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如果能回到从前

我叫申善恩。 我有三个妈妈。 一个杀人如麻的连环杀人犯生母。 一个被世人奉做神明的通灵神探养母。 一个温柔善良，把所有美好都给予了我和养母，血缘上跟我无关，法律上也不是我监护人，却是我真正意义上的妈妈。 她叫申美智，她不会说话，从不会骂人，她那么恬静漂亮，却为了我，为了我养母，她的妹妹申媛奉献了一生。 小时候的记忆里，她总是温温柔柔的笑，笑里都是对我的喜爱，对生活的期盼，直到我那大名鼎鼎的养母从通灵神探变成了申冤破案系统。 她的笑容越来越淡了，当一个无声的人开始越来越无声，你会发现她的眸中都是痛苦。 年少的我不懂姨姨为什么每天不开心，为什么每天偷偷抹眼泪，为什么总是用手语告诉我：“善恩啊！平凡才是幸福。” “你是想申媛姨姨了吗？” 那个时候我总是这么天真的问她。 “那就去看她呀！” 每次我说完后，美智姨就真的会去看申媛姨，我的养母，我总是叫她姨姨。 可每次看完之后，我那漂亮的美智姨明媚的眉眼就会淡几分，笑容越苦涩。 在无数次撞见美智姨一个人翻着相册默默哭泣之后，我不再问她是不是想申媛姨姨了。 我曾经偷偷去翻过美智姨的相册，相册里大部分都是申媛姨的照片，有小时候的，有长大的，有不开心的，有张扬明媚的。 为数不多的合照里，有过世的爷爷奶奶，唯有一张合照，我也在里面，却已经对合影的某个漂亮姨姨淡去了记忆。 她叫姚贝贝，我知道，是雷子叔的女朋友。 她死了，被害了，据说死的格外惨。 对于她的死，我的养母申媛姨总是说很后悔。 后悔没救下她，后悔慢了一步，她愧对雷子叔。 雷子叔也说后悔，早知道结局无法更改，那么他一定不会让美智姨选那个选项。 她们三个人，我看最后悔的就是美智姨。 和姚贝贝阿姨交情最浅，却后悔最深的是美智姨。 明明姚贝贝阿姨的死跟半点关系都没有。 小时候的我时常搞不清楚原因。 我只记住了申媛姨的一句话：“善恩，你要乖，你要替我照顾美智姨姨。” 头上戴着耳机样机器的申媛姨笑着跟我说，她抱着我，身上是温热的，我不懂有什么不对劲，只知道美智姨把我接回去时，滴在我身上的眼泪很烫！ 那眼泪烫的我发慌，使得我牢牢记住了申媛姨的话。 我要懂事，我要听话，我要努力学习，我要照顾美智姨。 可我的懂事并不能让美智姨的笑容变甜，我明明没有做错事，却让她的笑容越来越苦。 美智姨三十五岁生日那天，我让她许了生日愿望，她没告诉我，不过事后我在她的日记本上偷看到了。 愿申小二普通，平凡！ “雷子叔，明明申媛姨被奉做了神灵，她是我们的骄傲，有她在就没有能潜逃的罪犯，为什么美智姨偏偏想要她变得普通？” 我不懂，于是去问了雷子叔。 这个像我父亲一样的男人，这个我记忆中很跳脱的男人，却在贝贝阿姨去世后一夜成熟，又在申媛姨成为“神明”的那一天彻底变成了老人。 我不记得他怎么回答的，我只记得那嚎啕大哭，让人振聋发聩的哭声仿佛世间最苦的苦瓜全塞进了我的心里。 我不再敢问这样的问题，只得更加听话，在越来越不能和申媛姨见面的日子里更加懂事。 成年后，我渐渐知道了我的身世，也渐渐懂得了美智姨苦涩，也明白了她的诉求。 小时候我就知道我不是她们亲生的，我恨我原生母亲，尤其听说她是连环杀人犯，罪大恶极之后。 当我开始有独立思考能力，当我在姚贝贝阿姨小说里知道某个代名杀人魔是我母亲之后，我的心疼得不行。 “她好蠢啊！但是美智姨，我妈妈她好可怜啊！” “为什么不能有人在我妈小时候救下她呢？为什么不能在犯罪之前就阻止呢？” “我听说申媛姨现在可以提前阻止犯罪了，她救下了那么多人，为什么我妈妈小时候没人救呢？” “美智姨！我已经五年没见过申媛姨了，为什么政府不让我们见她？” “她不止是神明，也是我们的家人啊！我想她！” 我想她！真的！我想问问她，她这么厉害，可以监控所有的犯罪，能回到过去阻止我妈的悲剧吗？ 能放弃现在的“神明”身份，不要破案，不要做什么申冤破案系统，只做我养母，美智姨的妹妹吗？ 哪有人工作从不回家，也不和家人见面的。 她不知道美智姨有多想念她吗？ 她没在视频通话中看见美智姨深邃担忧的眸光，那年纪轻轻怎么保养都日渐增多的白发吗？ 我的美智姨她只想妹妹回家啊！ 我已经读懂了她的后悔是什么，申媛姨越是不可替代，越是被世人捧做神明，她越是痛苦。 我和美智姨一样开始专注科研。 只不过我的科研是时空，是“神灵”剥脱替代。 申媛姨可以提前阻止当下的犯罪，但如果我把她的能力复制提炼出来，回到过去，救下我的亲生母亲，让她过上不同的人生呢？ 如果我的穿越时空研究成功，我真能够回到过去，我一定不会让我的美智姨煎熬一辈子。 “别太累！善恩啊！姨只想你普通点，快乐点。” “善恩啊！你申媛姨怎么样了？你能跟我说说吗？” “你也要瞒我吗？她还有自主意识吗？我的申小二啊！都怪我！” 当我成为申冤破案系统的维护研究员后，我终于能日日见到申媛姨了。 我的美智姨啊！临死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希望她的申小二成为普通人呐！ 那哪里是对我的嘱托，明明是对申媛的期盼啊！ “姨姨！我会让你愿望实现的！” “我会让申媛姨在你身边，成为一个普通幸福的人。” “姨姨！睡吧！醒过来，苦涩痛苦都会消失，幸福的笑容会回到你脸上的。” “申媛姨，你也支持我这样做，对吗？” “对！如果能回到过去，这次换我来照顾她。” 进入时空穿梭机前，我听见申媛姨肯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