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是不是很好笑

沈修年心脏位置骤然紧缩，棠棠说，她的愿望是回到妈妈身边。 那就证明，她在现实世界，妈妈离开了她。 他的猜测没有错，他的棠棠，真的失去了妈妈。 她一个人，一定吃了很多苦。 沈修年怜惜的抱紧她：“抱歉，我让你想起了难过的事。” 姜棠轻呼一口气，想起妈妈的去世，她的情绪还是难以平静。 但是，总要面对的。 妈妈就在这里，她有妈妈，有沈修年，她要往前看，往前走，她总要面对过去的事情。 真的面对，才能放下。 姜棠靠在沈修年胸口，清晰的听到沈修年胸腔内心脏的跳动声。 咚咚，咚咚，熟悉又安心。 她在沈修年的心跳声中获得平静，她鼓起勇气，慢慢地说：“沈修年，我16岁的时候，妈妈因病去世，我后面就是一个人生活。” 沈修年收紧手臂，额头蹭蹭她脸颊，轻声说：“棠棠，你如果不想说，那就不说。” 揭开伤疤是很痛的。 他不希望棠棠为了解释而揭开伤疤，将血淋淋的伤口展露给他看。 “棠棠，我希望，你是真的有了面对的勇气，所以才选择告诉我。 如果你暂时没有面对的勇气，那我们就先不说，我会一直陪着你，等你真的做好准备，我会是最好的倾听者。” 姜棠心脏的位置变得柔软，她勾着沈修年的指尖，点了点，很轻的叹了一口气。 “沈修年，我从来不和别人讲妈妈的事，因为痛苦讲出来会稀释。 我不想稀释失去妈妈的痛苦，就算是痛苦，我也要好好保留，因为那是妈妈留给我的东西。” 姜棠看着沈修年的眼睛：“我曾经以为，我不会向任何人讲这件事，但我现在想告诉你。” “因为是你，所以说出来，好像也没那么难。” 沈修年心疼得厉害，他简直无法想象，棠棠失去妈妈的那四年，生活得有多么痛苦。 这样所有的疑问就说得通了。 她为什么自己做饭？她为什么长时间吃泡面？她为什么消费习惯拮据？她为什么有童年创伤？她为什么那么愧疚？ 因为，她是一个失去妈妈，独自生活的小朋友。 沈修年抱紧她，无言的告诉她，他一直在。 姜棠被沈修年温暖的怀抱包裹，她能感受到沈修年的心疼，她侧过脸蹭蹭他，语气轻松的说：“沈修年，你不要觉得我生活的很差，我把自己养的很好哦～” “你知道的，我会做娃衣，我卖娃衣赚钱，卖的可好啦。” 姜棠提起这件事就觉得很骄傲，她还有一件更骄傲的事情。 “我还考上了d大，学校和市里都给了奖金，这笔奖金我存了起来，暂时还没用呢。” “我唯一吃的苦，可能就是我自己做的菜，我很想妈妈，我就试着做妈妈给我做过的菜，结果，吃一次得一次肠胃炎。 我不相信我没有做菜天赋，做了很多次，可惜，我真的是厨房杀手，哪怕给自己吃到耐受，我也没做出妈妈的味道。” 姜棠说到这里笑了笑，她是真的觉得很好笑。 她看向沈修年，笑着问他：“沈修年，是不是很好笑？” 她看到的是沈修年湿润的眼睛。 姜棠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沈修年敛着眉，眉眼间那深刻的痛惜，使她心口发麻，她刻意忽视的，装作不存在的，那日日夜夜的难过，好像在他痛惜的目光里委屈的翻涌着，化作酸涩的眼泪，从心口涌出来，变成了眼角的一抹水光。 姜棠蓦然红了眼睛。 她喉间酸涩，曾经压抑的情绪翻涌，让她有些承受不住。 明明已经过去那么久，为什么被沈修年这样看着，就觉得那么委屈？那么难过？ 她想扬起嘴角，她想告诉沈修年，她真的生活的很好。 可她做不到。 沈修年手指抚上她嘴角，湿润的目光溢满心疼：“棠棠，你提起曾经吃过的苦，不用笑的，因为这一点也不好笑。” 姜棠情绪绷不住，脸颊埋在他胸口，无声的流着眼泪。 她以前在沈修年怀里哭过很多次，但是这一次，和以前都不同。 她呜咽着说：“沈修年，我真的很想妈妈。” 她说起妈妈的辛苦，说起妈妈的死亡，说起对妈妈的思念和愧疚，她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妈妈。 沈修年终于明白了她愧疚的来源。 这是一个懂事的高敏小孩，因为无法接受妈妈的去世，所以一遍遍自虐般试图找到妈妈生病的原因。 她将一切归咎于自己。 她认为是她拖累了妈妈，她认为是她让妈妈累得生病，所以妈妈才会去世。 如果不这样想的话，那妈妈为什么会生病？妈妈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毫无缘由的生病？ 难道是妈妈运气不好？ 姜棠无法接受，所以她选择恨自己。 她的恨，她的愧疚，经过反复的咀嚼，越来越重，越陷越深。 姜棠用这份恨杀死了自己。 她是猝死才来到这里。 20岁的姜棠，青春朝气，风华正茂，结果猝死了。 她的自虐，杀死了自己。 沈修年痛惜的敛着眉，他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安慰，他恨不得和她共感，以此分担她的痛苦。 他只要想到姜棠那四年的愧疚和难过，他就心痛的快死掉了。 姜棠哭了好长时间，她的情绪才慢慢平复。 沈修年帮她擦掉脸上的眼泪。 姜棠却感觉到仍有滚烫的液体落在她脸上。 沈修年……在流泪吗？ 姜棠在这个瞬间，明白了那一句话。 提起你的长大，会流泪的不只是妈妈。 她下意识想抬头，沈修年托着她的后脑勺，轻柔的抚摸安慰，阻止了她的动作。 姜棠问他：“沈修年，你哭了？” “没有。” 他的明明语气没什么起伏，她却觉得他好像难过的快碎掉了。 姜棠抓着沈修年的手臂，轻轻晃了晃，告诉他：“沈修年，你别难过了，我现在说出来心情好多了。” 她轻呼一口气，这些从来没说出来的事情，像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坠在她胸口，坠着她向下沉。 现在，这块大石头终于移开了。 她能喘口气了。 姜棠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轻松。 沈修年很轻的嗯了一声。 姜棠抬头看向沈修年，沈修年这次没阻止她。 她只看到沈修年湿润的眼睛，没看到沈修年的眼泪。 他不想她看到他的眼泪吗？ 可她已经感受到了。 她感受到他的爱，他的心疼，他的怜惜了。 姜棠眸光柔软：“沈修年，幸好有你。” （第二章稍晚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