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目光凝视

石羊关完全黑下来的时候。 先登营的营地迎来了两位客人，赫然便是帅府亲兵营统领黄云河与什长余四海。 陆丰年听闻两人到来，连忙去到大营门口迎接，将两人引到了自己的小院。 “黄统领、余大哥，条件简陋，还请你们多多担待。”陆丰年将两人引到了会客室，拱手赔罪。 王铁柱第一时间进来，给客人们倒上了热茶。 黄云河摆了摆手，“咱们都是军人，不拘这些小细节。” 余四海将屋内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件事情，赵帅办得的确潦草了些。石羊关里头，那么多的空地空屋子，偏偏就选了这。” 黄云河轻轻咳嗽一声。 余四海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补救，“都是当兵的糙老爷们，这里的条件再艰苦，也好过打仗的时候在外面睡野地。” 陆丰年点了点头，“余大哥说得对。” 黄云河微微一拱手，“我们这趟过来，是特地恭贺陆统领高升。” “多谢。”陆丰年拱手回礼。 黄云河接着说道：“我是实在没想到，陛下居然关注到了你。 陆统领一战成名，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陆丰年轻声一笑，“侥幸而已，黄统领过奖了。” 黄云河接着问道：“陛下日理万机，若是没有贵人提携，恐怕注意不到陆统领。 看来，陆统领在朝堂当中，也是有一些门路的。” 陆丰年眨了眨眼睛，“黄统领又在笑话我，我不过是底层农户出身，在朝堂之中，哪里有什么门路？” 黄云河跟了一句，“陆统领就不要谦虚了，不知道你的贵人是哪一位大人，若是有机会，还请陆统领帮忙引荐。” 陆丰年面露苦笑，“黄统领，我绝无隐瞒你的意思。若是真有这样的贵人，我哪里还需要从镇西军的一位大头兵做起，好几次险些送了小命。” 黄云河哈哈一笑，“跟你开玩笑呢，莫要当真。” 一番寒暄，茶喝半杯。 黄云河起身告辞，带着余四海离开了先登营的营地。 差不多两刻钟之后，余四海折返。 “余大哥，黄统领今晚过来，似乎有什么意图呢？”陆丰年低声问道。 余四海回了一句，“还不是为了你突然成为先登营统领的事情？ 他想要知道，到底是谁替你说了话。” 陆丰年面露疑惑之色，“难道不是萧王爷？” 余四海压低了声音，“如果是萧王爷出面，就不会是皇帝陛下亲自下旨。 王爷还留着总制兵马大都帅的头衔，他要将你提拔为先登营的统领，会走兵部的程序。” 陆丰年眨了眨眼睛，“你的意思，先登营的开设，并非萧王爷的意思？” 余四海点了点头，“我已经想办法联系上了我们帅府亲兵营的暗卫统领，但是，他没有给到回复。 即便是有回复，先登营也不会这么快设立。” 陆丰年甚是疑惑，“如果不是暗卫统领和萧王爷，那又是谁呢？ 这件事情，也只有暗卫统领知晓。 如果不是他在暗中相助，谁会如此巧合地和我们想到一块，还有能力促成这件事？” 余四海摇了摇头，“我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是，我可以肯定，绝对不是暗卫统领和萧王爷。 他们的反应，不会这么快。 而且，如果是他们的话，黄统领今天晚上也不会过来套话。 他和刁子龙有私交，能够及时收到朝堂那边的消息。 他今晚出现，还说明了一个问题。” 陆丰年微微抬头，没有说话。 余四海接着说道：“说明，即便是刁子龙的岳丈，咱们大庆皇朝的吏部侍郎，对于陛下设置别营的事情，也不知情。” 陆丰年仍旧沉默着，一双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除了暗卫统领和萧鹰扬，他实在想不到，谁会让他当上先登营的统领。 他心中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仿佛在遥远的王都，有一双眼睛正在凝视着自己。 沉默了差不多三十息，陆丰年低声说道：“如果不是萧王爷和暗卫统领的话，是谁想要设置别营？他又有什么目的？” 余四海摇头道：“我还有一肚子疑问呢，王都里的水，比咱们石羊关深了百倍千倍。 那些大人物们，成天在权谋里打滚，他们的心思，我如何能够猜得到？”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现出了忧色，“陆兄弟，不管是谁让你当上的先登营统领。你千万都得小心，一定不要参与到王都里的钩心斗角当中。 否则，一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咱们这种没有背景的人，最容易成为政治斗争的炮灰。” 陆丰年点了点头，“多谢余大哥提醒，我知道了。” 继而，他又问道：“余大哥，对于王都里的事情，我一无所知。 我想问你一件事情，我成为先登营的统领，谁会是受益者？” 余四海稍作思索，“我对王都里的事情所知也不多，但你的这个问题，在军队里头打转，我倒是可以说上一两句。 咱们大庆军方内部，一共有三方势力，兵部、王爷，还有陛下。 而兵部内部，又分为两个派系，派系首领分别为左、右侍郎。 早前的时候，先皇在位，萧王爷执掌皇朝兵权，便不设置兵部尚书。 当今陛下继位，王爷逐步放下兵权，兵部的事情便由左右侍郎主持，也一直没有再设置兵部尚书。 随着左右侍郎的权力越来越大，渐渐地，咱们大庆军方，形成了四股势力。” 说到这里，他挠了挠头，“你成为别营统领，受益最大的自然是萧王爷。 但是，这件事情，有极大的可能，又不是萧王爷做的。 实在让人费解，让人伤脑筋。” 陆丰年也是听得伤脑筋，稍稍消化了一下信息，他低声问道：皇帝陛下既然算军方的一股力量，又是他下的旨。 难不成，想要让我当先登营统领的，真是皇帝陛下？” 余四海轻笑了一声，“皇帝陛下若是要做这件事情，便不会这么明显。 从我这些年听到的一些传闻里头，皇帝陛下在这四股势力当中，最喜欢也最擅长做的事情，就是把水搅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