇那个二层小楼——专案组还没有仔细搜过。 上次去慰问的时候，陈大鹏只看了何焕的卧室，翻了一两个抽屉，没有深入检查。 何焕是周顺凯最信任的人，如果周顺凯要把什么东西藏起来，何焕家里是一个很可能的藏点。 陈大鹏把这个想法跟张洪来汇报了。 张洪来沉默了几秒：“可以去看看，但要低调。何焕的父母还在，不要惊动他们。” …… 第二天上午，陈大鹏一个人开车去了双河镇。 他没有开县纪委的车，租了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停在村口。 村支书刘勇在路边等着，看到他下车，迎上来。 陈大鹏说：“刘书记，我想再去何焕家看看，有些东西可能需要再核实一下。你陪我走一趟。” 刘勇没有多问，带着他往村里走。 到了何焕家门口，何焕的父亲正坐在院子里劈柴，看到陈大鹏来，放下斧头站起来。 “陈书记，您又来了。” “何叔，打扰了。上次来的时候有些匆忙，何焕屋里还有几个抽屉我没来得及看。今天想再看看，行吗？” 何焕的父亲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何焕的母亲从屋里走出来，站在门口，看到陈大鹏，表情有些拘谨，但没有阻拦。 陈大鹏上了二楼，推开何焕的房门。 屋子跟上次来的时候一样，收拾得很干净。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摆着几本书和一个笔筒。 墙角放着衣柜，门关着。 陈大鹏站在房间中间，先环顾了一圈。 他上次来的时候，只翻了书桌的两个抽屉，看了几本工作笔记，没有发现异常。 但何焕的屋子里不止那两个抽屉。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第一个抽屉——还是那些杂物，充电器、数据线、几支笔。 第二个抽屉——工作笔记，跟上次一样。 然后他蹲下来，看了一眼书桌下面。 靠墙的那一面，有一个很窄的抽屉，被桌腿挡着，如果不蹲下来根本看不到。 他伸手拉了一下，抽屉卡住了，拉不开。 他又用力拉了一下，抽屉里的东西抵住了抽屉壁，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他把抽屉半拉出来，伸手进去摸了一下，摸到一个硬壳的东西，像是笔记本，又像是一个文件袋。 他把那个东西从抽屉里抽出来，是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封口没有粘合，只是折了过去。 文件袋的表面有些发黄，像是放了有一段时间了。 陈大鹏把文件袋打开，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本笔记本，封皮是深色的，比一般的笔记本要厚一些。 他翻开封面，第一页上是周顺凯的字迹，写着几个字：“青山镇资金往来记录”。 陈大鹏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把笔记本翻到内页，一页一页地看。 里面的内容很详细，记录了青山镇三家矿业公司近三年的资金往来——每一笔“安全费”、“协调费”、“封口费”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有些条目旁边标注了日期和经手人，有些条目只有金额和代号。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一页上写着：“东临矿业，2021年3月，安全费，80万，经手人：周海涛。备注：郑市长。” 陈大鹏盯着“郑市长”三个字看了几秒。 他继续往下翻。 后面还有几笔标注为“市里”的款项，金额大小不一，但每一笔都跟青山镇的矿业公司有关。 有一笔数目特别大，备注栏写着“郑市长”，金额是两百万。 陈大鹏把笔记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里面的内容涉及的对象包括矿主、镇干部、县里的干部，还有几笔标注为“市里”的款项。 他意识到，这本账本的分量，足以让东临县的半个官场翻个底朝天。 他把笔记本装回文件袋，塞进自己的公文包里。 然后他站起来，看了一眼这间屋子。 何焕的父母还在楼下等着。 他走出房间，下了楼。 何焕的父亲站在院子里，看到他下来，问了一句：“陈书记，找到了？” 陈大鹏点了点头：“找到了。何叔，这个东西我先带回去。后续如果有需要，我会再联系你。” 何焕的父亲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陈大鹏走出院子，村支书刘勇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到村口，陈大鹏上了车，发动引擎，驶出村子。 路上他给张洪来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张组长，我在何焕家里找到了账本。 周顺凯藏在他书桌最下面那个抽屉里。 账本记录了青山镇三家矿业公司近三年的资金往来，涉及矿主、镇干部、县里的干部，还有几笔标注为“市里”的款项。 其中有一笔备注栏写着“郑市长”，金额两百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确定是周顺凯的笔迹？” “确定。第一页上写着“青山镇资金往来记录”，是他的字。” “你现在在哪？” “刚从双河镇出来，在回县城的路上。” “直接来招待所。我看看。” “好。” 挂了电话后，陈大鹏把车开得快了一些。 他知道这本账本意味着什么。 周顺凯拿到了它，然后打了那个电话，然后出了事。 现在账本在他手里，某些人很快就会知道。 那些人不会坐以待毙。 车子驶入县城，拐进县委招待所大院。 张洪来已经在三楼办公室等着了。 陈大鹏推门进去，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张洪来打开文件袋，抽出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翻。 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停留了很长时间。 翻到“郑市长”那一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翻。 看完之后，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桌角。 “这本账，比我们预想的要重。”张洪来的声音很沉，“涉及的层面，已经超出了东临县。” 陈大鹏点了点头：“我知道。” 张洪来拿起手机拨了汪清泉的号码。 “汪书记，账本找到了。 在何焕家里。周顺凯把它藏在了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 内容涉及青山镇三家矿业公司近三年的资金往来，收受对象包括矿主、镇干部、县里的干部，还有几笔标注为“市里”的款项。 其中一笔备注栏写着“郑市长”，金额两百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 “把账本保管好。原件封存，复印件报省纪委。这个消息暂时不要扩散，等我向韩书记汇报之后再说。” “好。” 挂了电话后，张洪来把账本锁进保险柜，然后对陈大鹏说： “你那边，这段时间注意安全。账本的事，暂时不要跟任何人提。” 陈大鹏应了一声：“我知道。” 他走出县委招待所，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账本找到了，但事情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