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首次会面

指挥室的门在林沫沫身后滑上。 里面安静得能听到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环形会议桌旁坐满了人，清一色的黎明舰队制服，肩章最低都是中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林沫沫吸了口气，抱着数据板，跟着秦岳往里走。 秦岳把她带到战术桌旁边，空着的一个位置。 “将军，林少尉到了。”秦岳说。 陆墨染坐在主位上，没说话，只是抬了下手，示意林沫沫看面前升起来的数据屏。 “调最新前线数据，虫族撤退轨迹那段。”陆墨染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 林沫沫立刻把数据板接上接口，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拉。 最新数据流弹出来，虫族的红色轨迹线在星图上延伸，确实像她之前报告里说的，有种不自然的规律。 “看完了？”陆墨染问。 “看完了。”林沫沫抬头。 “说说。”陆墨染看着她，“你觉得这轨迹什么意思。” 林沫沫没犹豫，直接点开历史数据库，把“黑曜石星域阻击战”的虫族撤退模式调出来，两个轨迹图叠在一起。 匹配度百分之八十九。 “将军，虫族这不是溃散。”林沫沫指着星图上几个关键拐点，“看这里，还有这里，撤退角度和速度变化太整齐了。结合历史模式，我认为虫族在进行有组织的战术撤退，目的是诱敌深入。” 她说完，指挥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低声议论。 陆墨染没管那些议论，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推演。”他说，“模拟我军如果按原计划追击，会有什么风险。现在做。” 林沫沫愣了一下。 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秦岳。”陆墨染没看她，看向秦岳。 “在！”秦岳立刻上前，在中央战术桌上操作几下，一副巨大的三维星图投影出来，正是东部星域前线区域。 “用这个。”陆墨染对林沫沫说，“标记出来。” 林沫沫深吸口气，走到星图前。 她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数据，手指在投影上虚点，三个区域被高亮标红。 “这里，A7区小行星带，适合埋伏小型突击单位。” “这里，B3-7区后方那片电磁乱流区，能干扰探测和通讯。” “还有这里，凯旋星防线侧翼这个废弃采矿站，结构复杂，容易藏兵。” 她每标一个，就简单解释一句。 指挥室里没人说话，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 标完三个点，林沫沫退后半步。 “如果追击舰队进入这三个区域任何一个，都可能遭遇伏击。”她说，“损失预估……看投入兵力，但最少会损失三成机动性。” 陆墨染看着星图上那三个刺眼的红圈，看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他抬头，看向旁边一个穿着参谋制服的中年男人。 “李参谋，原定追击路线经过哪个区？” 李参谋立刻调出航线图。 “报告将军，经过B3-7区后方电磁乱流区边缘。” “改。”陆墨染说，“绕开这三个点，走外侧清洁航道。速度慢点没关系，安全第一。” “是！”李参谋立刻记录。 陆墨染这才重新看向林沫沫。 “推演记录保存，并入战后分析库。”他说，“明天上午九点，战后复盘会议，你参加。” 林沫沫点头：“是。” “准备独立汇报。”陆墨染补充，“讲清楚你怎么从轨迹异常推导出诱敌深入，又怎么定位出这三个**险区的。要详细。” “明白。” “散会。”陆墨染说完，第一个站起来。 其他军官也陆续起身，收拾东西，低声交谈着往外走。 林沫沫站在原地，看着陆墨染走向指挥室另一侧的内门。 秦岳走过来，碰了下她胳膊。 “发什么呆，走了。”秦岳压低声音，“带你去临时舱室。” 林沫沫回过神，跟着秦岳走出指挥室。 --- 走廊里，秦岳步子迈得大，林沫沫得稍微加快点才能跟上。 “可以啊林少尉。”秦岳边走边说，“当面推演，一点不怵。刚才那几个老参谋看你眼神都不一样了。” 林沫沫没接这话，她脑子里还在复盘刚才的推演。 “秦副官，明天汇报，大概要多详细？” “把你想到的都说出来就行。”秦岳说，“将军让你独立汇报，就是给你机会展示。舰队里，实力说话，你推得准，他们就服你。” 他拐进一条侧廊，两边是一排排舱门。 “这间。”秦岳刷开其中一扇门，“临时给你用的，舰队标准单人间，该有的都有。洗漱用品在柜子里，制服的话……你带作训服了吧？” “带了。”林沫沫走进去。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储物柜。墙上有个小舷窗，能看见外面星空和远处舰队的灯光。 “行，那你先休息。”秦岳站在门口，“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去会议室。别迟到啊，将军最讨厌迟到。” “好。” 秦岳走了，舱门滑上。 林沫沫把行军包放下，走到舷窗前。 外面，黎明舰队的舰群静静悬浮着，偶尔有巡逻艇的灯光划过。 她想起刚才指挥室里的气氛。 那些军官看她的眼神，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一点不服气。 毕竟她太年轻了，还是个刚从学院来的“学员”。 但陆墨染没管那些。 他直接让她推演，直接采纳她的结果，直接给她下指令。 干脆得有点吓人。 林沫沫揉了揉太阳穴。 明天汇报，得好好准备。 --- 指挥室内间。 陆墨染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的光屏上显示着刚才会议的记录。 他重点调出林沫沫推演的那段。 画面里，林沫沫站在星图前，手指虚点，标记出三个红圈。她的解释简洁，但每个点都戳在关键上。 陆墨染把画面暂停，放大林沫沫标记的第二个点——B3-7区后方电磁乱流区。 这个点，参谋部之前的风险评估报告里也提到了，但只列为“中等风险”。 林沫沫直接标了“**险”。 陆墨染调出该区域的详细扫描数据。 深空探测阵列的最新反馈显示，那片乱流区深处，有微弱的、非自然的能量波动。 很弱，但确实存在。 和虫族常用的能量屏蔽技术特征吻合。 参谋部没发现，或者说，没重视。 林沫沫发现了。 陆墨染关掉数据，调出林沫沫的档案。 档案里已经有不少记录了：学院模拟战表现、B3段战役分析贡献、质询裁定结果…… 他在最下面新建了一个备注栏，输入： 【星历172.7.17，首次舰队会议。独立完成追击风险推演，定位三处高危伏击区，其中B3-7区乱流带风险判定高于参谋部原评估。经核查，其判定依据充分。具备前线战术直觉，抗压能力合格。】 输入完，他保存档案，关掉光屏。 然后靠回椅背，看向窗外。 星空寂静。 那个丫头，现在应该在临时舱室里，准备明天的汇报吧。 陆墨染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明天，听听她还能说出什么来。