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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姜伯约扬威函谷,曹文烈血尽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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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武二年,仲春末。 秦川春风浩荡,万里晴光如洗。 二十万大汉东征铁军出潼关、踏古道、向东铺展,铁甲连绵百里,战旗蔽覆长天。三路大军分工明确、次第推进,前路无阻、大势滔天。 中路天子主力由刘备、关张二将坐镇,陈锐亲统中军大局,稳步碾压、镇慑全线。西路邓艾率军稳扎稳打,收复沿途县邑、安抚百姓、稳固后路防线。 而最前方、最锋利、最迅猛的东路先锋五万精锐,尽数归姜维统辖。 兵锋直指——函谷关。 崤山深处,函谷雄关。 此关北临黄河天堑,南倚崤山绝岭,峡谷幽深、山道狭窄、绝壁对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自商周以降,便是天下第一雄关,是关中通往河洛的唯一咽喉,是洛阳西面最后一道、也是最坚固的天险屏障。 古来无数王朝兴衰、天下争霸,皆以此关为进退门户。 得函谷,则河洛可安。 失函谷,则洛阳裸露。 曹魏立国数十年,始终重兵屯守此地,修筑壁垒、加固城防、囤积粮草、修缮器械,将此关打造成关东第一坚不可摧的防线。 曹丕退守中原之后,更是将函谷关视作最后的国运寄托。 他倾尽剩余国力,抽调淮南回撤精锐、集结宗室最后战力,委任曹魏宗室硕果仅存的名将——曹休,镇守雄关。 寄全部希望于此关、此战、此人。 盼天险可阻汉师、盼坚城可拖战局、盼奇迹可挽残魏颓势。 可今日的函谷关,空有千古雄关的巍峨形制,却早已没了镇守河山的铁血底气。 整座关城,笼罩在一片死寂、压抑、绝望的氛围之中。 高耸的青石关墙斑驳厚重,垛口林立、箭楼森严、滚木擂石层层排布,军械齐备、粮草充盈,看似固若金汤、无懈可击。 可站上垛口的每一名曹魏士卒,眼神皆是空洞、麻木、惶恐、涣散。 没有战意、没有士气、没有执念、没有希望。 只剩末日将至的沉沉死寂。 英雄末路,名将困局 关楼最高处,曹休一身银色残破战甲,独立临风。 他身形挺拔、面容刚毅、眉眼凌厉,依旧保留着曹魏顶级将帅的风骨气度。可一身甲胄沾染风尘血丝,鬓边微霜,眼底压着无尽疲惫、愤懑、不甘与悲凉。 曹休,字文烈,曹氏宗室第二代第一名将。 一生戎马、镇守四方、转战淮南、稳镇东线、屡破江东、战功赫赫、威名卓著。 他是曹氏宗亲里最后一个能战、敢战、愿战的统帅。 此前驻守淮南,独挡东吴全线兵马,数年岿然不动,稳如泰山。 直至大汉关西完胜、举国东征,曹魏朝堂慌不择路、病急乱投医,八百里急诏将他从淮南火线回撤,令他死守函谷关,为洛阳争取喘息之机。 临调之时,他麾下数万淮南精锐被拆分调拨、损耗大半,仅剩一部疲兵随他西归。 一路风尘仆仆、千里驰援,未得休整、未得补给、未得喘息,直接接手这座承载大魏最后国运的雄关。 可他踏入函谷关的那一刻,便已心知——大势去矣,回天无力。 五丈原二十万主力覆灭,魏国精锐尽丧。 朝堂奇才钟会归汉,魏国智囊尽空。 关中全境沦陷,魏国疆土尽削。 朝野人心涣散,魏国社稷尽崩。 一座天险关城、一支疲敝残兵、一名孤臣老将,何以逆天改命? 可他是曹休,是曹氏宗室、是世受魏恩的大将、是大魏最后的门面。 明知不可为,依旧不得不为。 明知必死,依旧死战不退。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封褶皱不堪、墨迹干枯的加急密报,是数日前淮南传来的最终消息。 