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这满场无人的狂欢，偏要让全欧洲都听见大黄蜂的怒吼

尖锐的哨音在空旷的威斯特法伦球场上空回荡，层层叠叠地撞击在冰冷的水泥看台上。 这一刻，场上的多特蒙德球员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疯狂冲刺。九十分钟高强度的跑动，早就榨干了他们的最后一丝体力。 中卫阿坎吉直接仰面砸在草皮上，胸口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格雷罗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巴连成了线，滴落在靴子边缘。 即便是挂着“坎特永动机之肺”的孙阳，也觉得两条腿像是灌了铅，球衣早就被汗水完全浸透，湿哒哒地贴在后背上。 可是，替补席上的大黄蜂球员们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们像是一群饿了半个月的疯狼，成群结队地冲过边线，朝着场地中央扑来。 霍芬海姆前锋克拉马里奇喘着粗气走到中圈，看着被队友围住的孙阳。他伸出缠着绷带的手，一把将坐在地上的孙阳拉了起来。 “你们真是一群不知疲倦的怪物。”克拉马里奇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心服口服的苦笑，拍了拍孙阳的肩膀，“不过说实话，看着拜仁慕尼黑那帮家伙从王座上摔下来，挺爽的。去举起属于你们的盘子吧，多特的场上指挥官。” 孙阳抹了一把脸上的草屑和汗水，回了句谢谢。 下一秒，哈兰德像一头发狂的北欧灰熊般冲破了人群。这头怪兽根本不管自己大腿后侧的肌肉还在抽搐，一把抱住孙阳的腰，硬生生将他扛在宽厚的肩膀上，绕着中圈仰天咆哮。 偌大的球场没有八万名黄黑死忠的欢呼海啸，但哈兰德那破锣般的嘶吼声，在草皮上方显得格外清晰且震撼。 法夫尔站在技术区边缘，双手用力搓着微微发麻的脸颊。直到这一刻，老帅紧绷了整个赛季的神经才彻底断开了弦。他猛地转过身，和助教泰尔齐奇紧紧搂在一起，两人眼眶泛红，又跳又笑。 场地另一头，穿着严密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戴着口罩，推着简易的铝合金钢架快步跑进草皮。 受限于严格的防控管理规定，联盟取消了所有赛后的游行与狂欢，不允许哪怕一名球迷入场。工作人员动作麻利，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在中圈弧搭建起一个半米高的微型红毯颁奖台。 那块象征着德甲至高荣誉的纯银沙拉盘，就静静地躺在红色天鹅绒软垫上。球场顶棚的聚光灯精准地打在盘面上，折射出刺眼又迷人的金属光芒。 看台上冷冷清清，只有少数的俱乐部高管、官方媒体记者和直系亲属，隔着两三个空位分散落座。 德甲联盟CEO克里斯蒂安·塞弗尔特拿着麦克风，从通道大步走入球场。两名端着各色奖杯的礼仪人员紧紧跟在他身后。 “多特蒙德的将士们，向你们致敬。”塞弗尔特的声音透过现场级扩音器，震得球场四周的防鸟网都在发颤，“这是一个被该死的病毒搅得乱七八糟的糟糕年份。我们经历了停摆，经历了空场，熬过了没有呐喊的九十分钟。”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站在红毯前方，浑身沾满泥土和汗水的多特蒙德球员。 “但你们，在规则破碎的废墟中，证明了什么是属于鲁尔区的钢铁意志。” 胡梅尔斯带头吹响了口哨，多特球员们用力鼓着掌，有人眼角已经闪烁着泪光。 “接下来，颁发本赛季的个人荣誉。”塞弗尔特转过身，从托盘里单手拎起一个造型刚硬的黑色小钢炮雕塑。 “赛季最佳新人，同时也是本赛季的德甲金靴得主！”塞弗尔特将小钢炮高高扬起，“四十二个进球！你打破了德甲半程加盟球员的所有记录，你也硬生生把罗伯特·莱万多夫斯基从射手王的宝座上踹了下去！埃尔林，上来拿走你的战利品！” 哈兰德咧开大嘴，笑得像个拿到新玩具的恶霸。他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一把接过沉甸甸的小钢炮，对着冰冷的金属底座就是狠狠吧唧一口。 “兄弟们，这铁疙瘩真他妈够分量！”哈兰德举着奖杯向台下的队友们猛晃，接着单臂一挥，笔直指向人群前方的孙阳。 “都听好了，这玩意儿有一大半功劳得算在那个穿二十九号的东方小子头上！”哈兰德扯着粗嗓门吼道，“要不是他在中场像开了全图外挂一样的传球，天天把饼喂到我嘴边，我估计连莱万的尾气都吃不到！” 