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冷脸

姜棠睡觉的时候关了灯，如今睁开眼睛，猛然看到灯光，下意识又闭上了。 “沈修年，灯好亮，快关上啦。” 她轻哼，有些不满，贴心的沈修年怎么变得不贴心啦？ 她没有听到沈修年的任何回应。 诶？ 姜棠感觉有点不对劲。 她眨眨眼睛，努力适应光线，然后有些傻眼。 她看到了iCU内的场景，她甚至看到了她自己！ 哪怕她脸上还戴着氧气面罩，但她还是看的清清楚楚，那就是她。 姜棠还是第一次以这种视角看自己，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现在她体内的是原主吧？ 原主怎么还没醒？ 不对，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姜棠转了转视角，护士们忙碌的走来走去，但是都看不见她。 她还是在做梦？ 她之前只是能听见声音，她现在都能直接身临其境看见画面了吗？ 她要怎么醒啊？ 姜棠有些担心，她会不会醒不过来？ “老婆？”她隐约听到了沈修年的声音。 姜棠下意识朝声音发出的方向靠近。 “老婆？”沈修年洗完澡，上了床，他抱着姜棠亲亲，姜棠本该哼哼唧唧的让他别打扰她睡觉，但她现在一动不动。 “老婆？棠棠？”沈修年心口猛然下坠，他抱起她，她的身子软软的像是没骨头一样往下倒。 “棠棠！” 姜棠朝着沈修年的声音靠近，她突然听到一个护士喊：“8号床家属可以探视了。” 8号床就是她的床位，可是，她没有家属啊。 妈妈去世后她就没有亲人了。 她下意识扭头看过去，iCU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个穿着无菌服，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身影走了进来。 姜棠瞬间感觉心口酸涩的厉害，哪怕那道人影包裹的严严实实，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她的好闺闺！ 护士说：“8号床家属李越是吧？探视时间15分钟，去吧。” “好，谢谢。” 李越！她的好闺闺！ “越越……” 姜棠下意识想朝她走过去，但是梦境在这一刻消散了。 她眨眨眼睛，醒了过来。 李越走进iCU，她似有所感，疑惑的看了过来，那里什么都没有。 她收回视线，走到8号床，哭的红肿的眼睛久久的凝视着沉睡的姜棠。 “棠棠，别睡了，你睡了很久了。” 长久的沉默。 “你的单主，都很想你，还有同学、老师，大家都很想你。”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她再次开口，声音哽咽，泣不成声：“棠棠，我也很想你。” “越越……”姜棠喊着好闺闺的名字，睁开了眼睛。 她皱着眉，泪眼朦胧：“越越呜呜呜……” “棠棠？”沈修年看到姜棠醒过来，紧绷的表情变得柔和，但他看到姜棠满眼的泪，很轻的皱了皱眉：“棠棠，怎么了？” “你身体哪里不舒服？” 姜棠摇摇头，她哭的伤心：“沈修年，我没有不舒服，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我在iCU，我好闺闺来看我。” 沈修年知道她是穿书的人，但他没问，她暂时没跟他讲，她的现实生活。 她的现实生活是苦涩的，如果要讲，那就绕不开妈妈的去世。 她暂时不想提起这件事。 沈修年察觉到她隐隐的抗拒，所以从来不问她。 这是她第一次提起她现实生活中的朋友。 “不，那不是梦，那就是现实世界。 沈修年，你还记不记得，你之前去国外交流的时候，我告诉过你，我晚上做梦，梦到iCU的滴滴声。 那其实不是梦，那是现实世界的我在抢救。 我会在梦里听到现实世界的声音，但我这次是直接看到现实世界了。” 姜棠很伤心：“我好难过，她眼睛都哭肿了，看上去特别的伤心，沈修年，我也好伤心啊。” “我猝死的那么突然，我好闺闺肯定难过死了。” “我好想她，我刚刚想过去抱抱她，但我听到你喊我，我突然就醒了。” “我怎么就醒了呢？”姜棠满脸懊恼。 沈修年嘴角绷直，脸上没什么表情，额头上浮了一层汗，那是他刚刚发现姜棠没有意识的时候，瞬间激起的冷汗。 他太害怕失去棠棠了。 棠棠不会懂，他那一瞬间有多么恐惧，他有多怕她醒不过来。 棠棠呢？ 棠棠在懊恼，她竟然醒过来了。 沈修年微微歪头，看着哭的懊恼的棠棠，没有说话。 棠棠说，她会在梦里看见现实世界？ 这代表，她和现实世界还有联系，她的梦就是和现实世界的通道。 她先是听见，再是看见，她和现实世界的联系在一步步增强。 那么下次呢？ 她会直接回到现实世界吗？ 沈修年想到这个可能，心脏仿佛被狠狠攥住，窒息的痛感缠绕着他。 棠棠呢？棠棠会想回去吗？她会抛弃他吗？ 她看上去是想回去的。 她会抛弃他。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沉沉的下坠，仿佛坠进暗无天日的海底，永无希望。 不可以。 棠棠，不可以的。 他眼睛微眯，卷长的睫毛遮住晦暗的目光，遮住近乎疯狂的情绪。 姜棠哭了好一会，后知后觉的发现，沈修年没说话。 她抬眼看向沈修年，卧室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小夜灯，浓墨的夜色和昏黄的灯光交织，在沈修年脸上流淌出晦涩的光影。 姜棠渐渐止住哭声，懵懵的看着他，沈修年好像生气了？ “沈修年，你怎么了？”姜棠伸手摸向他脸颊，摸到冰凉的触感。 她急忙帮他擦掉脸上的汗，着急的问：“沈修年，你怎么出这么多汗？” “你身体不舒服吗？” 沈修年脸上没什么表情，双手捧住姜棠的脸，目光晦涩的看着她。 姜棠眨眨眼睛，她还没见过沈修年这个样子。 沈修年平时表情很淡，疏离的很，偶尔冷脸也不是冲着她，她反而觉得他冷脸的样子很带感。 可是现在不一样。 现在他是冲她冷脸，她惹到他了吗？ 姜棠睫毛轻眨，有些无措，这是沈修年第一次冲她冷脸，以前无论她怎么闹，沈修年都没有冷脸。 她抿住唇，慌张又不安，忐忑的问：“沈修年，我惹你生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