淮南全境归汉,麾下留守部曲尽数归降,家中妻儿老小、宗族亲眷,全数被汉军妥善安置、秋毫无犯、安然无恙。 短短数语,字字诛心。 作为镇守一方的主将,沙场悍将,他不怕战死、不怕殉国、不怕身陨名灭。 他唯一的执念,便是守家国、护宗族、保亲人。 可如今,家乡已破、部曲已降、亲人安于敌营、故土归于汉土。 他半生坚守、半生征伐、半生忠诚、半生执念,瞬间轰然崩塌。 曹休五指猛地收紧,将密报捏成粉碎,碎屑自指尖滑落,随风飘散。 指节青筋暴起、渗出血丝,阵阵钻心剧痛,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酸涩悲凉。 他不怕死。 他怕的是——自己至死坚守的家国,早已不值得坚守。自己拼死护卫的社稷,早已腐朽崩塌、无人可救。自己浴血奋战的一生,最终沦为一场彻头彻尾的徒劳。 “将军!” 一名亲兵副将快步登上关楼,面色惶恐、声音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关外十里,汉军先锋大军已然列阵完毕,兵临关下,连营十里、旌旗漫天、铁甲如云!为首主将,是汉庭新锐大将,姜维!” 曹休眼眸骤然一凝,抬眸望向关外苍茫原野。 春风尽头,地平线处,黑压压的汉家军阵无边无际铺开。 黑红战旗猎猎翻涌,刀枪雪亮映日生辉,甲光连片、锐气冲天、军威浩荡、碾压四方。 不同于往日两军对垒的喧嚣杀伐、战鼓雷鸣、喊喝震天。 今日的汉军,寂静无声、肃立如林、沉凝如铁。 没有攻城云梯架设、没有冲车撞木推进、没有弓箭手列阵蓄势、没有士卒冲锋备战。 五万百战精锐,就那般稳稳列阵于关前平地,不进不退、不攻不扰、静待军令。 死寂的军阵,比任何喊杀震天的猛攻,更让人窒息、更让人恐惧、更让人绝望。 最前方,一杆雪白战旗迎风独竖,上书一个苍劲凌厉的姜字! 旗下,一员银甲白马的少年将领,勒马独立、身姿飒然、沉静如水。 少年不过二十出头,眉目清俊、气度沉稳、眼神深邃,一身银甲不染尘埃,白马如龙、长枪挂鞍,静静伫立在数万汉军之前,淡然俯瞰巍巍雄关。 正是大汉新生代第一锐帅——姜维,姜伯约。 年少成名、百战淬炼、智计卓绝、善破人心、擅长奔袭、精于奇谋。 此前数次随军征战,屡立奇功,锋芒初露。今日东征首战,独领五万先锋,全权主持函谷关战事,是大汉刻意培养、新生代将帅正式独当一面的首秀。 曹休死死盯着那道银甲身影,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心绪。 他听闻姜维之名,知晓此人少年天才、智勇双全、深得陈锐器重、是汉庭未来柱石。 他本以为,少年新将,必恃勇好战、急于立功、会全力猛攻、悍然厮杀。 可此刻关外的姜维,沉稳、冷静、隐忍、通透,全无半分少年骄躁,尽显顶级统帅的定力格局。 “汉军……不攻城?”副将低声疑惑,心头惶恐更甚。 最怕的不是悍敌猛攻,而是敌军围而不打、静而不动、未知其意。 未知,即是最深的恐惧。 曹休沉默良久,沙哑开口,语气带着无尽沧桑悲凉: “他不是不想攻。” “他是不屑攻。” “姜维少年英才,深得陈帅兵法精髓,深谙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大道。” “他要破的,不是这座关城。” “他要破的,是我全军军心!是大魏最后一点血气!” 话音刚落,关外忽然响起一阵清朗辽阔、穿透山谷、响彻关城每一处角落的传喝之声。 不是怒骂、不是挑衅、不是劝降威逼。 是冰冷、客观、不容辩驳的事实播报,字字落地,击穿人心! 汉军士卒持特制传声号角,轮番高呼,声音层层叠叠、往复不绝: “——新安已破!全境归汉!” “——弘农守将请降!