队友们顿时哄堂大笑。桑乔在下面笑得前仰后合，胡梅尔斯扯着嗓子大喊：“差不多行了埃尔林，赶紧滚下来，老子的腿快站不住了！” 哈兰德心满意足地抱着小钢炮，大摇大摆地走回了队伍。 塞弗尔特笑着摇了摇头，再次转过身，拿过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奖杯。 “接下来这个奖项，毫无悬念，甚至显得有些残忍。”塞弗尔特直接看向孙阳，“赛季助攻王。半个赛季，二十九次助攻。各位，德甲联盟成立至今，我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中场出球机器。孙，上来，这是属于你的。” 孙阳拍了拍大腿上的草屑，将皱巴巴的球衣稍微扯平，稳步走上领奖台，用单手接过了水晶杯。 正当他准备转身下台时，塞弗尔特却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冲他使了个眼色。 没等孙阳反应过来，塞弗尔特已经从旁边的托盘里，双手捧起了一座更大号、更加耀眼的金色奖杯。 场下乱哄哄的多特球员立刻安静了下来。所有踢职业足球的人都清楚，那座金杯代表着什么。那是分量最重、含金量最纯的个人大奖。 “当这名球员在冬歇期降临德甲时，全德国的媒体都在嘲笑，一个被英超青训扫地出门的亚洲年轻人，能在五大联赛翻起什么浪花。”塞弗尔特直视着孙阳平静的双眼，声音猛地拔高，“可是仅仅过去半个赛季，你用你的那双腿，把整个德国足坛搅得天翻地覆！” “你一手改变了争冠的格局，你甚至重新定义了现代足球中场指挥官的标杆！”塞弗尔特将金色奖杯郑重地塞进孙阳怀里，“德甲本赛季最佳球员！孙阳，你当之无愧！” 威斯特法伦的草皮上爆发出震天的吼声。胡梅尔斯把两根手指塞进嘴里，吹出尖锐的口哨。小阿扎尔和维特塞尔在下面把手掌都拍红了。 孙阳手里端着两座极具分量的奖杯，看着台下那些一起在泥水里打过滚的队友。他依然没怎么说话，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将两座奖杯高高举过头顶。 这就足够了。这一路从病床上的绝望、解约时的冷眼，走到五大联赛的最高舞台，所有的憋屈都在这一刻粉碎殆尽。 “等一下。”塞弗尔特第三次叫住准备下台的孙阳。 现场发出一阵惊呼。连场边向来沉稳的老帅法夫尔，都诧异地挑起了眉毛。 “德甲赛季最佳进球。”塞弗尔特伸出手指，指着球场顶端悬挂的两块巨大的电子屏幕。 “为了这个评选，联盟技术委员会在办公室里吵了整整三天。有人坚持选那个半场吊射，有人认为天外飞仙无法超越。”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头顶的屏幕准时亮起，开始播放超清回放。 画面中，是多特蒙德主场迎战科隆的比赛。镜头定格在孙阳距离球门三十米开外，整个人如同拉满弦的强弓，起脚怒射的瞬间。 “最后，我们一致敲定了这个进球。时速一百三十公里的超级重炮。发力机制完美符合人体工学的极致暴力。”塞弗尔特看着屏幕上那颗硬生生砸进网窝、连门将手腕都差点震废的皮球，声音透着狂热，“因为它完美复刻了德甲联赛那充满力量感的LOgO。先生们，这就是属于德甲联赛特有的暴力美学！” 第三座造型别致的奖杯递到了孙阳怀里。 助攻王。MVP。最佳进球。 不可思议的大满贯。 孙阳抱着三座沉甸甸的奖杯走下台。脚刚沾到草皮，就被哈兰德和桑乔一左一右搂住了脖子。 塞弗尔特后退半步，让出了场中心那块银色沙拉盘的位置。两名礼仪人员上前帮忙，将重达十一公斤的纯银圆盘稳稳抬起。 “现在，多特蒙德的先生们。快过来领走属于你们的最高荣誉吧！” 人群自动像潮水般向两侧散开，留出一条宽敞的通道。作为这场生死战的场上队长，孙阳被所有人毫不犹豫地推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孙阳并没有直接走向沙拉盘。 他干脆利落地把怀里刚捂热的三个个人大奖，一股脑塞进旁边桑乔的怀里。 “帮我拿稳了。” 丢下这句话，孙阳转身脱离了准备欢庆的队伍。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他大步迈开，笔直地走向球场边线的技术区。 罗伊斯穿着灰色的长款外套，右腿套着厚重臃肿的医用固定靴。这位身怀绝技却伤痕累累的普鲁士核心，双臂正架着铝合金拐杖，静静地站在灯光照不到的暗处，微笑着看着场地中央那群狂欢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