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坐不住了

审计组进驻东临矿业的第六天。 石沉舟去县自然资源局参加一个全市的视频会议。 他在一楼碰见了东临矿业的财务主管赵明辉。 两人寒暄了几句。 赵明辉的脸色不太好，石沉舟随口问了一句: “审计组查得怎么样了？” 赵明辉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他们把近五年的“咨询服务费”全部整理成清单了，今天下午还调了瑞丰投资的所有凭证。” 石沉舟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就走了。 散会后，石沉舟回到县政府，直接来到钱大勇的办公室，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 钱大勇听完，有些惊讶。 “清单？什么清单？” “赵明辉没说太细。就说审计组把跟瑞丰投资有关的每一笔款子都列出来了，还追着问瑞丰投资的资金去向。” 钱大勇靠在椅背上，心里快速盘算着…… 瑞丰投资——贺建军的公司。 他当然知道这家公司是做什么的。 那八百六十万的“咨询服务费”，每一笔他都知晓。 有些是他签的字，有些是矿老板钱大勇签的，但最终的流向，他最清楚不过。 石沉舟站在办公桌前，等着他开口。 但钱大勇沉默了很久，只是说了句：“没事了，你先出去吧。” 门关上之后。 钱大勇拿起手机翻到蒋欣欣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拨了过去。 “晚上有空吗？东临庄园，我请你吃饭。” 蒋欣欣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好。” …… 傍晚六点半，钱大勇到了东临庄园。 他选了一间小厅，更安静，也更隐蔽。 蒋欣欣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里面了。 蒋欣欣在他对面坐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薄毛衣，头发披着，脸上的妆很淡。 她看着钱大勇的脸色，没有先开口。 服务员端上来几个菜。 钱大勇拿起筷子夹了两口，然后才说正事。 “审计组在查瑞丰投资的账。” 蒋欣欣的手顿了一下。 她想起贺建军前几天跟她说过一句话：“东临的事可能捂不住了，让钱大勇自己扛。” 但这句话，她一直没有告诉钱大勇。 “贺建军那边，有没有跟你联系过？” 蒋欣欣应了一声：“他很久没有给我打过电话了。” 钱大勇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老钱那边呢？他知不知道这件事？” “知道。但他现在什么都不肯做。” 蒋欣欣的声音放低了一些。 “他说台账已经处理了，备份锁在吴孟河那里，只要吴孟河不动，专案组查不到什么。但审计查的是财务，不是台账。财务的账，他捂不住。” 钱大勇靠在椅背上，看着蒋欣欣。 他的目光比平时沉了一些，像是在盘算下一步的棋。 蒋欣欣跟了他好几年，知道这种眼神意味着什么——他在做决定了。 “你明天通知吴孟河，让他把矿管站的备份台账拿出来，交给审计组。就说是“配合审计”。” 蒋欣欣愣了一下。 “那不是把证据交出去了？” “备份台账里记的是日常检查记录，真正有问题的那几页，早就处理过了。现在交出去，反而显得我们配合。如果一直捂着，审计组会起疑。吴孟河那边越紧张，审计组越会觉得有问题。” 蒋欣欣想了想，点了点头。 钱大勇说得有道理。 矿管站的台账，她虽然没经手过，但听钱大勇提过几次。 真正有问题的那几页，两年前就抽走了。 现在的备份，是重新整理过的，表面上看跟正常记录没什么区别。 钱大勇的声音又压低了一些： “还有一件事。贺建军那边，你再想想办法。他手里有代持协议的原件，那东西如果落到专案组手里，谁都保不住。你跟他说，让他把原件寄回来，或者销毁。条件可以谈。” 蒋欣欣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她知道贺建军不会听她的。 贺建军背后是贺建邦，贺建邦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人物。 这些人做事，从来不会跟别人商量。 她清楚的记得，贺建军说那句—— “让钱大勇自己扛”的时候，语气里就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她给贺建军打电话，他未必会接； 即便接了，也未必会把她的话当回事。 但她没有说出来。 她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我试试。” 钱大勇看了她一眼，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你跟贺建军说，如果他愿意把原件交出来，条件可以谈。他想要什么，让他自己提。” 蒋欣欣应了一声：“好。”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蒋欣欣低头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地嚼着。 贺建军当时还说了一句： “叔叔说了，东临的事，能保就保，保不了就撤。” 那句话里的“叔叔”，就是贺建邦。 贺建邦在省城，手伸得很长，但真到了要命的时候，他的手未必会伸到东临来。 “勇哥，你觉得贺建军会听吗？” 她问了一句。 钱大勇沉默了一下。 “他不会听我的，也不会听你的。但他会听他叔叔的。你告诉他，如果他叔叔还想让这件事平安落地，就把原件处理好。否则，大家一起完。” 蒋欣欣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吃完饭，钱大勇结了账。 两人走出小厅，沿着走廊往庄园门口走。 蒋欣欣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回头看了钱大勇一眼。 “勇哥，你早点回去休息。” 钱大勇站在台阶上，点了点头。 蒋欣欣的车离开后，他拨通了矿老板钱大勇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老钱，审计组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了。” “吴孟河那边的备份台账，我让蒋欣欣通知他交出去。你那边配合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交出去？那不是……” “有问题的几页早就处理了，现在交出去反而显得我们配合。明天就交。” “好。” “还有——” 他顿了一下，提醒道： “你那边的人，嘴巴都严一点。审计组现在查的是财务，但下一步查什么，谁也说不准。你矿上的工人，特别是知道当年那件事的，你最好都打个招呼。” “我知道。已经安排过了。” “行。有事随时联系。” 挂了电话后。 钱大勇翻到石沉舟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沉舟，你明天通知吴孟河，让他把矿管站的备份台账准备好，亲自送到审计组。这件事，我已经交代人通知他，你再提醒一遍，免得他拖延。” 石沉舟回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