郡县归附!” “——曹魏关东州县,望风归顺、传檄而定!” “——曹文烈麾下淮南旧部,全员归汉,安然无恙!” “——曹氏将吏家属,汉庭尽数庇护、秋毫无犯、衣食无忧!” “——大汉大将军令:魏卒放下刀兵者,既往不咎、归籍安业、尽免徭役!负隅顽抗者,城破之后,株连全族!” 一声声、一句句,清晰通透、震彻山谷、萦绕关楼、钻进每一名魏军士卒的耳中、心底。 攻心为上,不战溃军…… 瞬间之间,整座函谷关的军心,彻底动荡、轰然开裂。 原本麻木死寂的魏军士卒,瞬间神色大变、人人骚动、心绪崩乱。 新安、弘农,皆是函谷关后方重镇、退路咽喉。 他们本死守雄关,心中仅剩一丝念想——坚守待援、后方稳固、朝廷会派兵驰援、社稷尚有生机。 可如今,后方重镇尽数陷落、州县尽数归降、退路彻底断绝。 他们死守的雄关,早已是孤立无援、四面皆敌的绝地孤岛! 更诛心的,是淮南旧部、家属安然的消息。 在场半数士卒,皆是淮南随征旧部,家中妻儿老小、宗族亲友尽数在淮南故土。 他们从军守关,拼死搏杀,只为护家人安稳、保宗族平安。 可血战至今,忽然得知故土已失、主将家人安然、同袍尽数归降。 唯独他们,被困孤关、死守腐朽伪朝、为垂死曹氏殉葬! 凭何而战? 为何而战? 为谁而战? 所有的执念、所有的坚守、所有的勇气、所有的战意,瞬间崩塌殆尽! 人心一旦破防,千军万马皆是虚设。 垛口之上,一名魏军士卒手中长枪微微颤抖,眼神从惶恐转为茫然,最后彻底黯淡,默默垂下了兵器。 一人卸甲,百人跟风。 短短片刻,无数士卒纷纷垂首、弃械、失神、动摇。 军心溃散,如大堤崩裂、洪水倾泻,再无半分阻挡之力。 关楼之上,曹休将下方所有乱象尽收眼底,心如刀割、面如寒霜,却无力挽回。 他可以斩杀逃兵、可以震慑躁动、可以强行镇压一时之乱。 可他斩不尽涣散的人心、压不住大势的洪流、留不住覆灭的国运。 城可守,心不可守。 关可存,国不可存。 这便是残魏最后的宿命。 关外,姜维策马向前一步。 银甲白马,立于数万汉军之前,立**古雄关之下,身姿挺拔、气度从容、目光清冷,直视关上孤臣。 他声音清朗、不高不低、却字字千钧、穿透长风、直达关楼: “曹文烈。” “你一世忠勇、半生戍边、战功卓著、无愧为将、无愧为臣。” “奈何你所忠之君,篡汉乱政、祸乱苍生、苛政扰民、失尽民心。” “你所守之国,根基腐朽、人才断绝、兵甲耗尽、天命已终。” “大厦将倾,独木难支。一将孤忠,安能逆天?” “我念你是一代良将、一世忠臣,不愿见麾下将士尽数陪葬、无辜殒命。” “我不攻城,不屠戮、不杀伐、不流血。” “今予你半个时辰。” “开城归降,可保全城将士性命、可保你一世英名、可安宗族老小。” “时辰一到,我军全线推进、破关而入、再无姑息、鸡犬不留!” 半个时辰。 极为短暂,转瞬即逝。 却足以压垮所有挣扎、所有侥幸、所有不甘。 曹休浑身僵硬,久久伫立,无言以对。 姜维的话,没有半分羞辱、没有半分嘲讽、没有半分威逼。 句句公允、字字属实、通透大道、洞穿宿命。 他忠的没错,勇的没错,守的没错。 错的是他生在末世、错的是他辅佐篡逆、错的是他死守早已失去天命的腐朽伪朝。 他一人之忠,撑不起一国之恶。 他一己之力,挡不住天下大势。 身后,慌乱之声愈发剧烈。 “将军!后营乱了!” “士卒哗变,多人弃械逃窜,营中无人约束!” “左右将士皆言,不愿再战、不愿陪葬、愿降大汉!” 亲兵连连急报,声音颤抖、近乎绝望。 曹休缓缓闭上双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浸湿战甲。 他一生刚烈、征战半生、流血无数、从未落泪。 今日,为麾下无辜将士、为破灭的家国、为落幕的时代、为徒劳的一生,潸然泪下。 他知道,大势已去,无可挽回。 再战,只是徒增死伤、徒添屠戮、徒让忠骨埋于朽朝。 他守得住关,守不住人心。 守得住一时,守不住天命。 忠臣殉国,血尽雄关…… 良久,曹休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所有的不甘、愤懑、悲凉、挣扎,尽数褪去。 只剩一片坦然、一片决绝、一片忠臣落幕的悲壮。 他这一生,食魏禄、受魏恩、承曹氏厚待,身为宗室大将,可败、可亡、可死,唯独不可降! 降,则一世英名尽毁、宗室气节尽失、半生忠诚成笑话。 他可以让麾下将士归生、可以保全万千士卒性命、可以顺应大势。 唯独自己,唯有一死,以报君恩、以全臣节、以殉残魏! “传我最后将令。” 曹休声音平静至极,再无波澜。 “全军将士,卸甲弃戈、开城出降、归顺大汉、各求生路!” “尔等皆是寻常士卒、无辜苍生,无需为腐朽魏室陪葬。” “我曹文烈,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今日以身殉国,仅此而已!” 话音落下,全场亲兵轰然落泪、跪地叩首,悲戚不止。 曹休再无留恋,转身面向洛阳皇城方向,缓缓屈膝、重重跪拜。 三叩首,叩尽半生君臣之义、半生家国执念、半生宗室忠诚。 一叩,谢曹氏栽培厚恩。 二叩,憾无力挽回国运。 三叩,恕臣此生尽力无憾。 礼毕,他缓缓起身,抬手拔出腰间佩剑。 剑锋雪亮、寒芒凛冽、映着天边春日、映着孤臣决绝的眼眸。 长风穿谷,猎猎作响。 千古雄关,寂然无声。 曹休仰天长啸,笑声苍凉悲壮、回荡山谷、震彻关城,含尽末世名将的无尽唏嘘。 “苍天不灭汉祚,魏室天命已终!非战之罪,实乃天亡大魏!” “臣曹文烈,尽力矣!” 嘶声落定,剑光一闪。 鲜血喷涌,染红银甲、滴落青砖、浸染雄关。 一代宗室名将、曹魏最后支柱、镇守关东数十年的忠臣良将,自刎于函谷关楼,血尽殉国! 躯体轰然倒地,依旧面向洛阳方向,至死未改臣节。 雄关自开,大势终定…… 曹休殉国一刻,函谷关城门,缓缓向内开启。 没有厮杀、没有抵抗、没有僵持、没有流血。 无数卸甲弃戈的曹魏士卒,井然有序、列队出城,跪伏于关前古道之上,俯首归降,迎接汉家王师。 长达数十年的曹魏关东天险防线,不攻自破、传檄瓦解! 姜维勒马阵前,静静目睹全程,眼底掠过一丝敬意。 乱世纷争、王朝更迭,各为其主、各尽忠诚。 曹休身殉旧朝,是为臣之节。 将士归顺新汉,是顺势之明。 无分对错,唯有大势。 姜维抬手,沉声下令,声音沉稳、法度严明、尽显汉师格局气度: “传我军令!” “全军入城,秋毫无犯、不杀降卒、不辱亡灵、安抚百姓、整肃城防!” “备上等棺椁、以诸侯将军之礼,厚葬曹文烈将军,立碑记其忠勇,留名后世!” “凡归降士卒,愿归乡者,发放钱粮、遣返原籍、安居立业;愿从军者,编入汉军、择优录用、按劳授职!” 军令层层传达,落地执行。 五万汉军精锐井然有序、列队入城,军纪森严、步伐整齐、无一人扰民、无一人劫掠、无一人滋事。 昔日杀伐惨烈的战场,今日化为盛世王师纳土归民、体恤忠良、安抚苍生的治世图景。 姜维策马缓步踏入函谷关,立于这座千古雄关的城楼之上。 凭栏远眺,东方千里河洛沃土,一马平川、再无险阻、再无屏障、再无残魏精锐可挡汉师兵锋。 新安已定,弘农将破,雄关已得,退路尽断。 洛阳,彻底裸露于大汉铁军兵锋之下。 孤城一座、残君一隅、余孽一群,再无半点翻盘之机。 春风拂过山楼,吹动少年银甲战袍。 姜维望着东方天际,眼底锐气凛然、胸藏万丈山河。 函谷关一战,未发一箭、未伤一卒、未屠一城。 以心破军、以势破关、以道定局。 彻底击碎曹魏最后一丝军心、最后一丝骨气、最后一丝侥幸、最后一丝国运。 新生代汉帅,一战封神、威震关东! 姜维轻声自语,声随风散,笃定铿锵: “函谷已平,前路无阻。” “下一站,弘农。” “再往前,洛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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